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
远远传来尖细的呼喊，寒鸣扑腾着翅膀落在她肩头，自从被独眼船长爆出真名，这家伙就一直热衷于给她起外号，包括但不限于心心、涤心、小沈、老沈……
沈涤心熟练地取下信件，飞鸽传书这么古老的东西已经是她的常态了，尤其是背着系统搞小动作以后，她和月白联系都开始用书信了。
因为那些各异的令牌是上一批“手环”，表面上只剩下了简单的传讯功能，但谁知道会不会在这些地方被阴了呢？
哪怕猎刃再怎么告诉她，系统没那么智能，沈涤心还是会忍不住防备忌惮。
——寒鸣告诉我，你走上了那条路，我想了很久捎些什么，可惜没找到其它有用的东西。我孑然一身，或许只剩这身武艺值点钱，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为你战斗。
——希望寒鸣能飞快点，它太胖了！你应该少喂几顿的，我很担心它能不能及时送达。
——你爱的师父，月白。
读完，沈涤心脑子空白了一瞬，师父把她自己捎过来了？一个人？
她不受控制地看了寒鸣一眼，似乎是确认月白不在它身上。
“师父说，要她来，在宴会厅用令牌。”
“好，辛苦了，寒鸣去吃饭吧！”
送走寒鸣，沈涤心托腮沉思，所以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误区？
没有人说过不能让白脸人帮忙呀！虽说两个种族合力有点不讲武德，可自顾自地开始种族测试又有谁问过人类的意见了？
这件事还得和猎刃商量商量，沈涤心想起了斗兽场，这个建筑怎么看都像是专门建给它取乐的吧！
或许是“月神”告知了白脸人它有这样一位同伴，或许是猎刃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不管事，而是和白脸人有更深层次的联系，不管怎么样，她得问问，哪怕是他们联手向人类隐瞒了其它用意……
想到这种可能，沈涤心心脏停跳了半拍，但很快又压到了心底，她只能想象猎刃和他们是一边的，因为承受不起更多风霜了。
如果最糟的情况发生了，只能靠人类自己，也未必完全做不到。
好在，猎刃只是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
“对啊！好像当年他们也问过人鱼，可惜人鱼不乐意帮白脸人，他们有□□可以继续繁衍，不肯赌上性命。”
“白脸人会帮助人类的，他们苟延残喘了几十年，再过一阵子就完全灰飞烟灭了，我去说说，问题应该不大。”
“交给你了！”沈涤心喜笑颜开，主动凝出巨大的毛刷，要给猎刃梳毛，她的精神力逐渐壮大以后，已经能掌控些许梦境了。
“你的天赋真的很不错耶！不愧是月华，看人的眼光真准！”
它惊异地绕着毛刷转，这个人类居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精神力修炼至此，如果她是纯灵魂体的种族，天赋级别至少四五星，可惜这是人类，有会轻易腐坏的□□。
“来吧！好久没梳过毛了。”猎刃欣然躺下，还贴心地把体型缩小到一个驮熊那么大，好让她能全方位照顾到。
第149章 窝窝囊囊地坏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猎刃亲自出面, 不仅不需要沈涤心操心如何联系白脸人，还邀请到了频道内近八成的白脸人。
除了独眼船长这种已经没什么战斗能力的老古董，他们大都愿意上岛, 哪怕自己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可能会即刻结束。
“师父。”
被月白一把抱住，沈涤心露出了这段时间里唯一真心的笑。
“我也要抱抱！姐姐，好久不见呀～”
湛蓝也来了, 沈涤心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月白, 她笑着解释。
“湛蓝她只是死的时候年纪小，做灵体的时间比你久多了，用人类的年龄算，你得喊我们奶奶！”
沈涤心猛地摇头，一脸抗拒。
路过的玩家也好奇地看着这伙人, 在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游戏以后，已经没有人把他们当作npc了。
可无论多么冒犯的目光都没有让他们表情动一下, 他们都专注地盯着沈涤心, 换个胆子小的估计现在已经冒冷汗了。
也不知道猎刃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那眼神, 说把沈涤心看成月神再世也不为过。
哪怕是见过几面, 对人类向来不大友好的厨师考核导师一样恭敬。
不对, 有个刺头一直在瞪沈涤心, 她眯着眼想了一会, 乐了, 笑眯眯地看回去。这不是流浪商人嘛！她从他手上淘到月华项链，摘了兜帽差点不认识了。
“你们住临山的那片屋子？”
“要屋子做什么，我们又不用睡觉，可以一直战斗！”月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上战场了。
沈涤心制止了这种疯狂的行为，“还没到需要你们拼命的时候, 该打打该睡睡，不睡觉也可以休息呀，到时候会有排班表给你们。”
“咖啡，带人过去！”
其余白脸人毫无异议，默不作声地跟着咖啡就走了，他们和沈涤心并不熟悉，而且……
沈涤心看着他们了无生气的背影，心中有些沉重，白脸人不是生来就这么无趣，只是在日复一日走向死亡的过程中磨灭了自身意义，往昔记忆也一样样丢掉。
怪不得玩家将他们认作npc，除了工程师、月白这些能坚持自我的，其余的白脸人全无目的，只是重复睁眼闭眼。
愿意接应玩家也是因为可以从他们手里获得食物药物等补给，精神体无法食用普通食物，套了一层人造外壳的玩家本质上还是精神体，吃的是通过系统加工的特质能量。
而这种能量，绝不会免费提供给已经完成测试的白脸人身上，成为新种族考核的一部分，是他们唯一能吃到“食物”的方式。
如果有足够的食物供给，灵体可以存活很久，像现在苟延残喘的白脸人一样，他们就这样，行尸走肉般送走一批批投放进星球的种族。
如果人类没有拿到三星评级，他们会一块被困在这里吧，沈涤心打了个寒颤。
白脸人们活得久，还经历目睹过数次测试，有了他们的加入，抗敌变得轻松不少，许多玩家都能贯彻一天八小时工作制，甚至成为了少部分人在海上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自从高等级海怪出没变多，周围频道正式开始大批量破碎，每天都有大批量玩家涌入，眼看频道人数就要突破两万了。
与此同时，频道外形式愈发严峻。
之前拒绝沈涤心邀请的玩家，纷纷同意换频道。
沈涤心负责筛选灵魂力量强的，和特殊能力有用的，猎刃则每天几十个慢慢偷渡，今早，三百个改头换面的玩家就位完毕。
人口添了这么多，要是按原计划大肆吸纳外来玩家的话，岛上的物资就不太够了。
尤其白脸人们一个个跟老鼠进粮仓一样，没有□□就代表连饱腹感也没有，要不是沈涤心强烈禁止他们食用超过正常三餐的食物，存货几天就能吃完！
于是，她撕了新的排班表，打发白脸人们开船出去别的岛屿找吃的，约定好无论找到多少食材，都会拿出五分之一专门加工给他们吃。
白脸人不属于敌对目标，不主动攻击的情况下，海怪是不理会他们的。
有胡萝卜在前头吊着，他们愉快地同意了，虽然不能用玩家们的高科技船只，但海上漂了这么多年，每位白脸人都有丰富的出海经验。
当天便坐着来时的船出发了。
只留咖啡怨念深重地瞪着她，她熬了一个通宵赶出来的排班表啊！连24小时都没活过！！
沈涤心摸了摸笔尖，“哈哈，咖啡你新培养的几个小助理呢。”
“她们都安排了其它工作。”咖啡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个甩手掌柜，只顾着给我发任务，一点都不知道岛上的工作有多少呀！”
抱怨归抱怨，咖啡一直把她的工作干得很好，哪怕沈涤心不能给她更多的东西。
物资、武器、装备？可咖啡不上战场，连自己的船都好久没见过了，更好的衣食住行？但海上生活总是艰苦的，再怎么舒服也比不上现代的一根毫毛。
沈涤心拥有的很多，但能吸引人替她卖命的筹码其实没有。
她是个坦诚的人，既然有了疑问，就当面说。
“资本家良心发现啦~”
咖啡调笑道，她们相处向来轻松，要说些肉麻的话，一下子不好意思开口，过了很久她才回复。
“你说的种族测试、人类灭绝那些话，有人不信你，觉得你在做梦，觉得你在说谎。”
沈涤心点头，这是每个频道都在发生的事，就连她自己的频道，接触她这么久的玩家群体，也流传着不少阴谋论，甚至有人逆反心理强，越是展现自己的美好，越觉得有诈。
如果沈涤心不是主导者，在平时随便出来个人，告诉她要世界末日了，她估计会把人当骗子，能入梦？高级骗子。教东西？钓鱼先下饵！
直到最近显现出灾难的残酷，她说的话才逐渐被承认。
“但我信的，我不仅信这场灾难，我还信你，你在努力对吧？为了种族的未来而努力，但我也是人呀，总不能让你一个为我们拼命吧，不止是我，大家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沈涤心沉思，欺骗全世界的反派和伟光正无私为世人的主角，好像确实是后者更符合她的行为。
结果居然是一边满脑子想着自己，一边做的全是利他的事吗？就这样窝窝囊囊地坏，义无反顾地好。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沈涤心只能僵着脸说。
咖啡却越吹越起劲，自从开了个话头，她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人化身沈吹，夸得沈涤心脸都红了。
她瞄了眼，更加兴奋了，变本加厉地黏着人夸。
从外表夸到内在，从聪明的脑子夸到帅气的身姿。
沈涤心：真是够了！
第150章 士气低迷 必须要休息了
灾难降临后第十天。
“咻、咻——”
几支弩箭带走了精锐海怪最后几十滴血, 沈涤心翻身踏地，又冲向另一边救火，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白脸人撑不了多久了, 这强度是真的大啊！
这会出没的精锐海怪，连她自己都要花上十几二十分钟才能解决，其它玩家往往需要小队合作才有差不多的效率。
目前编好的五个特殊作战小队已经超负荷运转, 几乎一天半没休息过了。
沈涤心精神力强, 能顶住压力，但她早就观察到几位玩家在战场上都难以集中注意力了，受伤频率直线上升。
“小心！”
她脱口而出，只见不远处一位玩家没留意到精锐蛇怪已经摸到身边。
蛇怪可是带毒的，而且血量少、速度慢、攻击频率低, 这一系列弱点换来的是极高的伤害，一旦中招几乎要立马下场, 如果血值低还有生命危险。
但她已经到了海怪跟前, 沈涤心急促地呼吸, 赶忙给那位玩家开启了承担后续伤害的庇护。
身上带着庇护的人实在太多了, 所以她一向是把分摊后续伤害给关掉的, 连提示也不会出现, 除非是设置了特别提醒或者像现在发生在眼前。
［玩家受到物理伤害125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