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他不是个东西,是不值得认识,就是个家里有点关系的小孩罢了。”陈博正含糊地说道。
周老板冷笑道:“我瞧他那架势,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有大来头的,不然不能这么嘴臭。”
陈博正微微一笑,叫人来加菜。
那庄大虎的确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有个姐夫是四九城有名的大混混宋老大,宋老大对这个小舅子很是嫌弃,两人关系不好。
尤其是宋老大在外面胡搞,对庄大虎姐姐爱答不理后,庄大虎更是跟这个姐夫处的有火药味。
但问题就在于宋老大老丈人可是个能耐人,有个车队,手下一群跑长途的徒子徒孙。
以前,陈博正还想过跟宋老大的老丈人他们学,可那边的人实在势利刻薄,报团得紧,就算你给够孝敬,人家教也不教正经事。
陈博正还是靠自学跟看书,才学会怎么开车,怎么修理车子。
这才是陈博正第一桶金的真正来处。
光是靠跑腿做小买卖,怎么也挣不了大钱。
陈博正现在心里有数了,既然周老板不认识庄大虎,这事就容易得多。
以他对庄大虎那人尿性的了解,这孙子就跟苍蝇似的,闻到腥味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果不其然。
陈博正送走周老板,庄大虎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丝毫不认生地在陈博正旁边坐下,拿起筷子跟自家人似的夹了一粒花生丢进嘴里,下巴冲外面努了努,“刚才那人谁啊,什么来头。”
陈博正含糊道:“能有什么来头,就一外地人。”
庄大虎还真不辜负他的名字,虎的要命,瞪眼道:“你当老子好糊弄啊,那大金链子,那大哥大,能是一般人吗?你要不告诉我,可别怪我回头给你添乱啊。”
“别别别。”陈博正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街对面,闻蝉拿着望远镜瞧见,忍不住笑。
她跟刘燕为了方便,在全聚德对面的茶馆要了一壶茶,用望远镜偷偷瞧。
刘燕性子急躁,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拿来挣钱,这会子在这边待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好吃好喝的都有,还有人唱京剧呢,可她总觉得屁股下面的凳子就跟有刺似的,实在坐不住。
见闻蝉笑出声来,她凑过来问到:“什么事这么好笑?”
闻蝉把望远镜递给她,道:“我还真想不到陈博正演技这么好,这不去考个艺校,真是可惜了。”
刘燕拿过望远镜对那边一看,没觉得哪里好笑啊。
她看了闻蝉一眼,勾起唇角,撞了下闻蝉胳膊,”小闻,你这跟小陈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闻蝉愣了下,咳嗽一声,“燕子姐,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没有,我不信,你们现在都住到一块去了,以小陈那身子板,那人品,那脸,你就不动心?”
刘燕八卦道:“再说,我也不信小陈真是柳下惠,你这么个漂亮标志的姑娘,又是跟他扯了证的,你们俩能没闹出点儿事来。”
“越说越离谱。”闻蝉拿一块绿豆糕堵住刘燕的嘴,“您还是吃点心吧。”
她耳根微微泛红。
刘燕笑得意味深长。
“就当姐是胡说八道吧。”
第25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五……
庄大虎带着人走了。
过了一会儿, 陈博正才过来找闻蝉跟刘燕。
闻蝉问道:“怎么样?”
陈博正随手拿了个杯子喝水,闻蝉瞧见那杯子愣了下,陈博正没有察觉, 道:“庄大虎已经上钩了,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我。”
“那就好。”闻蝉点了下头。
宋老大那边耐性不足,一直催促棍子赶紧把事情办了, 棍子迫不得已, 只好再次找上陈博正。
他脸上满是急色:“正哥,人周老板都在催我了,这事您到底拿定主意没?”
陈博正脸上带笑, “着什么急,这才过去几天。”
他手上不急不慢地泡着功夫茶, 还有闲情逸致招呼棍子喝茶。
棍子急得半死,拿过茶杯, 一口没喝,“人周老板急着回去嘛, 要不这样, 我们给你算便宜点儿,怎么样。”
“便宜多少?”陈博正做出心动的样子,“四万?”
“四万那怎么都不能够,九万块您看怎么样?”棍子道:“您要答应,回头我就去联系周老板。”
”这样啊。“陈博正摸摸下巴,“行, 你约个时间。”
棍子立刻喜上眉梢,起身就要走。
陈博正招呼他喝茶,他连连摆手,“不了, 正事要紧。”
棍子一溜烟跑了。
那庄大虎这才从屋里出来,对陈博正道:“我可听见了,九万块。”
陈博正摸摸鼻子,“庄大虎,这多少是我……”
“诶,你可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得。”庄大虎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姐夫人情呢,要不是我姐夫借你钱,还给你介绍叶老板,你现在能发财?”
陈博正脸上露出羞恼神色,他咬牙道:“行,这笔买卖就当我还你姐夫人情,从此之后咱们两不相欠!”
庄大虎咧唇一笑,满脸横肉颤了颤。
做买卖那天,陈博正让胖子他们想了个办法把棍子支走,他领着庄大虎过去找周老板。
周老板见庄大虎也在的时候愣住了,眼里顿时露出不悦:“这怎么回事,棍子呢,他怎么没来,反倒是这人来了。”
“这是我一朋友。”陈博正含糊地说道:“这事你放心,没有棍子在,也一样能办,钱我们都带来了,这里九万块,你点点。”
他从庄大虎手里拿过钱。
周老板接过袋子,只觉得手里一沉,等打开袋子瞧见里面一张纸大团结,登时喜从眉眼出,哪里还惦记棍子不棍子,二话不说去一旁点数。
就连庄大虎喊人进来搬衣服,他都只是看了一眼,没搭理,虽然觉得这些人眼生,但周老板本来也不认识陈博正,自然不会多想。
“行,九万块,够数。”周老板乐呵呵地说道,他走过来拍拍陈博正肩膀,“行啊你,小陈,有魄力。”
“嘿,跟他有……”庄大虎一瞪眼,就要说什么的时候,这时候,巷子外却传来一阵警车声。
庄大虎等人没多想,倒是那周老板吓了一跳,抱着那袋子钱,叫道:“你们谁报警了?”
“报警?什么意思?”庄大虎懵了一下。
庄大虎脑子不笨,一下反应过来,”你这难道是賍货?!”
“砰砰砰——”几个警察踢开了门,直接冲了进来,手拿着枪对准所有人,“通通不许动!”
九点多,歌舞厅里灯火糜烂,宋老大坐在卡座上,手里握着一杯酒,等着周老板那边的消息。
他时不时抬头去看墙上的时钟,心里很是不耐烦。
他知道陈博正跟周老板约定的时间是在八点,论理,就算价格谈不拢,现在这个时候也该有消息了。
宋老大还等着打电话报警举报陈博正出售洋垃圾的事呢,只要这事捅出去,后续他那记者朋友就会立刻闻风而动,把这件事登上报纸头条。
只要事情闹大,所有人都会怀疑陈博正之前卖的衣服也是洋垃圾,如此一来,光是上门找陈博正退款的人就够陈博正喝一壶的了。
“叮铃铃——”大哥大铃声大作。
宋老大急忙拿起来,电话接通,对面却是程记者的声音:“宋老大,大事不好,被抓进去的人不是陈博正,是你小舅子。”
“什么?”宋老大懵了下,身体下意识站起来,听到信号不好,二话不说抬脚往外走,小弟们急忙跟了上去。
程记者看了一眼去倒水回来的公安,捂着电话听筒,“总之,你赶紧过来,我估计你媳妇跟你岳父都要来了。”
宋老大听见电话那边的忙音,手心里满是冷汗。
老宋凑过来,殷勤地讨好道:“老大,是不是陈博正进去了,咱们要不吃宵夜庆祝一下。”
“吃你妈的宵夜!”宋老大正是又急又气的时候,偏偏老宋还没眼力见,凑过来自找没趣,宋老大扬起手就给他一巴掌,然后急匆匆叫了路边的出租车往海淀区公安局赶过去。
出租车到达公安局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宋老大一行人刚下车,就撞见闻蝉等人来接陈博正从公安局离开。
两边人马一对上眼,宋老大眼神就是一冷,快走几步赶过去,抓住陈博正的衣领,“陈博正,这怎么回事!”
“诶。”陈博正反手推开宋老大,拍了拍衣领,他扬起眉头,一双利眼带着不见底的笑意:“宋老大,您这话问的我有些糊涂,我怎么不明白。”
“你还跟我装,不是你捣鬼是谁!”宋老大气得险些背过气去,这一路过来,他岂能联想不到小舅子的进去跟陈博正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博正一脸委屈,“冤枉啊,宋老大,我真没想到那个周老板居然是个卖洋垃圾的败类,险些我就中招了,得亏您小舅子看上这笔买卖,软硬兼施逼我把这笔买卖让给他。不然现在被扣押下来的人就是我了。”
“你你……”宋老大气得三尸脑神跳,手指着陈博正,“你报复我,你找我小舅子干嘛。”
“那当然是给您投桃报李了。”陈博正不知瞥见什么,眼睛一冷,脸上堆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了后递给宋老大,用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宋老大,我欠您的人情,这回算是还清了,以后您就不用担心您小舅子找您麻烦了。”
宋老大看着手里的烟,脑子一时还没转过来,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你他妈的畜生,狗日的宋忠民!”一声惊雷一般的爆喝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宋老大扭头看过去,老丈人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朝着脸面打了过来。
这一拳头下去,宋老大直接被打倒在地。
他那老丈人还不够出气,上前坐在他身上,拳头跟冰雹似的不断砸下去。
宋老大的小弟刚开始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拦。
宋老大媳妇庄大妞却带人拦住他们,“你们敢,我爸打他宋忠民,你们要是敢动手,别怪我们这边不客气。”
“哎呦,宋老大,您怎么就这么被人当狗一样打啊,这传出去您还能见人。怪不得你要整你小舅子呢,你这媳妇跟老丈人真不把你当人。”
陈博正在一旁拱火。
宋老大挨了几拳,脑子正嗡嗡呢,又疼又怒,听见这话,更是受不住刺激。
他也不是吃素的,二话不说就还手。
他媳妇见亲爹被打,那还用得着说,立刻动手打宋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