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跟陈博正看了一眼。
陈博正开口道:“叶老板,我们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这边打算跟您合伙干点儿别的买卖,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叶老板跟老板娘都疑惑地看向他们。
昨晚上回去后,闻蝉跟陈博正商量过。
国库券这一笔买卖还有很大的赚头,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
他们的问题是缺人手缺本金,可这些,叶老板夫妻俩根本不缺啊。
别的不说,叶老板的制衣厂里可是有二十多个男工人。
这些男工人多半都是叶老板夫妻俩的老乡。
这年头都是这样,老乡带老乡,老板是哪里人,都愿意招聘哪里的员工。
“挣钱,这么容易?”叶老板听了陈博正解释后,都懵逼了,“你们两位别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闻蝉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信,拿出先前那份报纸,指着报道递给叶老板夫妻俩看,“二位看报纸,我们能骗你们,这报纸上总不能骗人吧。”
叶老板夫妻连忙拿过报纸仔细看。
上面的确报道的清清楚楚。
夫妻俩一下愣住了。
老板娘仔细,打听道:”你们先前就是想靠这挣货款,这一来一回一趟能挣多少钱?”
陈博正也没想瞒着他们,直接坦白了,这种事反正说破了就不稀奇,有心的话自己出去打听打听,也能知道。
老板娘摆着手指头一算,一万块国库券能挣两千多,要是十万就是两万多,要是一百万,那岂不是二十多万?
夫妻俩犹豫地对视一眼。
闻蝉跟陈博正很配合,借口出去上厕所,把办公室还给他们夫妻俩讨论。
等他们一走,老板娘就连忙说道:“老叶,要是他们说的真是真的,那咱们这生意可比先前那合同还好挣!”
上一笔生意,订单是一百万,他们扣除掉工资什么的,顶多能挣十万,还得累得要死要活。
可现在,不过是找几个人,带着钱奔波两地左手倒右手,虽然路上危险大,可是这钱挣的太容易了啊,还来得快!
叶老板这会子心也扑通扑通地跳。
他点了一根烟,半天却没想起吸一口,烟蒂都掉到手上了,才回过神来:“你觉得这买卖能做?”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拍拍报纸:“报纸上都写了国库券到期兑换,还能有假。”
叶老板拿过报纸,盯着那条报道,眼神幽深。
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这实在太让人心动了。
陈博正见闻蝉流汗,拿了自己的手绢给她。
闻蝉接过手后,欲言又止地看着手绢,她还真是好多年没看到男人身上带这个了。
以前只记得小学的时候,还有男同学带手绢。
“你觉得他们会想跟咱们合作吗?”陈博正没话找话。
闻蝉道:“为什么不。”
陈博正低声道:“咱们把挣钱的办法都告诉他们了,要是万一他们甩开咱们单干呢?”
闻蝉道:“那是他们傻,做生意最要紧的是什么,是投资人,他们要这么干,跟咱们就是一锤子交情。”
陈博正听见闻蝉这话,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很值钱一样。”
闻蝉挑起眉头,“你对自己没信心?”
陈博正都不知道闻蝉居然对他这么有信心,心里一下仿佛被什么烫到一样。
“小陈,小闻,”老板娘出来招呼他们回办公室。
闻蝉跟陈博正回了办公室内。
叶老板显然纠结过一下,但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小闻,小陈啊,你们的主意很好,不过有一点,我觉得这来回去倒国库券也太危险了,倒不如直接买了,等下个月到期兑换安全。”
陈博正没说话,微微点头。
叶老板继续道:“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是想挣钱,你们的本金不够,这屯着到期也挣得不多,不如这样,我让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给你们,然后去买国库券的事,都由我的人来跑腿,你们看怎么样?”
叶老板考虑的很清楚,陈博正他们需要来回倒是因为本金不足,可叶老板本金足够啊。
他完全可以用一百万买国库券,坐等兑现。
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也就是十万。
“我答应,不过我们不想坐等分钱,到时候你的人去外面,我们也跟着搭把手。”陈博正说道。
叶老板见陈博正这么说,想了想就答应了,这出门在外,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闻蝉有些不明白陈博正为什么要跟着去,但她没问,出了制衣厂才开口询问。
陈博正道:“广东这边特产多,我打算顺便买些值钱的,回北京后,兴许能用得上。”
他顿了下,又道:“我估计这么大的款子,叶老板自己也肯定要跟着去的,咱们要是坐等着分钱,回头人家拿到钱后,心里肯定不高兴,倒不如干脆跟着走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闻蝉忍不住笑了,这才是真的实话。
陈博正摸摸鼻子,“你笑我小心眼啊?”
闻蝉摇摇头,“没有,你挺聪明的,既然你们能吃苦,那我可就真的坐等分钱了。”
第17章 不跑了的第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十七天……
接下来的半个月, 陈博正几个真就是风里来雨里去。
深圳这边天气怪,夏天又热雨水又多,一般人这种天气都不愿出门, 陈博正几个却是天天在外面跑。
有一天回来的时候,陈博正胳膊上有一道纱布,闻蝉看见后, 吓了一跳。
“没什么大碍, 就是拉了道口子。”陈博正说道。
胖子缺心眼,没明白陈博正的意思,还瞪眼道:“正哥, 什么拉了一道口子,前天路上我们经过山路, 妈的,那村子的人居然跑出来拦路, 还丢鞭炮炸我们,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炸弹呢, 车子差点儿撞到山上去。那群人就冲上来, 拿刀砍人,捅轮胎……”
“咳咳咳!”林青峰咳嗽都快咳的背过气去了。
胖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胖子看看陈博正铁青无语的脸色,再看看闻蝉似笑非笑的脸,怂了,挠挠头,“那什么, 我去洗澡哈,一身汗臭味。”
胖子一溜烟跑了,林青峰跟和尚也怂了,跟着走了。
闻蝉看着陈博正, 手指按在那纱布上,没敢用力,轻轻一按,陈博正都疼得脑门冒汗,还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疼?”
陈博正咳嗽一声,“还行,都已经缝好了,医生都说了,过几天就结疤了。”
闻蝉好气又好笑,“你就骗我吧,揭开给我看看。”
她伸出手要撕开纱布。
陈博正握住她的手,“别看了,没什么大碍,以前受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哪里就那么娇气。”
闻蝉不是不知道,先前她看陈博正打拳的时候就看到他后背不少疤痕,明显是在打架的时候留下来的。
“你自己留心就是了,这么大一个人,不至于还要人叮嘱注意安全的话吧。要是你出什么事,挣的钱都白辛苦了。”
陈博正脸上带笑,满口答应。
这件事看似岔过去了,闻蝉却背地里叫来胖子打听。
胖子无奈,蹲在地上,“嫂子,您怎么就盯上我了?”
闻蝉道:“你直接跟我说,我就不折腾你,要是被人不小心砍的,陈博正干嘛遮遮掩掩,是不是有什么事?”
胖子摸摸鼻子,对闻蝉竖起大拇指,“嫂子,您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还真是被你说中了。”
胖子左右看看,见四周围无人,这才道:“正哥是帮叶老板挡了一刀,叶老板感动的不行,拍着胸口说认定正哥这个兄弟了。”
怪不得呢。
闻蝉咬牙。
陈博正这人,还真是对自己够狠,豁得出去。
他倒是还知道瞒着她。
“正哥在路上一再嘱咐,这事不许我们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正哥是我说的。”胖子冲闻蝉拱手请求。
闻蝉敛了敛心神,“放心,我不说。”
之后去买国库券,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七月初到了兑换国库券的日子,叶老板等人扛着一麻袋一麻袋的国库券走进银行。
银行工作人员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闹事,还打算报警。
可听说他们是来兑换国库券的时候,都惊呆了。
“你们有多少国库券?”银行经理闻讯赶来,神色匆匆,有点紧张。
要不是陈博正他们打扮的不像是混混,现在警察已经赶来了。
“一百多万吧。”叶老板拍着桌子,意气风发,“我看报纸上报道今天就会兑换,你们赶紧点点,看看对不对数。”
一百多万的国库券?
银行经理眼珠子都几乎掉出来,叫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打开麻袋,把银行大门先关上。
光是清点国库券就花费了一早上的时间。
中午这顿饭,还是银行经理请的客,叶老板头一次被人银行经理这么客气地对待,他以前虽然有钱,可深圳这边有钱人实在太多了,这些银行经理等闲看不上他这点儿小钱。
简经理等人饭都顾不上吃,还在继续点国库券。
叶老板乐呵呵,对陈博正他们道:“我看咱们的货有够他们忙活的了,小陈,小闻,你们走之前,可得让我们好好请一顿,你们嫂子还说,想留你们在深圳多玩几天呢。”
陈博正道:“叶哥,咱们自己人就别客气了,我们出来这么久,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可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