H市所在的省,同样是个高考老大难的省份,她的高考分数并没有赶上全国‘第四’的大学,她又是个极其恋家的姑娘,不愿离开H市,去别的城市上大学,就报了本地一个非九八五、211的大学。
结果她初恋对象也是个恋爱脑,考的成绩明明很好,虽然成绩同样够不上全国‘第四’,可也能去别的城市的985,结果这个恋爱脑男孩,居然放弃了外地的好大学,报了个和徐明珠一样的大学。
两个人上了大学后,恋爱就公开了,男孩的父母差点没气死。
但等他们知道徐明珠的姑姑是徐惠清后,就没再说反对的话,还想让他们先把婚订了,生怕将来出现什么意外。
实际上男孩的家里也不差,父母也都是做小生意的,只是生意远没有徐惠清现在的体量那么大。
这次徐惠清结婚,这个男孩的父母也在受邀之列。
H市的亲朋好友们都好说,毕竟是生活在大城市中的,困难年代没有办过婚礼,到新世纪后补办婚礼和补拍婚纱照的夫妻俩虽然不多,可也不少,还有给自己办什么金婚、银婚婚礼的呢,他们也只当周怀瑾和徐惠清赶流行,也给自己办个十周年婚礼什么的。
不过私下,他们也不由的感叹小夫妻俩感情好:“这都一起过了十多年了,孩子都生了,想起来这时候办婚礼了!”
可老家的亲戚们收到通知,就麻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惠清和她第二个老公离了?”
“乖乖隆地咚!惠清这都是第三次嫁人了吧?她咋和第二个老公离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相互打听,都什么也不知道。
打电话给徐父徐母,徐父徐母也懵了:“什么第三个老公?还是原来那个!”
“啥?还是原来的那个?那他们在一起应该都过了十来年了吧?咋这时候还想着办婚礼?难不成之前没办过?”
徐父徐母也无语:“谁知道他们呢?”
这些亲戚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徐惠清又生了个儿子,谣言很快又变成:“惠清她现在那个婆婆厉害哦!之前惠清没生,她婆婆都不让她进门,现在终于生了个儿子了,才松了口让她进门,十年,整整十多年,才终于媳妇熬成婆,能进门了!”
“惠清日子过的这么苦?看她每年过年回来的样子不像啊,她那个老公把她宠的都快宠到天上去了,路上有个水坑,都怕她踩脏了鞋子,背她过去的!”
“嗐!你懂什么?两口子感情好是两口子,婆媳是婆媳,两口子感情再好,婆婆不让进门也没办法啊!”
“外面的婆婆就是厉害啊,不生儿子都不让进门!”
传说中的厉害婆婆,岑雁秋女士,却在家里紧张的换着自己的衣服,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问她的丈夫:“老秦,你看我到时候穿这身行不行?”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她丈夫:“这一身会不会太隆重了?”
想了想,又脱下了这个红色旗袍,去换了一身降红色带黑色花纹的,走出来摸着衣领:“老秦,这身会不会太老气了?不够喜气?珍珠项链行不行?儿子结婚,我戴珍珠项链会不会不够喜庆?”
“你说我送点什么给他们当新婚礼物好?”
“这么多年也没跟亲家公亲家母见过面,你说我是不是要去拜访他们一下?”
岑雁秋女士年轻时本就是大户人家小姐,在特殊年代下嫁给了钢铁厂的工人,她现在是大领导夫人,每天看着打扮精致的跟贵妇人一样,实际上却是个深度社恐。
尤其她和儿子的关系还和女儿关系不一样,她在周怀瑾几岁的时候就改嫁了,怀瑾也不是在她和老秦身边长大的,老秦也不是她儿子亲爹,这个关系就总觉得很是尴尬。
她和老秦出面去拜访徐父徐母吧,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和老秦不去拜访徐父徐母吧,好像礼数上也不对。
好在之前徐惠清和周怀瑾一直没有办婚礼,她就和之前的每年一样,过年过节给儿子送些东西去,把小西的红包备上,送了东西和红包立刻就走。
被称作‘老秦’的男人笑着看着紧张的妻子,手里拿着书在看:“你把银行卡拿着给小徐,他们要置办什么,你让他们自己买,自己办不就成了?”
岑雁秋女士理所当然地说:“婚礼的钱我肯定另外备下的啊,这是好些年前就给他备下的,一直没用上,那他们结婚,我总要还送点别的东西的呀!”
她和老秦都是二婚,再婚的时候,老秦前面一个女儿,他们婚后也生了一个女儿,只有周怀瑾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只有周怀瑾,他爷爷奶奶去世后,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想把他接来秦家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也不来。
她一直很愧对这个儿子。
她当年改嫁后,就从原钢铁厂辞职,这些年一直在做茶叶生意,除了她自己分的茶田每年都有百万以上的固定收益外,她自己的茶叶生意每年收益也不菲,这也是为什么她自己有钱给周怀瑾准备房子,在周冠晨出生后,又有钱给周冠辰送了一套房子的原因。
她想了想,又收拾出一些自己不能戴出去的首饰,想送给徐惠清,又怕徐惠清嫌都是她戴过的旧物。
最终她还是收拾出一大批单位发的,别人送的一些好东西,和老秦一起去了徐父徐母家,给他们送了过去。
等岑雁秋女士和老秦坐车离开后,徐父才扶着自己的老花镜,问徐母:“那个……怀瑾的继父,是不是经常在傍晚《新闻六十分》里出现的那个?”
徐母吓了一跳:“哪个?你说哪个?”
“哎呀,就是天天傍晚放的那个新闻,《新闻六十分》!”
现实和新闻上看到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徐父徐母也不确定是不是,傍晚夫妻俩个打开电视,守在电视机前,凑近了看,可电视里出现的也就那么几秒钟,有时候镜头还是远的,根本看不真切。
晚上徐惠清回来,就问徐惠清。
徐惠清也没见过周怀瑾继父,她也不知道啊!
之后除了岑雁秋女士再来过一次,给她送了不少她的旧首饰和一大堆东西,和两张银行卡外,就再没来过。
银行卡里的钱,是给他们办婚礼用的:“这是你们刚在一起时就给你们备下的,想着哪天就能用到,谁知道一直没用上,他姐姐和妹妹都有,都是一样的数。”她指着另一张银行卡说:“这张卡是单独给你的彩礼。”
她没给周怀瑾,怕周怀瑾不要。
这两张卡徐惠清都给了周怀瑾,周怀瑾知道是他亲妈给的,也没说什么,把彩礼那张卡还给了徐惠清,自己拿着办婚礼的那张卡去办婚礼所需的事宜了。
放着彩礼的银行卡也被徐惠清放在两人日常放家用的抽屉里了。
他自己虽拿的是死工资,但他x用钱的地方极少,存款也不少,他父亲去世时的抚恤金当年被他爷爷奶奶给他在市中心的位置买了个不大不小的房子,那个房子现在也拆迁了,他自己在隐山小区还有两套房,一套是他现在和徐惠清住的这个除了阁楼外,四十五平的小房子,还有一套是他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房子。
光是这几套房子每年的租金都足够他花用的。
他本身物欲就不高,工资和每年的奖金都是在家里的抽屉里,徐惠清本身赚钱能力强,也不花他的钱,但日常生活开销,依然是他买的较多,主要是徐惠清基本不管家里的事,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在管。
但写请帖这事,徐惠清不管就不行了。
她现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可就太多了!
虽说在外面开了很多分校,可与学校之间的合作,一直就没断过,这是她的基本盘。
那基本上每个学校的校长,和她都很熟悉,总不能这个校长发了请帖,那个校长不发吧?校长发了请帖,那学校主任发不发?主任发了请帖,老师发不发?
周怀瑾那边也一样,他同样是恨不能将所有的亲朋好友都通知一遍,最后人数统计出来,一百桌都不够摆的。
就这都还没请太多徐惠清老家的人了,只把关系比较近的堂兄弟堂姐妹,表兄弟表姐妹们请了一下,不然人数更多。
老家的很多人都在全国各地的城市打工,人家也没空来H城参加一趟婚礼,徐惠清也没打算回老家再办一次,但礼数得到,一个是请帖,一个是伴手礼。
徐惠清还不知道她现在在老家人眼中,是多么忍辱负重,才终于靠着儿子嫁到城里有了正式名份的小可怜,等到婚礼那天,所有的亲朋好友们都来到他们的婚礼现场,婚礼之盛大,吓了这些老家们的亲戚们一跳。
因为最终统计的人数太多,市中心位置的酒店放不下这么多人,徐惠清他们的婚礼是在景区的一个室外举办的,一个很大的草坪,正值五一,周围又被特意布置过,周围原本就是团团簇簇盛开的宛如红色火焰的杜鹃,紫色、白色的绣球花更是挂满枝头,这里本就是景区,不远处还有一大片人工种植的向日葵花田,正是盛开怒放的时候,还有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月季、玫瑰、五色梅、情人草。
徐惠清没空弄这些,这些都是周怀瑾在操心着办,他还把徐澄章喊来了,那些玫瑰全都是徐澄章调过来的。
徐澄章那叫一个恨!
婚礼那天,不光是岑雁秋女士和老秦同志到了,他们的两个女儿也到了。
大女儿在周怀瑾小时候去秦家过年的时候,还挤兑过周怀瑾,周怀瑾那时候爷爷奶奶才去世不久,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正是人生中情绪最为脆弱和低落的时候,可那时候秦大小姐也还是个小孩子,只觉得继母生了个妹妹和她抢父亲还不够,还又带了个拖油瓶过来,对周怀瑾自然也不客气。
等大一些了,懂事了,秦大小姐对周怀瑾也是有些愧疚的。
但自那以后,周怀瑾就再也没有去过秦家过年,非必要是从来不去秦家的,即使偶尔去了,吃过饭也很快就走,从不在秦家流连。
徐家的人来的不多,毕竟他们很多人都在打工,在挣钱,不想请假,但也有人知道如今徐家不一样了,请了假也要来,来到现场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婚礼的仪式办完,便是去景区里面的酒店,给宾客们安排的也是这个酒店的房间。
徐父徐母和岑雁秋女士、老秦在一个桌。
周怀瑾母亲并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甚至还有些社恐,也怕和徐惠清打交道。
现在和徐父徐母他们坐在一个桌上,那叫一个尴尬,从头到尾都在尴尬的笑着,也不知道说什么。
反倒是她的丈夫老秦,极其的善谈,他做惯了领导,和徐父徐母聊天,也像一个领导和下面的人聊天,他问一句,徐父徐母就拘谨的答一句,问答之间特别像每天傍晚的新闻六十分里领导下乡和老百姓之间的对话。
徐父徐母也尴尬的要死。
徐澄章则是酸的要死了。
他以为徐惠清和周怀瑾老早就偷偷领证了,只是因为周怀瑾的工作特殊的原因,才没有公开,他就一直绝了自己的希望,从没有过撬墙角的行动,哪知道这一对之前居然是没有修成正果的状态,当他知道这一事实的时候,徐惠清和周怀瑾已经领证了。
那一瞬间,他真是觉得心脏仿佛被针扎过,那叫一个扼腕叹息。
整个晚上,周怀瑾都是处于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状态,那一口大白牙,晃的徐澄章眼疼。
婚礼的举办,高兴的不只是周怀瑾,还有岑雁秋女士,儿子结了婚,有了孩子,她就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从此再也不用为这个儿子操心了,不然总觉得心里有个角落像缺了一块,总是对这个儿子常怀愧疚,总是担心她。
婚礼就像是一个成人仪式,从此周怀瑾独立成人,独立承担自己的家庭,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虽然他早就是了。
*
徐惠清和周怀瑾办完婚礼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徐澄章都有些提不起劲,心头空落落的,有时候一个人住着偌大的别墅,总觉得房子格外的空,他也想过要不要收养一个孩子,可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样子,一个干女儿,自己又不常在家,家里还没个女主人,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从他原来的和韵书院那个房子,搬到了和徐惠清他们同一个小区的别墅内,把他的厨子、管家都带了过来。
他本就是害怕孤寂,喜欢热闹的性子,原来在和韵书院那个宅子的时候,就搞一堆吹拉弹唱的,连吃饭的时候,都整一大桌子菜,要让人在一旁弹古筝、琵琶什么的,来到这边后,倒是没再搞什么书院,弹古筝、琵琶了,他也依然喜欢搞聚会,只要他在家的时候,就把徐父徐母、徐惠民三兄弟、徐明珠、徐金珠等兄弟姐妹,还有徐惠清、周怀瑾、小西,全都叫到他家里搞家庭聚会,家庭烧烤。
周冠晨虽然是周怀瑾照顾的多,但周怀瑾白天也是要上班的,家里虽然有育儿嫂和阿姨,可只有她们和孩子在一起也是不行的,徐父、徐母便也搬了过来,帮着照顾周冠晨。
自从徐父徐母搬过来,徐澄章是只要有空,就让家里的管家、阿姨端着烧好的菜,去徐家吃,徐惠清不在家,他就找徐父徐母、周怀瑾和小西。
他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大概是太无聊了,他见周怀瑾整天跟个奶爸一样,身上绑个背带,胸前坐个小娃娃,他干脆也养了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
有了这只精力旺盛的拉布拉多缠着他,他家里总算热闹了起来,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理由去徐家了。
拉布拉多喜欢找小草莓和周冠晨玩啊!
在两只狗的眼里,周冠晨大概是它们的同类,两狗一人玩起来,毫无障碍。
他出差的时候,家里的拉布拉多就寄养在徐家,周怀瑾早上带娃跑步遛狗的时候,连着徐澄章的狗一起遛,周怀瑾如果也忙起来,那两只狗就得靠小西遛了,每到这时,徐惠清就会收到小西给她打电话吐槽,说两只狗跑的太快了,她快要被两只狗带飞了。
徐惠清便想起,家里亲戚朋友们送的各种幼儿小车子,让她把两只狗绑在小车子上,自己坐在小车上,把两只狗当做雪橇犬,让它们拉着她走。
从此小区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小西坐在小小的幼儿车上,欢快的指挥着两条大狗在前面拉扯,一边被拉着跑,还一边喊:“晨晨,晨晨,来追我呀!”
身后一个话都还不会说的小娃娃,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指着被狗拉着跑远的姐姐,急的都快要会说话了:“啊大大大大大!啊大大大大大大……”
徐父徐母在后面自动翻译着‘婴语’,“晨晨是想和姐姐一起玩是不是?晨晨还太小了,不能坐这个车,还等你长大一点再玩好不好?”
只会说‘婴语’的周冠晨看着姐姐被两只大狗拉着在空旷的小区里风驰电掣,羡慕的快哭了,扶着门口院子的石柱摇着头眼泪汪汪:“啊大大大大大大!”
小西身高都快赶上徐惠清了,心智却还是个小孩儿一样,被狗拉着绕了一圈回来,经过周冠晨身边,又是一阵呼唤:“晨晨,好好玩啊,晨晨,一起来玩啊!”
周冠晨终于忍不住,指着又被拉着跑x远的姐姐,嗷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和徐父徐母指着姐姐远去的背影哭着告状:“啊大大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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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篇文开《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