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明愣了下, “手术, 什么手术?”
陈博正看了一眼闻蝉,道:“您说您这个长辈,说是长辈, 却又一点儿不关心您外甥女,之前我跟闻蝉哥哥不是上门求过你们借钱吗?那时候就跟您说过, 闻蝉有心脏病,必须做手术才能好。这也没几年, 您就都忘记了?”
陈博正这番话说出来,席面上众人都吓了一跳。
林阿姨等人惊讶道:“小闻身体不好啊, 这我们都没听说过。”
宋世明一家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赵红枣忙道:“这我们知道, 哪能忘记,这不是没留意,想着说喝一杯没关系吗?是不是,老宋。”
宋世明有些恼怒,但压着火气,梗着脖子道:“没错, 我以为一杯酒也没关系吗,再说,这既然已经做了手术,不没什么了嘛?”
陈博正都要被气笑了。
他道:“您现在知道她做了手术, 您这个长辈,怎么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他看了一下席面,对宋世明道:“今天这席面,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咱们也不必说的太明白。你们先前没想把我爱人当晚辈照顾,现在,也别摆什么长辈的架子!”
陈博正说完这话,看向闻蝉。
闻蝉站起身来,对宋世明一家道:“我爱人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之前咱们没来往,以后也不必来往。不过,你们家要是敢打着我的名号干什么事,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陈博正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放在桌上,就要跟闻蝉一起离开。
来吃席的众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老宋家今日认亲戚,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毕竟,大家想着,这都摆这么多席面了,亲戚嘛,多少要顾虑些颜面上的事,再一个就是宋世明虽然不像样,可辈分上的确是长辈。
哪里想到陈博正不吃这套,闻蝉也不吃这套。
“你你你没家教!”
宋世明自来好面子,被这么不给面子地驳斥,脸上一下挂不住,从脖子红到脸上,怒不可诶地冲上来想抓住闻蝉。
陈博正反应比他快,直接掐住他的手,拧着眉头呵斥:“你想干什么?!”
宋世明感觉到周围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他脸涨得通红,酒劲混合着怒气冲上脑子,“我干什么,我是她舅舅,你也该喊我一声舅舅,怎么,你们现在发财了,有钱了,就能不认亲戚了?大家伙瞧瞧,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宋世明的喊声不小。
其他席面上的左邻右舍听着都觉得尴尬。
吴大妈好心劝道:“老宋,快别闹了,别让大家伙看笑话!”
“笑话,笑话什么?”
宋世明梗着脖子,脑门上青筋凸起。
“我作为长辈,教训教训晚辈有什么不合适的?!”
闻蝉盯着宋世明,突然开口:“你知道我哥哪天没得吗?”
她这句话问出来,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对上闻蝉的眼神,宋世明额头上沁出冷汗,“你你哥……”
闻蝉看向陈博正:“我哥没的时候,办的丧礼,他们一家有来祭拜或者帮忙吗?”
陈博正摇了摇头,“我让人过来带过话,他们家说没这门亲戚!”
闻蝉看向周围的人,“诸位街坊邻居,我也实在很抱歉,今日给大家看笑话,但你们也听见了,我哥没了我这个舅舅舅妈表哥都不来,这按照咱们的传统,跟断亲也没区别了吧?”
吴大妈等人默默点头。
可不是。
国人最在乎的就是红白两件大事。
红事你可以不来,人情到就行,但是白事不来,那就跟断绝关系没什么两样了。
闻蝉看着哆嗦着嘴唇,被问的哑口无言的宋世明,“当初你们怎么不想着,都是亲戚,过来帮一把,又或者,再不济,过来露个脸,现在我也不介意认下你们这门亲戚。可这几年来,你们家跟没我们这门亲戚一样,现在怎么,你儿子知道我发财了,你们一家子就想要上门占便宜啊。”
实话就是难听。
宋柯一家脸都快绿了。
闻蝉道:“我直接就告诉你们,不可能,别痴心妄想了。我们的钱,丢水里也不会给你们!”
闻蝉拉着陈博正就走。
回到家里,闻蝉不说话,陈博正给她煮了一杯花茶,递给她,“事情都解决了,别闷着了。”
闻蝉接过,抿了一口,这花茶酸酸甜甜的,也不知陈博正从哪里弄来的,喝了后她心情好多了,“我这才想起,今年没去给我哥扫墓。”
“你要愿意,咱们明天就过去。”
陈博正说道:“当初我们没钱,坟墓是大家伙凑出来的,就在八宝山公墓那边。”
闻蝉抬眼看向陈博正,她脸上神色欲言又止。
回来这一路上,她仔细想过,自己这过去一年多露出来的破绽真不是一般的多。
之前闻蝉没拘束,没顾虑,无非是想着跟陈博正也不过就是假夫妻,不必多在意,但现在两人显然是假戏真做,很多破绽真让人不禁多想。
“你不问我怎么不记得丧礼上的事?”
闻蝉忍不住试探道,抱着温热的杯子。
陈博正想了想,道:“当时乱糟糟的,别说你,其实我都记不得到底有没有找人告诉宋世明他们。”
他摸了摸闻蝉的头发,“别乱想了,不过这回的事倒是提醒我了,你找人面试,碰到宋柯这种人虽然是意外,但也难说不会再遇到奇葩,我回头托王哥找几个退役了的兄弟过去给你当保镖跟司机,你看怎么样?”
闻蝉仔细想想,“那也好,王哥这人很靠谱,他找的人应该信得过。你不说司机,我都忘了,我还得要一辆车子。”
“我那辆桑塔纳先给你开就是了。”陈博正说道。
闻蝉放下杯子,拿起电话,道:“不用,车子是配给公司的,我让玉容那边帮忙安排几辆车子过来。”
陈博正一顿,闻蝉察觉到他神色变化,抬眼看他,“怎么了?”
陈博正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没她厉害,不能给你那么多好的。”
闻蝉无语又好笑,白他一眼,“你跟玉容较劲干什么,她是我老板,我现在相当于赤手空拳帮她打天下,她不是给我提供,是为公司未来的发展提供资源。再说了,你也不想想玉容家里积累了多少代财富,你想靠自己赶超她们家几代累积的资源,也太难为自己。”
陈博正的感受,闻蝉不是不能理解。
她上辈子做到合伙人级别,身价几亿了,可对比old money家庭出来的孩子落差还是巨大。
她一年年薪加分红,也不过人家买一艘游艇的钱,她需要想尽办法挖到的内幕消息,正是人家吃饭的时候随口讨论的话题。
闻蝉想到这里,怜爱地亲了陈博正的脸一下,“你放心,我的第一辆私人汽车留个你买,到时候给我买一辆更好的。”
和尚明显发现,正哥的心情很不错。
这可难得。
这个月,他们手头上的事情多得不得了,一方面是景云小区这边要收尾了,另一方面是景阳小区要拆的事。
他们之前招的农民工,有不少之前就说过下个月要回家去了,毕竟出来干活大半年了,手头里挣了不少钱,今年能过个好年,谁不想提前回家,让家里高兴高兴,给家里人买点儿东西。
可没想到又有活了,陈博正他们就为难了,劝农民工留下帮忙干活吧,年底的火车票不好买,不劝吧,要重新找人,不但要重新磨合,教导那些新人工地的安全规则,还得多给钱。
总之,都是些鸡毛蒜皮,看似不是什么大事,但忙活起来能累死人的事。
这些事情,几位老总里,王健全有耐心,但嘴皮子笨,性格有时候也急,属于有心无力,华凌峰则是没耐性,叫他记账,教售楼处的人行,他的脾气更差,加上有点公子哥模样,很容易跟农民工吵起来。
和尚就更不用说,平时话少的可怜,叫人去招工教导安全守则,是为难彼此。
梁文轩其实很合适,但梁文轩最近有个麻烦事,胡诚不是进去了嘛?他干妹妹孙玥最近就被前公婆骚扰。
胡诚那富婆据说是先前胡诚进看守所的时候就把他给甩了,人家是华侨,天南海北地飞,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总之,胡诚想指望她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胡诚爸妈看来看去,能帮胡诚的就只有孙玥了。
这对老东西,不要脸,当初把孙玥娘俩扫地出门的时候,那嘴脸叫一个高高在上,现在可好,居然好意思找上门,求孙玥跟他们儿子复合,还要孙玥拿出钱来帮胡诚度过年关。
胡诚那不是打伤了刘经理,又被骗走钱吗,这两件事都能用钱解决。
梁文轩别的不怕,就怕孙玥糊涂,想着多年情分什么的,傻乎乎地跟人复合。
要不然,先前他也不会特地带孙悦跟她妈一起来小区买房,就是为了让她们吧手头上的钱先花出去一点儿,回头真要傻得冒泡复合了,好歹也能有几套属于她们的房子傍身。
因此,这些事就只能压在陈博正身上。
陈博正倒是能应对得来,只是事情多,有时候难免就火大。
“和尚,你带闻群书这几天去给你们嫂子暂时当下保镖。”
陈博正拜托了王健全找人,但这事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搞定,他怕宋世明父子这两个蠢货会干出什么事来,所以招来和尚跟闻群书吩咐了几句话。
和尚看了闻群书一眼,“我跟他?”
他语气有些惊讶,欲言又止地看向陈博正,意思很明显,换个人吧。
闻群书不满,抗议道:“怎么,我不行啊?我虽然是大学生,可也是个男人,这身高,这体格,跟人对打可没输过。”
和尚无奈,这哪里是这个问题。
重点是这小子跟嫂子太亲近,嫂子平时可不怎么跟别人多说话,也不知怎地,对闻群书挺有耐性的。
真是奇了怪了。
陈博正道:“放心吧,他可以的。”
他现在信心满满,闻蝉心里爱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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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博正吃醋。
陈博正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第14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总, 陈总怎么叫我们过来给你当保镖啊?”
闻群书一到闻蝉这边帮忙,就问东问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