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这件事,不该让别人来承担,他自己就好。
眼看着裴骛的剑越来越向皇帝,皇帝终于彻底慌了,他看向站在后面的宋平章,语无伦次地喊:“老师,老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我真的错了,我不想死。”
宋平章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动容,皇帝看着有戏,连忙再接再厉:“老师,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我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
皇帝现在是真的怕了,他开始后悔,后悔不听苏牧的,不然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涕泗横流,哭着想要冲向宋平章,却看见了横亘在自己面前的剑。
他身子僵着,哭着看着宋平章,悲凄地喊:“老师!”
打感情牌一样:“我当初没想让老师死,所以我才故意让他们救走你,我真的没想要你死。”
这句话说完,宋平章果真被他的话吸引,往前踏了一步。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宋平章很快就不敢再看,转身就离开,无论皇帝怎么喊,他也不回头。
这时候,皇帝的求生欲被激发,他一个劲往后爬,爬到了苏牧的身侧,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你救救我,救我!”
苏牧终于从刚才的情绪中回神,他拦在了皇帝的面前,面对着裴骛,他强作镇定:“我保证,我不会让他再出现,若是你不放心,大可以自己派人来看守,将他幽禁。”
裴骛居高临下,半点波动也无:“让开。”
苏牧皱了眉,眼看着裴骛真的动了杀意,苏牧实在没了办法,自怀中掏出一份铁劵,那是文帝留给他的,虽然裴骛是篡位,可这铁劵应该有用,苏牧指着这铁劵道:“文帝驾崩后,曾给我留下这一道护身符,你若是要杀他,不如先杀了我。”
苏牧更不想死,这时候搬出文帝,不过是觉得裴骛想要正统,就不可能不认这块“免死金牌”,裴骛不能杀他,他这相当于讨巧,以自己的命和裴骛赌注。
然而裴骛本就不想杀他,他看都没看那铁劵,只是说:“我不会杀你,但他的命,我必须要。”
说完,他直接抬脚,将皇帝踹得离远了些,裴骛并不想伤及无辜。
他不想再拖延,终于提起了剑砍向皇帝。
后面的亲卫们注意到想看不敢看的姜茹,用身子拦住了姜茹,毕竟若是吓到姜茹,他们可不好交代。
只是刚刚拦住,姜茹又探出头去看。
是害怕的,但是姜茹却不想逃避,裴骛都不怕,她也不怕。
亲卫就不再拦。
裴骛打仗时杀过很多人,他手都没有丝毫抖动,可是就在他的剑砍向皇帝时,皇帝竟然直接扯过一旁的苏牧,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变故横生,所有人都惊讶地愣住,姜茹也吓得捂住了嘴。
苏牧没想到会这样,裴骛则是早有预料,他的剑停在了半空,只要再进一寸,剑锋就会砍在苏牧的手臂上,苏牧的一条手臂就废了。
苏牧震惊地抬眸,这一刻,他愣然地看着皇帝,呆呆地呢喃:“官家,你……”
他说不下去了,被这样的场景冲击得瞪大眼睛,他的手抖了起来。
刚才若不是皇帝先扯过他,他也会为皇帝挡住,即便这不过是送死,他也会这样做。
但他没有想到,皇帝为了自己活,能先把他拿来垫背。
苏牧挣脱开了皇帝,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崩溃,仿佛心里的所有都塌陷,他以为皇帝对他,至少不会这么狠心,但他想错了。
苏牧坐在地上,往后挪了几步,他摇着头,离皇帝越来越远:“你……”
他说不出来了。
皇帝做都做了,情急之下谁都能拉来垫背,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可惜宋平章在外面,不然恐怕又要恨自己教出个这样的学生。
苏牧跌坐在地上,他闭上了眼,说:“我不会再管你了。”
皇帝恨恨:“你根本救不了我,说什么假惺惺的话……”
这些话太恶毒,苏牧干脆不听。
这回,皇帝身边再也没有护着的人,他焦急地寻找着,看见了姜茹,姜茹一直很善良,对他很好,她现在是裴骛的夫人,裴骛一定会听她的。
他正要向姜茹求助,姜茹已经朝裴骛喊,是义愤填膺的:“还敢看我,是想死得快一点吗?”
皇帝立刻收回了视线。
他看着裴骛,弱弱地喊:“师兄。”
可是这回,裴骛语气冷漠:“不,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师兄。”
他低头看着皇帝,一直没有杀他,其实是因为还有话要说,裴骛说:“你在宗庙埋伏的人,已经被抓住了,你手下人胆子小,不敢做这种事,早已经把你出卖了。”
皇帝表情难看起来。
知道说完这句话,他已经离死不远,他挣扎着要跑,裴骛提起剑,刺破了他的腿,把他钉在了地上。
剧痛来袭,鲜血染红了剑,皇帝尖叫出声,他哪来受过这样的苦。
裴骛拔出剑,皇帝痛得全身是汗,脸色瞬间变白,裴骛的声音不大,他刚好能听到,剧痛之下,是裴骛轻飘飘地一句:“从你将支援切断,让幽州被困四年,置官兵性命于不顾,又残害无辜百姓时,你早就该死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皇帝愣了一下,他正想说自己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回忆。
他曾经为了让裴骛死,将幽州放弃,导致大夏失守,这些记忆仿佛另一个自己在另一个时空做过的事。
他不是一个好君王,他就是很阴险的人。
他没来得及求饶,也没能忏悔,裴骛一剑捅破了他的心脏。
所有人眼睛都忍不住眨了眨,裴骛手心冰凉,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姜茹跑上前,握住了裴骛的手,她安慰地抚摸裴骛的背:“没事的,不用自责,你是代老天收他,他罪有应得。”
地上的人他们都没去看,裴骛脱力般抱着裴骛,抱得很紧很紧。
张行君指挥者亲兵们上前收拾残局,刚才那句类似反派的话说小出来,他一直没再说话,如今目不斜视地指挥,也像模像样。
不过苏牧该如何处置,他也不清楚,正想去问宋平章,姜茹松开了裴骛,她柔声说:“该办正事了。”
裴骛终于回神,都在等他发号施令,裴骛看向那边魂不守舍的苏牧,说:“放他走。”
苏牧呆滞地望了裴骛一眼,木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见裴骛的人真的没拦他,他连忙跑了。
此后,他混入人群中离开了汴京,再也不见踪迹。
皇帝的尸首则是被丢入了乱葬岗,无人在意。
元泰八年,元泰帝李嵇禅位于梁王裴之邈。
新帝即位后,改国号为周,年号太清。
在太清帝的治理下,大周焕然一新,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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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正文写完了,之前连载太肝了,一说出要完结就忍不住偷懒,感谢包容我的你们,好在写完了。
其实还有很多番外,比如登基后的日常and小情侣甜甜蜜蜜,还有比如小裴穿越到现代的if线等等,有好多要写呢,所以别跑啊,还有番外可以看的,我感觉很有意思呢!
然后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吗,可以放在评论区呀,我都会看的。
很感谢追到这里的读者,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很难坚持,谢谢大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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