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头一回坐飞机,胖子看她紧张的那模样,便宽慰她道:“别紧张, 这坐飞机挺稳的,上面还能喝酒呢。你要是实在害怕,等会儿让空姐给你倒一杯啤酒。”
“真的, 还有啤酒?”姜子涵被胖子勾引起了兴趣, 追着打听飞机上的东西。
她来北京是坐火车来的,一路站着,先前听说要回上海, 还琢磨着要不要准备点吃的,路上吃, 还跟闻蝉打听口味喜好。
没想到,居然能坐飞机, 并且这先去的地方是深圳。
胖子也没坐过飞机,可他消息灵通啊, 主要是他自己也怕丢人, 提前找人打听过飞机上有什么。
这会子就卖弄起来了,什么飞机上能喝茅台酒,能抽烟,还能吃到特厨做出来的美味佳肴。
这一句一句,把姜子涵哄得一愣一愣的,佩服不已地看着胖子, “胖哥,你真厉害,你以前也坐过飞机?”
胖子尴尬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道:“还行吧, 对了,你有带塑料袋吗?”
“带塑料袋干嘛?”姜子涵纳闷地问道。
胖子道:“这有些人晕机,坐飞机会吐啊,得提前预备下。”
姜子涵一拍脑袋,“你想的真周到,我这就去找找。”
闻蝉坐在一旁,瞧着胖子跟姜子涵两人说话,险些被逗笑了,等上了飞机后,姜子涵倒是适应得好好的,还胃口大开,什么牛排,茅台酒都试了一遍,还吃了哈格达斯,胖子倒是吐了一路。
以至于叶老板夫妻前来接他们的时候,看到胖子白着一张脸,都吓了一跳,以为胖子出什么事了。
深圳比北京热得多,闻蝉脱下外套拿在手里,“他没事,就是晕机,我们现在先去酒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板娘这才恍然大悟,招呼众人上车,“我说呢,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你们这过来没吃多少东西吧。”
胖子这会子好多了,他靠着后座椅子:“能吃什么,我这肚子都空了,早知道会晕机,早上我就不吃了。”
叶老板夫妻俩哈哈大笑。
老板娘道:“没事,吐干净了也好,你们到酒店先休息会儿,今晚上我们做东,请你们吃石斑鱼,怎么样?”
入住的酒店是深圳目前唯一一家五星酒店。
灯火璀璨,来往的人无不西装革履,衣着翩翩。
姜子涵跟胖子下车的时候都明显愣住了,闻蝉也愣了下,对叶老板夫妻道:“叶哥,嫂子,您二位怎么给我们订这么贵的酒店,太贵了,换一家便宜的吧。”
老板娘热情地拉着闻蝉进去,“贵什么,一晚上也就千来块钱,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这酒店的钱我们出了。”
千来块钱?!
姜子涵脚踩着地毯,都有些不敢走路了。
她左右看看,瞧见不少外国人拉着行李箱,大厅的枝形吊灯璀璨,前台左右是一对古董花瓶,负责招待的前台小姐都打扮得仿佛港星一般。
这地方,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就更不行,今晚让你们做东已经破费,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花钱请我们住酒店。”
闻蝉摇头道:“这钱我们自己掏了。”
老板娘笑了下,亲昵地拍了下闻蝉的胳膊,“你这话我不爱听,太见外,先前你们画的款式,让我们也挣了不少钱,你瞧我手上这玉镯子,好不好看?”
姜子涵忍不住朝老板娘手腕上看去一眼。
那镯子碧绿碧绿的,绿得仿佛汪出水来。
老板娘皮肤白,丰腴,带着这镯子,浑身透出一股子贵气。
“好看,这可是老东西吧。”闻蝉作为女人,加上上辈子混迹名流圈,少不得得练一练眼力,至少什么翡翠真假得能认,不然哪天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人,就麻烦了。
“这水头,这可是高货,好东西,能传家。”
老板娘见闻蝉这么识货,更开心了,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大妹子,还是你识货,这东西是我一朋友让给我的,就要五万块,我买了后,你哥天天说我败家,他最近挣不少钱,区区五万块给我买个镯子,怎么了?”
叶老板有些无奈,给闻蝉办理了入住,对老板娘道:“我就说过你一次,哪里就天天,再说,这玉镯是贵了些,还不如买房划得来,买房还能租出去呢。”
叶老板显然是精打细算的性格。
闻蝉笑道:“叶哥,您这话就不对了,五万块买房是能租出去挣钱,可挣不来嫂子的好心情啊,再说,您以后肯定还会挣更多的钱,当大老板,嫂子可不得置办点儿看家的东西,不然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她啊,用心良苦。”
老板娘见闻蝉附和她,立刻点头:“就是这话,我一个翡翠镯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没瞧见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他们老婆买的可贵呢,还买什么国外的名牌包,名牌表,那些东西要我说,才真的是拿钱打水漂。”
“这话倒是,闻小姐,你说这国外的什么名牌怎么就能卖那么贵呢?”叶老板疑惑地问道:“一个包,巴掌大,卖好几万,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有,抢钱犯法。”闻蝉一本正经地回答。
叶老板夫妻等人都笑了。
姜子涵跟胖子二人从头到尾都没敢说话。
等把行李拿到酒店,叶老板夫妻把司机留下来听使唤,姜子涵把行李放下,这才敢开口,“闻姐,深圳人都这么有钱吗?”
闻蝉刚要拿电话给陈博正打过去,听见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她扭过头看姜子涵,“怎么,吓到了?”
姜子涵老实地点点头。
她在秀水街摆摊,也算是见过有钱人,别人瞧不起她们这些个体户做生意,觉得抛头露面的不光鲜,可她知道,秀水街的老板们万元户多的是,不说别人,姜子涵自己就攒了小一万块钱。
这笔钱,要是正儿八经地上班去挣,怕是得十年才能挣得到。
但即便如此,跟深圳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千来块一晚上的房间,五万块的镯子,还有那大奔,这这酒店房间居然什么家电都有,冰箱,电视机,空调,甚至还有很宽敞的浴缸。
她刚才走过厕所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厕所比她家还大。
姜子涵只觉得自己两只脚下面轻飘飘的,踩着的仿佛不是大理石瓷砖,而是棉花一样。
“深圳是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一张名片,又临近香港,台湾,澳门,这地方天时地利人和,叶老板夫妻不算最有钱的,比他们有钱的多了去了 。”闻蝉平静地说道。
她也曾经有过姜子涵这样的感受。
当她大学毕业花光所有积蓄买了一套香奈儿套装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她的同事们有的有家庭信托,有的则是大企业股东的子女,家里就连狗盆都是爱马仕的。
上辈子,闻蝉算是拼尽全力,迈进了门槛里面,这辈子,占据优势,她想走得更远。
“但这也太夸张了,一千多一天的房间,我都有些不敢住。”姜子涵上下打量自己,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放。
她是很有信心的,长得好看的孩子对自己都有信心,姜子涵这次跟着闻蝉出门,也是准备过,特地在秀水街买了几身材质比较好的。
可即便如此,她这会子都有些束手束脚,觉得有些忐忑。
这种自卑是无法控制,且不知从何而来的。
姜子涵心里有点惊讶,因为闻蝉穿的衣服也并没有特别好,也没带什么首饰,可为什么她在这种地方,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仿佛她与生俱来就是该过这样的生活。
“住着住着就习惯了。”闻蝉看出姜子涵的不适,走过来拍拍她肩膀,“我给陈博正打个电话,回头你也打电话跟刘燕说一声,还有你家里,深圳这边东西多,你可以去买点儿东西带回去给你家里,不过记得喊上胖子,这地方人多,治安比咱们那边更不如。”
姜子涵点点头。
闻蝉给陈博正报了安全,就把电话给姜子涵,自己提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今晚上的饭局可不是单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闻蝉这回主要目的是去上海炒股票,再过十几天,上海证券交易所就要成立,她记忆当中,有一只股票可以说是妖股。
这样发财的好机会,错过了岂不可惜。
但闻蝉手头上的钱太少,三十多万看着多,但架不住闻蝉胃口大,她想在下一个风口之前,积攒过自己的资本。
这也是闻蝉为什么来深圳来叶老板夫妻的原因,首先,他们先前合作过,彼此的人品大概有点了解,他们也知道闻蝉的能力;其次,叶老板夫妻有本钱,但缺乏挣钱的路子,他们认识的人也多,能拉来不少钱。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姜子涵犹豫了一会儿,才拨通刘燕的电话。
刘燕家也是有电话的,她做的生意杂,既做零售,也做批发,因此家里不得不安了个电话以便其他人找她。
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刘燕果然在家。
第31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一……
“喂, ”电话接通,听见刘燕的声音,姜子涵脸上露出笑容, 喊了一声燕子姐。
刘燕反应过来了:“是你啊,子涵,你们到深圳了吗?”
姜子涵道:“刚到, 这边跟咱们北京真不一样, 好多高楼大厦,就跟国外似的。”
刘燕手里拿着话筒,“真的啊, 那有机会我也得去一趟。”
姜子涵听见这话,叹了口气。
刘燕心细, 关心道:“怎么了,这才刚出去一天呢, 怎么就唉声叹气了,受委屈了?”
她寻思着是不是姜子涵刚过去, 跟闻蝉又不太熟, 所以有些什么误会。
刘燕跟闻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看得出闻蝉这人话虽然不多,但属于比较好相处的。
她不会过于跟人亲热,但你要是对她释放善意,闻蝉也不会拿着腔调。
这点儿实在很难得,刘燕做生意见得多了, 那些稍微有点钱的男人女人腔调不是一般的高,都拿鼻孔看人。
在别人看来,闻蝉态度可能有点冷漠,但刘燕知道, 闻蝉这种人才是好相处的。
出门在外,要是有人对你莫名其妙的热情,尤其是人家条件还比你好的时候,你可得悠着点儿,碰到好人的可能性有限,人家想让你填坑的概率更高。
姜子涵忙道:“没有没有,是我有些不适应……”
她把自己过来后碰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下。
刘燕也愣住了,她挠挠头,“这么着,你别紧张,别跟咱们北京姑娘跌份,大大方方的,不懂就问,没什么大不了,要拿不准就问问闻小姐,再不然就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别人做了你再做,知道不?”
姜子涵连连点头,意识到电话那头刘燕看不到后,赶紧说了一句知道了。
闻蝉洗了澡出来,看姜子涵挂断电话,示意她道:“去洗个澡吧,这边洗澡里面东西挺齐全的。”
姜子涵答应一声。
她拿了一套衣服进了屋里,瞧见那马桶、浴缸、淋浴头都呆了半天。
她在北京、上海都没用过这些措施,在北京住的地是一件大杂院的单间,洗澡那得去澡堂子,上厕所上的是公厕。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的。
姜子涵犹豫一下,出去红着脸询问闻蝉,闻蝉笑了下,“怪我,我忘了教你了,你过来。”
她把那些东西怎么使的教了一遍,又指着浴缸旁边的洗发水沐浴露道:“这两个是法国一个牌子的洗发水沐浴露,还算可以,左边是洗发水,右边是沐浴露,这边是浴巾,这条我用过了,你用另外一条吧。”
姜子涵重重点头,闻蝉笑道:“我就在外面,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喊一声,别见外。咱们约的时间是在八点,不急,想泡澡也成。”
姜子涵还是头一回洗澡洗的这么舒服,兴许是她心里作用,她总觉得那锃光瓦亮的淋浴头喷出来的水格外的细腻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