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码数颜色的牛仔裤都给我来一百条,我带了现金。”
天哪。
这么多人居然都是来买牛仔裤的。
刘燕忙一方面答应众人,一方面赶紧撑开场子。
众人都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今天比昨天更火爆,原因无他,她们上报纸了。
展销会出现走秀这个噱头,今早上报纸一登,嗅觉敏锐的小老板们以及追求时尚的年轻女人都按耐不住了。
展销会到后期,刘燕她们的制衣厂生产出来的裤子都供不应求,最后不得不表示没有现货,只能接受预定,并且预订款要先交一半,饶是如此,也拿下了六万多条订单。
从安徽来的货车一批又一批地往北京送牛仔布,本以为五十吨布是个麻烦,到最后还少了。
刘燕再次跟张厂长订了一百吨牛仔布。
魏贤跟张厂长都没想到刘燕她们的胃口这么大,本来奄奄一息的织布厂钱一到位,立刻忙碌起来。
工人们也拿得到工资了。
赵丹夫妻俩亲自到北京来拜访,提着一大堆礼物,什么石英表、金项链,还有香港那边的化妆品、护肤品、香水。
“你们难得来北京一趟,哪能叫你们这么破费。”刘燕赶紧拒绝,“上回你们送的金船我都收的有些脸红,这些更贵重,就更不能收了。”
刘燕多少也是有些眼力,哪里能看不出赵丹夫妻买的都是名牌。
刘父刘母看着有些眼热,想要,可碍于刘燕这个月来挣了大钱,在家里说话分量不一般,因此不好插话。
“拿着,跟我客气什么,妹子,我们听说你们生意火了,都为你高兴呢。”
赵丹满脸笑容,真切地说道:“我们这回来还打算找你偷师,学点儿经验,你不拿,我们可不好意思了。”
刘父听见这话,脸上刚才洋溢的笑容有些淡了,眼里露出几分警惕跟戒备。
刘燕看在眼里,心里无奈,寻了个借口,索性对赵丹道:“姐,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爸妈,你们先把东西拿回家去,赵姐,叶哥,等会儿咱们出去吃饭,我们作为东道主,一定得招呼你们。”
“那行,早听说北京好吃的多,今晚我们可有口福了。”赵丹说道。
叶老板也道:“妹子,你这回可真是惊人啊,我们在深圳都听说你干了件大事。”
刘燕笑道:“别夸我,主要都是闻蝉的功劳,要不是她出主意,我也想不到能这么火,这么挣钱。”
赵丹道:“别管是谁的功劳,能发财就行,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丹的话,也算是话糙理不糙了。
当天晚上,刘燕掏钱,在明珠餐厅请所有人吃饭,就连女工也一并请了过去。
第二天,赵丹夫妻俩看到这一个月来姐妹牌牛仔裤挣了多少钱,账面上趴着四百多万。
“怎么这么多?”饶是他们夫妻早有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
刘燕道:“这里有一半是定金,目前厂子的订单还没生产完,我估计,最快也得到六月才能把单子还完,到时候差不多能有七百多万。”
赵丹脑子里算了下,七百多万的一成,也就是七十多万了。
她心跳得飞快,闻蝉果然是女财神,跟着她投资准没错,这投资什么挣什么。
原先,赵丹是想,二十万投资刘燕,就算赔本了,那也交下刘燕这个朋友,卖了闻蝉一个人情。
哪里想到,刘燕的姐妹牌牛仔裤挣钱这么快,这么多。
这回,反倒是他们夫妻俩又欠闻蝉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第71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一……
赵丹夫妻过来北京, 于情于理,陈博正他们都得抽出时间来招待,毕竟当初在深圳, 人家夫妻俩是帮了大忙的。
但陈博正也好,刘燕也好,都抽不出时间。
闻蝉就索性带着姜子涵去陪他们夫妻玩了一圈北京, 夫妻俩还看上了北京一套四合院, 愣是掏钱买下来,花了十八万块。
姜子涵左看右看,都没觉得这四合院哪里好。
吃饭的时候, 她就问道:“赵姐,你们买那四合院干嘛, 那屋子可旧了,还没厕所, 可比不上楼房。”
赵丹道:“妹子,你这就不懂了, 我们是学港商的。”
“港商?”姜子涵道:“他们也喜欢买老房子??”
赵丹哈哈大笑, 摸了下姜子涵的脑袋,“你傻不傻,人家买的不是老房子,是地段,地段,懂吗?我们这回去香港, 真是见识了,还以为我们夫妻俩算有钱的,可去了香港才知道,我们这点儿在那边就是小儿科, 香港一套房子都要一两百万了。”
“这么贵?”姜子涵咬着筷子,瞪大眼睛,“这房子是金子打的啊?”
“那能是金子打的,那边有钱人多啊,而且香港工资也高,洗碗工一个月都能挣四五千,房子可不就贵了。这还不算豪宅,香港那边正经豪宅都是山顶别墅,一栋别墅有的就要几千万了。”
叶老板吃着葱爆羊肉,道:“可多的是人买,为什么,地段好,值钱,以前一千万买的,过了几年就涨到两千万,钱就跟白捡的一样。我跟你赵姐看好了,咱们国家现在经济发展的这么快,这北京的房子很快就会涨起来,那四合院别看破旧又老,可是地段就在天安门附近,以后肯定值老鼻子钱。”
“你这么说,还真有道理。“姜子涵思索说道。
她看向闻蝉:“闻姐,你怎么不买四合院啊?”
闻蝉道:“没想起买来着。”
她从上海回来后,先是忙着照顾陈博正,后来忙刘燕的事,买四合院这种事,还真没想起来过。
“那妹子这么着,我们夫妻俩送你一套。”叶老板果断地拍板说道。
闻蝉愣了下,笑着婉拒道:“叶哥,你说笑呢吧,送我一套四合院干嘛,这也太贵重了。”
赵丹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喊我们一声哥姐,我们心里也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就当是补给你跟小陈的新婚贺礼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赵丹态度坚决,闻蝉想拒绝也不好太过直接,他们的关系并不只是普通的生意伙伴这么简单,认识这么久,彼此也有意加深关系,一方面,赵丹他们想继续托闻蝉带着发财,另一方面,闻蝉也需要赵丹夫妻俩的帮助,他们资金优渥,人很会来事,更重要的是,还算老实。
至少在炒股的时候,投资姐妹牌牛仔裤的时候,夫妻俩都算配合,没有打过磕绊。
“既是这样,那我就先谢谢你们。”闻蝉脑子里过过几个念头,笑道:“赵姐,姐夫,回头我也给你们备一份新婚贺礼,你们到时候也别推拒。”
晚上,陈博正回来,洗了个澡,浑身散发热气地走到客厅,看见闻蝉趴在桌子旁看杂志,过去撇了一眼,瞧见是家居装修方面的,笑着打趣道:“怎么,你想当包工头,还是想装修屋子啊?”
闻蝉抬起头,“想把这屋子扒了重建。”
陈博正坐在藤椅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嘿那你可是自找没趣,这西跨院就几间屋子,旁边连着倒座院、北院,这地方要动工,邻居们就不好说话。”
这种大杂院是解放后这几十年来的产物,原先或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宅邸,解放后分给老百姓居住,后来又有些归属到单位去了,单位又分给员工。
可以说,一个大杂院里至少住了十几户人家,十几户人家难免日常锅碗碰到勺子,东家打了西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家结仇的比比皆是,要想改建自己家屋子,没那么简单。
闻蝉把杂志收起来,“赵姐她们打算送咱们一四合院,你打算要多大的合适?”
“送咱们?”陈博正坐起身来,眼里带着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闻蝉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陈博正心里多少有数了。
他沉吟道:“他们这是想跟着你继续发财,现在送了,要是之后的生意挣不到钱,怎么办?”
陈博正虽然为人正直,但绝不是天真之人。
他十来岁就出来混社会,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兄弟合伙做生意,挣到钱的时候其乐融融,兄友弟恭,亏钱了那就顿时变脸了。
闻蝉道:“谁能保证跟着挣钱一定发财,要真到那个时候翻脸,吃亏的也绝不是我。”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起身朝着陈博正走过去。
陈博正想起身,却被闻蝉按住肩膀,他咳嗽一声:“你这什么意思?耍流氓啊。”
闻蝉低下头,在他身上闻了闻,鼻子动了动,然后挑起眉,上下打量他,“你今天去哪里了?”
陈博正:“……”
“汽修厂啊。”
他拍了下大腿,“都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明早我给你买早点放家里。”
陈博正要走,却被闻蝉拉住,闻蝉道:“你少忽悠我,汽修厂那汽油味多重,我能闻不出来,你身上没有机油味,但是有股酒味,这可不对劲,你跑哪里去了。”
陈博正:“……”
早知道这样,就倒点儿机油洗洗手。
“跟人谈生意。”陈博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蝉盯着他,陈博正脸不红心不跳,“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啊。”
闻蝉被逗笑了。
她本来绷着脸,这会子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踢了踢陈博正的脚,“你要是被我逮着骗我,你就死定了。”
陈博正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怎么可能骗你。”
次日中午。
他跟华凌峰出来的时候,陈博正就问华凌峰车上有没有汽油,华凌峰道:“后备箱有一桶,现在还用不着加油,这车里昨天刚加过。”
陈博正上了副驾后,道:“我不是要加油,我是想着回头你送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匀点儿洗把手。”
华凌峰刚要踩油门,听见这话,他双手把着方向盘,见怪似的看向陈博正,“你说拿来洗手?不是你有毛病吧。”
陈博正跟华凌峰出来吃了好几顿饭,自然不像先前那么生疏,他给华凌峰丢了一根三五牌香烟,道:“你才有毛病,我这是为了糊弄我媳妇,你不知道,我媳妇鼻子可灵,昨天我回去,一下就发现我身上没汽油味。”
华凌峰叼着烟,就着陈博正的打火机点了,他边开车边抽烟,啧啧称奇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三好男人。”
陈博正道:“你姐夫不就是?”
华凌峰摆手,“我姐夫那不一样,他是老实,但他那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缺心眼,我姐姐有时候生气,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跟我姐夫可不是一类人,你是聪明,但真有情意,二十多万块,都舍得砸下去给你媳妇找出国的门路。”
“怎么说也是夫妻。”陈博正没兴趣跟人说他跟闻蝉是怎么回事。
华凌峰道:“就冲你这句话,今儿个那孙子再不松口,老子干死他丫的。”
但情况明显不是那么乐观。
他们找的人叫齐全有,齐全有是某大官亲戚,干的活其实就是掮客,帮人牵桥搭线结交关系,办事情,也从中得利。
前阵子,华凌峰带着陈博正跑了好几趟,找这齐全有吃饭。
什么馆子都吃了,什么好酒都喝了,还给这孙子送了个古董,今天这顿算是该敲定,约在燕京饭店。
服务员送来菜单,陈博正递给华凌峰,华凌峰递给齐全有,道:“哥们,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齐全有笑道:“华哥、陈总是真大气,既是这么着,那我可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