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萧提及往事的时候,面容平静,轻描淡写的,没有一丝抱怨。
温取映愁肠郁结,又要了店中新酿的酒,萧萧阻拦不住,他一杯杯地灌,让萧萧十分无奈。
所幸她今日里带了钱,大不了扶着他打的回青大。
喝多了,温取映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拉着萧萧的手,低声道:“哥哥没用啊……早就该来照顾你的……还不如秦渊止呢,他也不告诉我一声……”
萧萧道眉毛微蹙:“秦渊止?”
温取映絮絮叨叨:“他还知道给你安排个工作,可我呢?什么也做不了……”
安排工作?
萧萧顿了顿。
她努力回忆,是女仆咖啡厅的工作?还是五月奶油?
怎么想,这两份工作的出现,都太过及时了些――她刚准备找,就有人恰好地提供。
她第一次见秦渊止,就是在女仆咖啡厅;而五月奶油,却是闵月提供给她的……而且,五月奶油突然间多了大量的资金投入,这难不成和秦渊止有关?
萧萧回忆起秦渊止那冷冰冰的一张脸,不由得产生一个大胆的推测――秦渊止这是喜欢上自己了吗?
不然,为什么提供给她工作?还要拉她进游戏小组?
沉思间,温取映已经神志不清了,萧萧赶忙扶住他,所幸他还保留一丝理智,冲着萧萧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回……回家!”
回什么家?回宿舍睡觉还差不多。
萧萧绷着脸,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搀着他起身。温取映酒品不错,虽然喝的晕晕乎乎,也没趁机发疯,顺从地由她扶着,虽然走路东倒西歪,但也没赖着不走。
账单早就结了,免除了萧萧付不起钱的困扰。刚刚出了门,萧萧又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这里偏僻了些,一时间竟打不到出租车。
萧萧只得按着记忆扶着温取映往前走――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一条街,那边有个公交站牌。
但刚刚走出不远,萧萧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背后不远处,有个中年男人,一直在跟着他们。
萧萧顿时有些慌了。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次,她都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一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咬牙看着身侧这个看起来温驯无比的男生――干嘛喝这么多酒!
身后的男人越跟越近了,各种不好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什么先女干后杀啦,什么劫匪嫌钱少痛下杀手一男一女暴尸街头啦之类的,吓得她脑门上沁出了冷汗。
正焦虑着,忽迎面走来一个大妈,慈眉善目的,对着萧萧道:“哎呀,爱爱呀,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唉,看你这哥哥,怎么喝了这么多?醉的和滩烂泥似的。”
萧萧一怔,又见那大妈走近一步,悄声道:“别怕。”
用余光看,后面那个跟踪的中年男人果然停住了脚步。
萧萧感激大妈心善,只是这种情况下,也不方便多说。那大妈便跟着她,一起走,这么走了一段路,萧萧悄悄回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还在跟着自己!
大妈也看到了,无奈道:“看来一时半会是甩不掉他了。这样吧,姑娘,你先去我家里歇一歇,等这人走了,我再送你下来,怎么样?”
萧萧闻言停住脚,看了大妈一眼。
大妈笑得和蔼可亲:“来吧,姑娘,你一个人扶着哥哥也累了。让我扶着他吧!”
说着,作势要把温取映拉过来。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爆发力,萧萧架着温取映便跑,温取映仍是醉醺醺的,神智不清地靠在她身上,被她连拖带拽,倒也跟了上去。
趁着大妈还没反映过来,两人狂奔到了公交站牌处。萧萧还好,就是累了些,一旁的温取映不行了,张嘴便吐。萧萧轻拍他背部,给他顺顺气,拍了没两下,就见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慢慢地停在了旁边。
萧萧把温取映扶上去坐好,喘一口气:“师父,去青大。”
那人嗯了一声,缓缓发动了车子。
刚刚开出去一段,萧萧感觉到不对劲,开口道:“师父,这不是去青大的路吧?”
司机缓缓回头,那是一张有刀疤的脸,他扯了扯嘴角,是一张僵硬的右脸:“谁说我要带你去青大?”
作者有话说:
抱歉!因为作者菌宿舍洗手池中发现不明小虫子,作者菌和舍友跑出去买杀虫剂灌热水,又开展了一次彻底大扫除……以至于没码完这一章,迟更了。实在很抱歉!承诺好的肥章送上~
第30章
大脑昏昏沉沉。
萧萧睁开眼睛, 面前朦朦胧胧,像是罩了层雾,又像是蒙了层纱布, 有些看不清楚。
她狠下心来,咬一咬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儿,麻木的舌头这才有了一丝痛感。
萧萧心中焦急,更加发狠地咬了自己一口――沿着神经, 这一点点的疼痛传到大脑中,才让她迟钝的思维慢慢地缓了过来。
她的手被人反绑了起来, 用力挣脱了几下, 遗憾地发现, 对方是个老手――绑的结结实实,目前看来,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性。
——磨破的话, 也不太现实。房间中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来磨绳子的东西, 而且——捆着她的绳子, 她曾经见过, 是镇上人用来拴羊的大粗绳。
萧萧背靠着冰凉的墙, 开始回忆昏迷前的情形。
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从来没有留意过,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矮的中年人,拿了一块手帕就扑过来蒙她的口鼻――臭的令人窒息, 呼吸愈来愈困难, 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是那人粗糙的手。
视觉在慢慢地恢复,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没有开灯,十分黑暗,另一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张旧报纸。萧萧低头,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但很脏,蒙了一层尘土。
这里显然废弃很久了。
温取映并不在这个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
她环顾四周,又有了意外的收获――这边的墙上,有些一些褐色的痕迹,另一边放着生锈的架子,上面摆了一白色裹着塑封的小盒子。
萧萧艰难地站起来,头一昏,差点摔倒,靠着墙缓一缓,等到晕眩过去之后,她才小心地向架子移动。
她的脚并没有被绑起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凑得近了,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盒普通的药罢了,脏兮兮地放在那里,已经过期许久了。另一边,放着一个断掉的听诊器。
看来,这应该是一家废弃的小诊所。
门是紧闭着的,她走过去,试探性地撞了撞,果然,从外面锁住了。窗户被木板封死了,从缝隙中,隐约透出一丝光亮——她身上的手机和钱包都被拿走了,没法确定时间,这么看,应该是清晨了。
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到了哪里。
手被绑的久了,一阵发麻,几乎要失去了知觉。
萧萧目前倒不担心对方会对她的生命造成什么样的威胁了——不然,她现在就不会好还胳膊腿都健全了。她唯一的担忧,是温取映。不知道他被带去了哪里,现在又怎么样了。
她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还有一点可以动的空隙,也只有一点点而已。手背被绳子勒得隐隐作痛,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既然单独逃脱无望,现在倒可以想想这群人的动机。
那个跟踪她的中年后,还有大妈和出租车,很明显是一伙的。这是一个早就策划好的事情,而且,大妈提到温取映时,说的是“你哥哥”,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年纪相仿的一对男女,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男女朋友么?
这也说明,那人是认识自己和温取映的。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邓宵洁,但以邓宵洁的性格,她是断然做不出绑架的事情来——萧萧不出事,她还可以拉拢一下;若是出了事,又有她什么好处?若说邓宵洁的目的是温取映,就更不可信了。虽然邓宵洁对温启前妻留下的这两个孩子不怎么上心,但温取映毕竟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门外突然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萧萧睁大眼睛,只见门开了,进来一个头顶黑丝袜的人,只在眼睛和鼻子处戳开了洞。
——这该不是从警匪片上学来的吧?头顶丝袜抢银行?
萧萧:……
虽然情况很危急,可是看到这种样子还是感觉莫名其妙的喜感啊!
那人后面还跟着女人,赫然是那天见到的大妈,她仍旧是笑眯眯地,道:“哎呀,我就说了,这么一个女娃子,你就算是不戴这么个鬼东西也没事。若是真的怕这个人以后认出你,就把她交给我,我去卖到大山里去,保准她一辈子出不来。”
闻言,萧萧不由得心底一凉。
她早就知道这是个惯犯!没想到,还真的是要拐卖女孩子的!
头套丝袜的大叔沉默一会,摇了摇头,粗着嗓子道:“这个不行,留着有用。”
大妈也不坚持,径直走向萧萧,抬起她的脸,还未仔细看,就被萧萧一脚揣在肚子上,她“哎呦”一声痛呼,跌坐在地上。
大叔一愣,刷地一下就拿出了刀子,瞪着萧萧:“你再乱动,老子砍了你的手指头!”
萧萧这才安分了。
大妈也不恼,慢腾腾地爬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条黑色的布条,大叔蹲下来,把刀子抵在萧萧身边,凶狠道:“别动。”
那刀子就贴着萧萧的脖子,凉飕飕的,萧萧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能感觉到他手的颤抖,还有他身上的汗臭味。
萧萧低头,看见他的一双手,很是粗糙,指腹上有茧子,他衣着也不好,脏兮兮的,初步判定,这应该是一个劳动者。
蓦然,眼前一黑——那个女人把布条蒙在了她的脸上,遮住她的眼睛。
接下来,那女人把她带到一辆大货车上,这才解下她眼上的布条,萧萧环顾四周,发现这个车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车壁上倒是有着不少泥土,这辆车应该是运送农产品的。
大妈端了盒饭给她,一口口喂给她吃,起先萧萧还有些抗拒,不肯吃,那大妈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眯眯道:“别怕,这里没有安眠药。”
说着,她自己吃了一口,示意:“喏。”
萧萧这才顺从了。
这个时候,还是保持体力的好,免得逃也没有力气。
吃完了饭,萧萧依着车厢,头脑又开始昏昏沉沉。
不好!那人还是在饭里加了什么东西!
她死命咬自己的舌头,把伤口再次咬破,流出血来,但是没用。那点疼痛完全抵挡不住袭来的倦意,车子好像发动了,像是被海水包围了一般,身体轻飘飘的,她头一歪,陷入了无边的沉寂之中。
*
秦渊止已经一夜未睡了。
萧萧失踪了。
她本来说放学后直接过来游戏小组,但又发了短信过来,说要陪人吃饭,不能过来。
秦渊止心中一紧,直觉是居锦——他还记得,那日居锦为她斟了橙汁,她绯红的脸颊。强装不在意地问她是谁,当看到温取映的名字后,他才如释重负。
温取映是她的哥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萧萧后来也给他发了短信,说八点左右到学校,拜托他帮忙把温取映送回男生宿舍。
秦渊止便早早地去了校门口,一直等到了八点半,都未见到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