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一支电真空310,今儿个就跌倒290。
闻蝉让酒店提供了白板,在白板上把股票的涨跌用K线图画了出来,那K线图把赵丹吓得不轻。
这起起伏伏的,真是叫人心惊胆战。
陈博正笑道:“能有什么事,虽然有点小麻烦,但还好。”
“真的还行,你可别跟我见外啊。”闻蝉说道。
她靠着墙壁,看着外面高架桥上面的车水马龙,脸上露出几分关心,这份关心隔着电话,陈博正也感受到了。
他的嘴唇蠕动,正要说什么。
林志勇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冬天的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正子,我打听到了,咱们的文件还没签!”
陈博正心里一喜,对林志勇做了个手势,然后对闻蝉道:“我这边是有点事,但是影响不大,等回头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你们那边明儿个不就是交易所成立的日子吗?祝你大张宏图。”
闻蝉失笑,“你这话真老套,行,我也祝你事事顺利。”
挂断电话,陈博正立刻站起身,“之前你说那个很有人脉的老广,还在北京吗?”
“在,怎么不在?”林志勇一愣,“你找他干嘛?老广那人胃口不小。”
陈博正道:“胃口不小不怕,只要能把事情办成就行。”
他拿起旁边一袋子的东西,里面都是烟酒,“走,咱们先去找孙永平。”
“诶,怪了,你怎么还找他,那孙子分明吃相难看着。”林志勇骂骂咧咧地接过袋子,满脸不忿,“咱们的事,他先前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上面文件都没盖呢,昨儿个那林大少你猜怎么着,我跟招商局的人一打听,人家今早上所有程序都办妥了。他大爷的,真是朝廷有人好办事,老子就没见过办事这么顺利的。”
“行了,别骂了,再骂事情不也这样了。”陈博正踢了踢林志勇,“咱们给他送东西,是为了让他拖着咱们的进度。”
林志勇起初还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下意识答应了一声,走出几步后,突然发现不对劲,啊了一声,回头看向陈博正:“什么,拖着咱们?你你没说错吧。”
陈博正道:“我没说错,那林大少分明是冲着咱们的汽修厂来的,那狗崽子家里肯定有些背景,我打算换个地方建汽修厂,要是这消息走漏了,那王八蛋能不跟着来,所以,咱们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他们以为咱们真的要继续在那边盖厂,实际上,咱们换个地方。”
林志勇一听陈博正这番话,琢磨了下,对陈博正竖起大拇指,“行,我听你的。”
很有人脉的老广叫广人和。
名字起得很雅致,人却是个中年发福,看上去跟马路边上的路人没什么区别。
陈博正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些惊讶,看了林志勇一眼。
广人和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坐,这音乐茶座下午的歌手唱得不错,你们要不要点歌?”
音乐茶座算是这几年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比较时髦的玩意,喝茶吃点心的时候能听歌,还有小姑娘进来卖花。
他们这三个大老爷们坐在这里,还真是有点突兀。
不过,好在这个点,茶座并没什么人,小猫三两只而已。
“您客气,”陈博正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歌单,都觉得烫手,这地方一首歌居然要十块钱,怎么不去抢钱?
“您随便点吧,我不怎么听歌,不知道什么歌现在流行。”
“那就点一首《每当变幻时》吧,听来听去还是粤语歌中听。”广人和说道,他做了个手势,服务员过来下了单。
广人和又要了些茶点,然后才看向陈博正,“勇哥说你找我,不知道陈老板有什么关照?”
“关照谈什么,是您得关照我们才是。“陈博正递了一根中华过去。
广人和随手把自己的烟塞了回去,接过烟点了一根,“陈老板说笑,现在北京谁不知道您陈老板今年发大财了,都要盖厂子搞汽修,您这岁数,真是英雄出少年。”
“快别寒碜我,我这岁数都结婚要生孩子了,还少年。”陈博正自嘲道,“倒是您广老板人脉广,钞票多,听说您在亚运村买了几套房?”
“哪就几套房,”广人和谦虚道:”就一两套。”
林志勇在旁边撇嘴。
这一两套还不够啊。
亚运村那边的房子,自从亚运会结束后就一直有风言风语要出售,前不久才有准信,但价格高的吓人,听说卖给外国人的价格是一平就要1400美元,折合人民币就是六千多一平。
这一般人谁买得起。
这广人和无论是买了几套,那都不是一般的有钱。
“广哥真有本事,怪不得咱们道上的人都夸您生财有道。”陈博正道。
广人和笑了下,“客气了,我看咱们也不是外人,陈老板这次来找我,是有事要我牵桥搭线,还是怎么着?”
陈博正也不绕圈子,“我想找个地方盖汽修厂,不知道北京哪个区您有朋友,能帮忙牵桥搭线?”
广人和道:“你们前期打算投资多少?”
陈博正直言不讳:“十来万,而且怕是要拿地皮跟银行贷款,最好是当地政府有点实力。”
对陈博正的话,广人和并不惊讶,拿地抵押贷款的事并不少见,他说道:“就非得在城里?”
林志勇啧了一声:“不在城里还能去哪里,去农村啊?”
“诶。”广人和坐正了,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勇哥,您这还真说对了,你们要是愿意去农村,我还真有个好推荐。”
“哪里?”陈博正起初心里有些抵触,这城市跟农村差距可大了,别的不说,离得远了,每天来回都得费事。
但他刚起这个念头,就转念一想,自己还不清楚那地方到底怎么样,贸然就做出判断,实在不合适。
何况,人家刚开口,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回绝。
“你们要是愿意,咱们吃完茶点,我开车带你们去看看。”广人和拿起旁边的桑塔纳车钥匙。
一个多小时后。
黑色桑塔纳开进了杨村里面。
广人和招呼陈博正、林志勇下车,一路上跟路人不断打招呼,“小六,回来了。”
“是啊,大婶,我爷在不?”
“在家呢,村长这几天可经常念叨你,你怎么一上北京就不回来了。”
林志勇拉着广人和,“这你老家?”
广人和笑道:“废话,不是我老家,我敢开车带你们来,我能不怕被人抢车抢钱吗?”
陈博正心里暗道,他就说呢,这广人和怎么这么大胆,跟他刚认识,就敢带他们走这么一路。
感情是来他老家。
广人和领着他们俩走到一个平房,那平房是砖瓦房,大白墙,屋里锃光瓦亮,进了东屋,炕上盘腿坐着个老大爷,穿着军绿棉猴,抽着旱烟,瞧见他们进来,抬起眼皮夹了一眼,又垂下眼皮看着电视,“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
第37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七……
广人和笑道:“爷爷, 您这话真难听,我可是你孙子,你这么盼着我死啊。”
“一天天的不着家, 也不来个信,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老大爷瞧见陈博正他们,眼睛动了动, “这两个是你朋友?”
“这两位是大老板, 这是陈老板,这是林老板。”广人和连忙介绍道:“两位老板想建个汽修厂,来咱们这边考察。咱们这边不是离高速近吗?”
陈博正还没反应过来, 那老大爷已经一口气窜起来,上前来握着他的手, “二位老板原来是来建厂的,快上炕坐, 这天气真冷,您二位赶紧上来暖和暖和。”
又高声冲外面喊道:“小六他妈, 家里来客人了, 赶紧泡茶,弄点花生瓜子糖果什么的拿过来。”
外面一个爽利的女人脆声答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个五十多的女人端着茶壶茶杯,瓜子花生什么的进来,招呼陈博正等人喝茶。
“喝吧,这是我们小六给家里弄来的茶, 说是什么铁观音,南方那边的,贵着呢。”广老爷子笑容满面,眼角满是皱纹, 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爷不是贵客来,一般舍不得拿出来喝,他是我们村的村长,村里大小事务都他做主。”广人和介绍道。
陈博正跟林志勇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想到广人和家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
12月19日。
上海证券交易所开张的第一天。
还没到时间呢,门口已经挤满了来凑热闹的人,以及平时就已经在炒股的上海市民。
这天天气很冷,但在交易所门口,因为人多,反而叫人觉得有点热。
赵丹身上预备了十万元,她打算先小玩一玩,瞧着外面这么些人,又瞧见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地拍摄,不由得有些紧张。
“杨老兄,您也在啊,我们刚才就说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断然不肯不来的。”几个上海爷叔围着一个模样朴素的中年男人恭维道。
那中年男人旁边带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不时地跟周围人打招呼,显然是名气不小的人。
“郑先生,扬先生,二位也在。”男人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听说你们前不久去了趟香港,想必肯定发了不少财吧。”
“哪里哪里,也就挣点茶水费。”那两个爷叔谦虚地说道,“哪里比得上你眼光好,先前买入电真空,一口气挣了一百多万,那才是了不得。”
一百多万?
赵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道:“真的假的?”
胖子最近在外面打听,消息灵通,认得那个男人,低声对赵丹道:“赵姐,那个男人外号就叫杨百万,报纸上面都登了,这杨百万在股票里挣了一百多万呢。”
赵丹心头扑通扑通地跳,眼睛几乎放光。
“股票这么来财?”
闻蝉道:“这也得看个人,整个上海就出了这么一个杨百万,要是以为看着人家挣钱,自己就一窝蜂跟着进去,那就只能成为韭菜。”
“韭菜啥意思?”姜子涵好奇地问道。
闻蝉道:“韭菜是一茬割了又一茬。”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她这话算是言简意赅。
“开了开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间,刚才门口还议论不已的众人都挤进了交易大厅。
这时候胖子就发挥了自己作用,一马当先,抢在前面,愣是挤出一条路。
闻蝉跟赵丹等人都连忙跟上。
穿着红马甲的营业员分坐在各个席位,胖子给他们找的红马甲是个年轻女孩。
看到闻蝉一行人时,她愣了下,扬起笑容,“请问先生女士要买什么股票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