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弹这首《凤求凰》,您教教我……”
如此一来,她与陛下也算合奏了一曲吧?她大可以当作,这是陛下特地为她弹的。这才是真正的凤求凰。
陛下是凤,她是凰。
封决对上她盈满憧憬的眼眸,默然片刻,按在琴弦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相宜……就这般想弹这首曲子?她究竟是想弹给谁听?
可最终,他也只是缓缓牵起唇角,淡笑道:“好。”
他拒绝不了相宜的任何请求。
作者有话说:终于码完啦,不好意思,最近工作有点忙,但是我一定会坚持日更的。上一章大家送了很多营养液,所以这周六决定加更啦,等到3000营养液就再次加更!每500营养液加更一次我都记着啦!
第26章 这个地方,不能随便碰。……
封决坐在相宜身侧,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这个姿势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中,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悄悄传递过来。
郑相宜瞬间被他身上清雅的气息包围, 身后便是他坚实的胸膛。她一抬眼,便能望见他弧度优美的下颌线,以及那沉静而专注的侧脸。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琴时的情景。那时候陛下也是这般手把手地教她,可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琴弦上,心中只有对音律的懵懂与紧张。
而如今,她却控制不住地心神摇曳,所有的感知仿佛都汇聚于身后那个人的存在。
他的呼吸、他的温度,还有那若有似无的清雅气息,一寸寸浸入她的意识。
砰——砰——
一下又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揣了只莽撞的小鹿,正没头没脑地四处冲撞, 几乎下一刻就要蹦出胸腔。
“相宜……”察觉出她的分神, 封决微微垂眸,却正好撞进她痴然凝望的眼神里。
憧憬、仰慕、依恋……她眼中那些未加掩饰的情绪, 毫无保留地落进他眼底。
他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呼吸也跟着滞住了。两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绕, 越收越紧,再难分开。
这是他的相宜。
封决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是他的相宜, 他亲手养大的相宜,是他恨不得剖开血肉、将命都融进她骨中的相宜。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掠过秀气的眉、清亮的眼,滑过鼻梁,最终停在她丰润柔软的唇上。
相宜究竟知不知道那日的吻意味着什么?她对他,是像对父亲那般玩闹?还是……
他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咦?”看见他的动作,郑相宜忽然眼眸一亮, 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接着,她迎着他凝住的目光,轻轻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几乎是在触到的刹那,她便感觉到贴在背后的身体瞬间一僵,在他脖颈处甚至浮现出了绷紧的青筋。
“陛下,您怎么啦?”郑相宜眨了眨眼,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道。
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娘子,什么都不懂。男人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碰,她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哦……
她绝对不是故意要调戏陛下,只是纯粹好奇罢了。
没错,她郑相宜,就是天底下最天真单纯的小娘子!
封决抿紧唇,不动声色地试图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郑相宜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他的退避,柔软的身子不依不饶地贴上去,仰起脸,后脑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陛下,这个地方……不能碰吗?”她目光跃跃欲试地凝在他的喉结上,仿佛还想再伸手摸一次。
封决几乎是带了些狼狈地侧过脸,避开了她的注视。
“陛下……”郑相宜嗓音又黏又软,身子柔得像一汪春水,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怀里。
封决一生中从未如此狼狈过,在她清澈懵懂的眼神中,他丢盔弃甲、无所遁形,宛如一个临阵脱逃的士兵。
他略缓了缓呼吸,才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克制后的沙哑:“这个地方……不能随便碰。”
“为什么呀?”郑相宜的眼神纯净得像只初生的小鹿,“相宜……也不能碰吗?”
封决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回望她,试图端出长辈的威仪:“男女授受不亲。这个地方,相宜也不能碰。”
郑相宜顿时面露委屈,声音也软了几分:“可陛下又不是旁人……”
封决几乎要怀疑起自己往日教导的疏漏,他这个“父亲”,是不是从未真正让她明白何为男女之防。
如今这枚苦果,只能由他自己咽下。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道:“朕是相宜的父亲。方才那般举动……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
“原来是这样啊。”郑相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就在封决刚松下一口气时,她却冷不丁问道:“那我方才对陛下那样做……我们是不是也算做了夫妻呀?”
封决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脑中嗡嗡作响,神魂仿佛都飞出了九霄云外。
相宜在说什么?什么夫妻?
他和相宜……怎么能和“夫妻”二字扯上关系?
郑相宜却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满脸好奇地说道:“我就没有这个东西……陛下真的不能再让我摸一下吗?”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想趁机占陛下的便宜,她真的只是太好奇了。
说完,她便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指尖眼看就要再次触到他的喉结。
封决条件反射般地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相宜不是要学琴么?”
“哦。”郑相宜像是这才想起正事,顿时收敛神色,端端正正坐好,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一松一弛,方为长久之道。她可不能把陛下逼得太急。更何况,像这样时不时撩拨一番,看着陛下隐忍克制、坐立难安的模样……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郑相宜一下子从中找到了新的乐子,甚至不自觉地轻轻哼起歌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陛下可不就是这个美人,大美人!她也是美人,小美人!
他们一大一小,合该天生一对!
封决终于定下心神,握住她的手,缓缓抬起,带着她抚上琴弦。
他其实已有许多年未曾碰琴。幼时学琴,是因母妃喜爱琴音,后来弹琴,是为修身养性。直到相宜来到他身边,他才将自己所学、所擅,一一传授于她。
有时他会觉得,相宜像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另一半灵魂。她全部的性情与喜好,几乎都染上了他的印记,仿佛是从他魂魄中生生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他独自走过了二十一年的孤寂岁月,而她才姗姗来迟,补全了他残缺的灵魂。
思绪浮动之间,指下的琴声也仿佛被注入了深沉的情感。渐渐地,连郑相宜也不再分心,全然沉浸于这琴音之中。
所以她常说,陛下有时候看起来并不像一位帝王。他不似先帝那般在马背上夺得天下,若褪去那一身龙袍冕旒,他更像是一位温润无害的白衣书生。
可她也清楚,正是因他足够隐忍、足够深沉,才能从那偏心到极致的先帝手中,一步步夺得这九五至尊之位。
前世她觉得封钰像他,不仅是因为封钰与他容貌相似,更因他们父子年少时都经历过相似的困境。
只不过,先帝偏疼七皇子,而陛下……却偏疼她。
比起陛下和封钰,她实在要幸运太多。
一曲终了,封决缓缓松开她的手,温声道:“相宜自己再试一遍。”
郑相宜仔细回想着方才他引领的指法,一步步在琴弦上拨弄起来。这一遍,几乎是她弹得最流畅、最动情的一次。
或许是因为陛下就在身旁,她弹得格外投入,琴声缠绵不绝,余韵悠长。
一曲奏毕,她期待地转过头望向他:“陛下觉得相宜弹得如何?”
封决含笑颔首:“相宜天资聪颖,琴音极妙。”
郑相宜顿时眉眼弯弯:“那我以后常为陛下弹琴。”
弹琴,和“谈情”也差不了多少。说不定弹着弹着,就真的谈到“爱”了呢。
封决眼波微动:“相宜方才这一曲……是专为朕弹的?”
“对呀!”郑相宜理所当然地点头,又略带不解地望向他,“不然陛下以为……我是为谁弹的?”
除了陛下,这世上还有谁值得她这般用心?前世就算她嫁给了封钰,也从未为他弹过一曲。
封决抬手轻掩唇角隐约浮起的笑意,语气平淡:“朕还以为……相宜是为了柳宁宣。”
“柳宁宣?”郑相宜想起那个曾为她仗义执言的男子,眨了眨眼道,“他为人确实不错。”
封决唇边的笑意悄然敛起。
不错?是有多不错?
郑相宜打量着他的神色,像是忽然发觉什么有趣的事,轻轻笑了起来:“他身上的气质……倒与陛下有几分相似。”
都是那般温润沉静的文人风骨。只不过,柳宁宣如清澈溪流,一眼可见底,而陛下却似深海沉渊,平日波澜不惊,一旦惊怒,便是滔天巨浪。
她还是更喜欢陛下这样的,既令人安心,又……隐隐带着一种叫人悸动的危险。
世人大多慕强,她也不例外。而这世上,还有谁能比陛下更强大?
或许对旁人而言,这样的强大意味着不可控的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灭顶之灾。可她从不害怕。因为她清楚,这世上再没有谁,会比陛下更爱她。
封决却并不愿从她口中听到旁人与自己相似。那感觉……就好像他在相宜心中,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
他是她的父亲、师长、君主,每一个身份,都无人能够替代。
所幸相宜紧接着便说道:“可他……还远远比不上陛下。”
“陛下就是陛下,不是这世上其他的任何人。”
无论是封钰,还是柳宁宣,纵使在某些方面与陛下有几分相似,却终究不是那个亲手抚育她长大、始终温柔守护她的人。
封决凝望着她,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于他而言,相宜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无可替代呢?
……
封决答应了要为相宜制琴,翌日便传令工匠,命其选用最佳材质,限期三个月内完工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