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还有基本工资五百块。
姜子涵道:“那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爸妈他们?”
她去打了电话,不出意外,姜家人心动了,姜母道:“我成天在家没事做,去盯着有什么不行,咱们轮着去,老头你跟老大懂水电,帮人闻小姐掌掌眼,人家给咱们这么多工资,咱们不能叫人家吃亏。”
姜父点点头,“这不用说。”
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闻蝉没跟人签合同,先打了一笔工资过去,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飞机是下午起飞,陈博正帮忙扛着行李上车下车,到检票口处的时候,他看着闻蝉。
闻蝉也看着他:“走吧,时间不早,别回去的赶上堵车。”
陈博正道:“到了纽约,给我来个电话,我等着你。”
“好。”闻蝉点了下头。
胖子负责扛着那些行李去托运,上了飞机后,他们做的是头等舱,章玉容有钱,也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胖子跟姜子涵都有些兴奋,坐在椅子上,侧头对姜子涵道:“我真没想到我胖子还能有今天。”
姜子涵心里也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有忐忑,“这去美国,咱们真能适应吗?”
“也就去几个月,很快就适应了。”胖子拍了拍姜子涵肩膀,“妹子,不用怕,胖哥在呢,这两百斤的肉足以保护你们在美国不受人欺负。”
密林在前面座位听见,不禁哑然失笑。
章玉容跟闻蝉的座位挨着一块。
飞机上,两人聊了些话,难得的是居然聊得来,下了飞机,纽约这会子是早上,灿烂的太阳高挂在天边,肆无忌惮地挥洒着热量。
早已在机场门口等候的林肯姜他们一行人直接送到纽约长老会医院。
这家医院即便是在后世,也是全美数一数二的名医院,尤其以心脏科闻名。
医生卓来先看过闻蝉的病理报告,安排她去B超,X光,最后得出结论,她的病是心脏左主干血管狭窄,需要开胸做搭桥手术,手术后至少需要在医院修养两到三个月才能出院。
医药费方面,闻蝉自己负担得起,只是她对住院这么长表示困惑。
卓来扶了扶银边眼镜,他是个典型精英白男的形象,一头棕色头发,白大褂熨帖干净,手指粗直茧子很厚,“我看了B超结果,你的心脏有几处明显病变,事实上,我很惊讶你到现在居然都还没做手术,却能够这么精神。”
闻蝉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她心里想起原身出事的那一回。
章玉容道:“住两个月也不要紧,这笔钱公司来出。”
她拍了拍闻蝉的肩膀,“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就当我提前预支给你也行。”
闻蝉点了下头。
胖子跟姜子涵都不知道医生跟闻蝉他们在说什么,心里不免担忧。
胖子拉了拉翻译,这是章玉容帮他们找来的一个留学生翻译,叫孙晓军,是个很腼腆的男人。
“哥们,他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孙晓军低声复述了一遍,胖子跟姜子涵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胖子拍手道:“合着这大夫的意思是我嫂子的身体异于常人。”
孙晓军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孙晓军他们在后面低声说话,闻蝉听见了也没搭理,她要求要一个单人病房,两室一厅,这样一来,还能有一个房间给姜子涵或者胖子休息。
至于胖子跟姜子涵,平时不必去住什么中央公园的房子,太远了,最好还是就近找一间公寓。
闻蝉的条件,章玉容没打一个磕巴都答应下来。
等办理住院,住进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姜子涵今晚跟闻蝉住,胖子跟孙晓军两人去休息间凑合。
章玉容得回家去,处理点儿事,临走前她留了几百块美金让闻蝉他们花销。
闻蝉这会子要打电话跟陈博正报信,见姜子涵等人蠢蠢欲动的,便摆摆手:“你们出去走走吧,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明天才有专家会诊,用不着你们。”
胖子立刻站起身来,“那我们可出去了,好家伙,我要去吃麦当劳!”
姜子涵脚下一趔趄,“胖哥,麦当劳咱们北京也有啊,都跑美国来,你怎么还吃这个。”
“嘿,我就愿意吃这一口。”胖子拍拍肚皮,“他们那牛排什么的,又贵又难吃,老子可吃不惯。”
孙晓军刚认识他们,有些拿捏不准闻蝉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等胖子拉他走,才敢出去。
闻蝉笑着摇了摇头,看得出章玉容显然很有心,找的这人一看就是老实性子。
电话拨过去,过了没一会就接通了。
“闻蝉——”明明不过分开几个小时,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闻蝉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是闻蝉隔了好久都没说话,陈博正忍不住,“你怎么了,到纽约了嘛?”
闻蝉嗯了一声,“我进医院了,大夫说做手术,得两个月才能离开。”
”两个月不要紧,只要能治好。“陈博正松了口气,“手术风险性高吗?”
“不高,这种手术那个医生是专家,成功率很高。”闻蝉道,“但但我有些抵触,我不想做。”
陈博正一听,急了,“怎么能不做,好不容易出去,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真的?”闻蝉反问道,“这可是开胸手术。”
她靠在病床枕头上,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她的声音很轻,“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勇敢,没那么真的放心……”
她顿了下,想说要是有你陪着我,那多好。
陈博正却道:“我去陪你吧。”
闻蝉怔了怔,电话那头已经是天黑了,猫狗的叫声隔着话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左邻右舍电视声。
“你说真的?”
陈博正嗯了一声,“就是怕得麻烦章小姐再帮一次忙。”
闻蝉忍不住笑,“你别来,你来了,我更不敢,更不想做手术。我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有些病人上手术台之前一推再推,真的,虽然知道难逃那一刀,拖下去也肯定结果越来越糟糕,但是就是不想。”
陈博正心都软了,针刺一样的疼,“要是能把这病挪给我就好了,我不怕。”
“满嘴胡言乱语,别乱说话。”闻蝉道:“你脑子挨那么一下,还不够啊,我不在北京,你可得好好努力,多挣钱,知道吗?等回去,我就不想工作了,靠你养着。”
陈博正失笑,“好,我养你,你想吃什么,玩什么,等你回来,咱们就去。”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陈博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打了这么一通电话,闻蝉心情就好多了。
两人打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姜子涵他们回来后,胖子瞪大眼睛,手里拿着热狗,“嫂子,这可是国际电话,你们得打了多少钱啊。”
闻蝉也是没想到自己能打这么久的电话。
姜子涵给她带了沙拉跟柠檬水:“姐,孙晓军问过医生了,您目前只能吃这些清淡的,您先凑合凑合。”
闻蝉对口腹之欲不那么在乎,有的吃就吃,道了谢,问了他们去哪里。
这群人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在周围转了一圈。
但姜子涵跟胖子也开了眼界。
第76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六……
“爸爸在家吗?”
章玉容回到家, 把包递给密林,对门口走来的女管家询问道。
她父亲章兆麟跟后妈住在纽约上东区一栋豪宅,这一栋房子大概有十几个房间, 可实际上只住了几个人,除了章兆麟夫妻以外,就是管家跟几个保姆、助理还有保镖。
“在, 先生正在吃晚餐。”管家对章玉容微微颔首, 过来帮章玉容脱了披风,随后低声在她耳旁说道:“苏珊女士也在。”
苏珊就是章玉容的后妈。
章玉容嗯了一声,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 指了指密林,对管家道:“你让厨房给她找点儿吃的。”
密林忙道:“我不饿。”
章玉容打断她的话:“你只有现在有时间吃东西, 我等会儿还得出去一趟,美琳。”
女管家点了下头, 关心道:“小姐,要不要也给你准备点儿吃的东西?”
章玉容摇了摇头:“不用, 你帮我去礼物房挑选几样适合送给男性长辈的东西, 等会儿我需要用到。”
美琳答应一声,章玉容这才风风火火地朝着主餐厅走过去。
虽然坐落在纽约上东区,但章家的房子装修完全是老派的,红木桌椅,古董字画,绕过客厅走到主餐厅时还有一扇十八折屏风隔开。
倘若不知内情, 怕是以为这里是中国哪里的老宅子。
而事实上,这一间屋子里的家具装修,也的确是几十年前拆了苏州章家老宅搬运到美国来的。
“爸爸,“章玉容边走, 脸上神色渐渐发生变化,从刚回来时的愠怒转化为满脸笑容。
她走到主位旁边,跟章兆麟碰了碰脸,亲了下父亲的侧脸。
餐桌是中式的,章兆麟也穿得是完完全全的绸缎唐装,他年纪已大,保养得还算可以,头发浓密却已全白,放下手里的筷子,拍了拍章玉容的手臂,“总算回来了,吃过了吗?”
“May,”苏珊笑着起来跟她打招呼,“你一去中国这么久,你父亲也想念你了。”
章玉容对后妈微微一笑,“我也想念爸爸,爸爸,你吃完了嘛,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她是扫过餐桌,看见老爷子的定餐已经用得七七八八,这才开口。
苏珊笑容灿烂,亲昵地说道:“章,你的宝贝女儿真是爱你,瞧我的傻儿子,出去玩个大半年回来都没这么急迫过。”
她的傻儿子就坐在她的对面,是个青年白男,一头金发,苏珊虽然贬低说傻,可实际上菲伦却是正儿八经的剑桥硕士,还是金融专业。
菲伦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杯子对苏珊道:“妈咪,我想念你,但我知道爸爸一定把你照顾的很好,因此我根本不必担心。”
苏珊白他一眼,道:“你这话的意思,难道May会放心不下章跟我在一起吗?你这孩子,真是不会说话。”
章玉容心里几乎冷笑。
先前她的闺蜜们都说她父亲找了个白女也是好事,毕竟白女出了名的大大咧咧,没有心机,不比亚洲人,勾心斗角习惯了,尤其是她那些闺蜜们的父亲,不知道是抱团还是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在找小三小四小五这方面,格外传统,只看中华人,以至于一家大家庭里虽说步入现代,却风气跟封建后宅里的勾心斗角丝毫没有区别。
章玉容却只想说,人性没什么区别,所谓的白女没心机,那是见得少了,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