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取映的脸拉下来:“秦渊止?”
秦渊止无奈澄清:“我昨晚上一直在宿舍呢,不行你问石飞去。”
石飞正在埋首吃吃吃,闻言抬头:“啊?怎么了?”
温取映说:“没事,吃你的吧。”
池樱挪去角落,沉迷她的新画作去了。陈金陵估摸着来接她的人也到了,站起来告别。苏城还在图谋拿个五杀,另一旁萧萧心不在焉捧着书,竖起耳朵听秦渊止与温取映对话。
只有石飞依旧吃的不亦乐乎。
秦渊止斟酌了很久时间,最终还是很直白地讲了出来:“取映,我想娶你妹妹。”
那语气,真诚的宛如面对着气势汹汹的丈母娘。
第63章
一瞬间的静默。
静到石飞都不敢大声吃东西了, 小心翼翼地拆包装,把蚕豆放进嘴里,快且轻地嚼了嚼, 咽下去。
温取映扶额:“等等,我脑袋有些乱。”
秦渊止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早点定下来。”
苏城说:“对啊,早点依法办事——”
话没说完,众人齐刷刷地看他。苏城干笑:“玩笑话, 玩笑话而已。”
一番插科打诨,温取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是件大事, 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我这不是来征求你意见了么?”秦渊止笑:“至于我家里人, 今晚我会告诉他们的。”
温取映奇道:“征求我意见?”
“长兄如父嘛。”
“那就叫声爸爸听听。”
回应他的是冷笑:“今天你帮我, 明天,我也会帮你。”
温取映一个激灵,看了看一旁的萧萧, 明白这郎情妾意的, 自己还能说点啥。
他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等到了晚上, 秦渊止把想先订婚的事说出来,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家人的赞成。
苏徽玉自然是双手赞同, 秦父、秦奶奶都是站她这边的,秦爷爷也没什么异议了。
苏徽玉一锤定音,明天就去挑个好日子, 准备酒宴,衣服之类的东西。
秦渊止说萧萧不想太过夸张, 苏徽玉一想, 这也在理, 毕竟都还在念书, 闹得太大了,影响也不太好。
遂决意改成家宴,请一些要好的人家,就在家里吃。
在敲定客人名单的时候,苏徽玉不由得有些犯难。
这温启,是请,还是不请呢?
秦渊止看出她的犹豫,道:“只请温取映和温若思好了。”
其他的人请过来,恐怕只会更加生乱子。
——旁人是蹬鼻子上脸,温启和邓宵洁两个人,是上了脸也不算完,非要踩在脚下榨干为止。
苏徽玉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第二天就去了附近有名的寺庙,请大师挑了好日子——秦奶奶信佛,日子久了,连带着她也多多少少有些受到感染。
最近的好日子,就在六月末。
时间也近了,苏徽玉又邀了萧萧一同去逛了衣服店,给她挑了些款式大方的裙子。
苏徽玉早就想有个女儿,萧萧身材标志,相貌也好,激起了她的打扮欲。两人说说笑笑,逛了一下午,直到脚酸手麻,才叫了秦渊止过来,打道回府。
家里饭菜早已做好,秦爷爷秦奶奶都在。经过上次的事情,秦爷爷倒是高看了萧萧几分,待她也和软了些,不再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一场饭吃的宾主尽欢,饭毕,尽管苏徽玉极力挽留,萧萧还是没有留宿。
再过几日,就是期末考试了。
萧萧是奔着奖学金去的,她先天对计算机类的课程没什么大的领悟力,只能依靠勤读来补拙。
她自己算了算,乱七八糟的证书加起来,拓展分应该是够了,只要期末时的成绩高些,奖学金就十拿九稳了。
秦渊止尊重她的意见,送她回了学校。
萧萧也没有对舍友隐瞒自己快要订婚这件事。
白杨是真心地祝福了她:“现在这个时代,找到真爱不容易。希望你们两个长长久久。”
何白轻也破天荒地祝福了她:“祝你在前往黄脸婆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相处一年了,萧萧也知何白轻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其实也没什么大的坏心思。
她笑着回应:“你和居锦也是。”
萧萧对居锦那点少女心思终于淡化了。到了今日,她也能衷心地祝他与其他女孩幸福了。
何白轻撇撇嘴:“我才不答应他呢。”
话这么说,她的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居锦追求何白轻有段时间了。大概是碍于上次感情受挫,何白轻这次没有轻易松口,但脸上表情时做不得假。
只怕这两人,也快了。
一想到这事,不得不提温琇与黎安流这一对了。
自从温琇悄无声息流了产之后,大概是愧疚之情,再夹杂着些其他的,黎安流反而对温琇更加着迷了。旁人说什么,他也不听。一改之前的浪荡样子,俨然一颗痴情种了。
萧萧没有刻意打听这些事情,还是温若思告诉她的。
温若思似乎秉承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条原则。近几日,动不动就来找萧萧聊天。一开始,还只是对温琇的抱怨,萧萧耐心地听着,开导了她几句。后来温若思再来的时候,就是纯粹地约萧萧出去玩了。
温若思性子单纯,嘴里也藏不住什么话。这原本是件好事,但偏偏,又做了错事。
温启近几日是忙的焦头烂额——公司里出现了个大的漏洞,细查下去,发现是账务被邓宵洁做了假。大笔的钱被她偷偷挪用,导致现在连引进新型系统的钱也没了。
温启四处想办法筹钱,但他的坏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哪里又有人敢借给他?这一借,恐怕就是有去无回了。
更有好事者,嘲讽他:“不是天天想着嫁女儿攀大树吗?怎么?秦家这棵树还不够你攀的?也是,你又没生养人家,凭什么帮助你这个便宜父亲。”
温启觉出这话不对,温取映是早就不归家了。打电话给他,也得不了什么消息。倒是从温若思那里,得到了重磅新闻。
萧萧竟然要和秦渊止订婚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竟然是最后得知的。
他连忙去打了萧萧的电话,系统提示忙音。
反复几次,他觉悟出来,赶情自己是被拉黑了啊。
气势汹汹地又用了其他的号码打,通倒是通了。不过,那边萧萧听清了他的声音,直截了当地就挂断了电话。
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温启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死心。打起来其他的算盘。他先去了秦父的公司,直接就被拦在了门外。他忍受不了长时间的等待,转身去了秦家,希冀在那里找到突破口——又是吃了一顿闭门羹。
温若思知道了自己无意间做了错事,立马对温启改了态度。牢牢锁紧了一张嘴,再也不同温启讲话。
活了大半辈子的温启,这才猛地觉悟,众叛亲离,是怎样的感觉。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温取映已经良久不归家了。家中的邓宵洁也像一只斗鸡一样,每每归家,两人都要斗个你死我活。
至于温琇,也已经搬出温家了。
只剩他自己孤家寡人了。
温老爷子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前些日子突然晕厥,送进医院里,得到的结果并不容乐观——他脑子里长了个肿瘤,恶性的。
温启默默地站在露台上,一根接一根,止不住地抽烟。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后悔。
他无比地想念自己的前妻,那个温柔的女孩子;还有萧萧的母亲,美丽又倔强……
温启掐灭了烟。
已经都来不及了。
他在深思熟虑之后,做了个可以说是浑浑噩噩人生中唯一一个清醒的决定。
还是不要打扰萧萧了。
他没有为她尽过一份父亲的义务,也不要再去要求她作为女儿回报什么了。
*
订婚的日子逐渐的近了。
温启不再过来打扰,这让萧萧松了口气。
但温若思带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温老爷子病重住院了。
萧萧感到十分纠结。
她很想去看看他。
说实话,温老爷子对萧萧,倒也算不上多么差。他向来一碗水端平,不过因着温琇嘴甜,多多偏爱一点——至于萧萧,更多的是些恨铁不成钢。
温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他也早就不管公司的事务,一心浸淫在自己的书画世界里。
他与温启的脾气也不太相同——至少,没有温启那么的自私自利。
萧萧这一世与他交际不多,说起来,两人还未正式地见过面。
她想了几日,最终下定决心,探了探秦爷爷的口风,后者眼皮都不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