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秦渊止告诉了苏徽玉这个消息。苏徽玉喜不自胜,立刻拉着萧萧去了她的衣帽间,从柜子里翻出来各种式样的裙子请她试穿。
苏徽玉虽然有着一部分的德国血统,却是从小就接受着中方的古典教育,她有许许多多的旗袍,都是请些旗袍师傅做的。她十分珍惜,保存的也很好。是以一件件珍爱地拿出来时,依旧如全新的一般。
苏徽玉摸着那些细密的针脚感叹:“还是以前老师傅们的手艺好,现在难寻这样的人了。”
那些布料花样也都是顶好的,如今也难寻同样的。
衣服毕竟是按着苏徽玉的身量裁的,萧萧穿起来,还是略显清瘦了些,不太合身。
饶是这样,苏徽玉也很满意:“不错不错,这股子气质难得。”
说着,她又突想到一事,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套旗袍来,递给萧萧,笑道:“我这个脑筋,还是有些转不过来——过几日就要订婚了,我早就做好了你的衣服。但还需你试一试,哪里不合适,我再改一改。”
萧萧双手接过,连连道谢,换过之后,发现意外的合身,但苏徽玉明显不够满意,摸着她肩膀那处,道:“这里有些宽了,我明日再裁裁。”
萧萧忙道不用,太过麻烦。
苏徽玉蹙起一双秀眉,正色道:“这件衣服,是要作为我们品牌出的第一套,岂能马虎。”
说着,她拉住了萧萧,兴致勃勃地问:“品牌名字我也想好了,叫‘萧萧梧叶’,如何?”
萧萧猝不及防:“啊,会不会有些太长了呢?”
“还好吧,”苏徽玉想了想,“那叫‘梧叶萧’?”
萧萧:“……”
苏徽玉最终还是没能放下这两个字的执念,最终商标定名为“萧梧”。
订婚的日子也敲定了下来,出于礼貌,秦渊止还是通知了温家一声,请他们出席——不过,事先声明了,只请了温启同温爷爷两人前来,温若思和温取映也可以过来。唯独邓宵洁同温琇两人,是绝对不欢迎的。
好在温启还算识趣,没有带了这两个人过来。
但温琇却不这么想,她最近攀上了黎安流。听闻秦渊止与萧萧结婚,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如果那天摔下楼梯的是自己,秦渊止抱着自己去医院,是不是,现在参加订婚的,也是自己了?
一想到这,温琇心里就懊恼。
也不知那天萧萧发什么疯,她明明没有推,自己却摔了下去。温琇百口莫辩,生平第一次尝试到了被诬陷的感觉。
她很委屈。
回去之后,也是越想越气。
好在黎安流似乎是被她迷住了,带她逛街,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这次订婚仪式,秦家似是有意做的大一些。订下了整个酒店,邀请了许多人来。
黎安流也得到了一张邀请函——他与秦渊止本来就是校友,若是得不到,才是令人意外的。
在得知自己不被允许参加的时候,温琇心里愤愤地想,肯定是萧萧从中作梗!
黎安流见她闷闷不乐,主动询问,温琇扮作委屈,娇娇弱弱地说那天萧萧诬陷自己推她下去,现在订婚典礼也不许她参加。
说到动情处,温琇还掉了几滴泪。说自打萧萧来了温家,自己就对她嘘寒问暖,不知何时她成了这个样子。如此冷漠,如今竟也开始嫌弃自己了……
一番话听得黎安流心疼不已,忙抱在怀中哄。待温琇止住泪滴,又许诺给她,自己自会带她出席。届时寻个僻静处,姐妹俩好好聊聊,也能解开心结。
温琇按压住内心的狂喜,假意推拒了几次后就接受了。当然,这件事她一直藏着掖着,连邓宵洁也没敢告诉。、
眼看着时间到了,温启携一对儿女去了,温爷爷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家中。邓宵洁心情烦闷,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等到了约好的时间,黎安流的车停在了门外。
温琇谎称黎安流约她去吃饭,邓宵洁点点头,也没说什么,直接放行了。
她如今唯一的指望,也就是温琇了。
是以,对待温琇和黎安流,邓宵洁是比较支持的。
虽然比起秦渊止,黎安流差了一大截子,但单拎出的话,黎安流还是不错的。
因为不方便,黎安流带她去了附近的礼服店,换了小裙子和高跟鞋,又梳发化妆,毕竟时间紧急,因此也没有太过仔细。但温琇底子不错,轻描淡绘就是一张美人脸。
因着有邀请函,两人很顺利地就进去了。趁着黎安流同人寒暄,温琇开始四下寻找萧萧的踪迹,不多时,就寻到了——无他,今日萧萧太过耀眼,她想忽视都难。
萧萧穿了件合体裁剪的旗袍,苍绿的底,绣着洁白的百合花朵,虽然是老式样,穿她身上却是意外的合衬。
她脖颈上带了一圈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条项链,温琇在随邓宵洁逛街的时候见过,价格高昂到让邓宵洁都吸冷气。
如今却戴在萧萧的脖子上。
不止是这条项链,这条裙子。
今晚的萧萧耀眼到让温琇难以置信。
她挽着漂亮的头发,脸上的妆也是精致的,昂贵的项链,高雅的裙子,哪里还能看出当年灰头土脸的样子?
温琇心中泛起了不可压抑的嫉妒。
第67章
温琇上前一步, 伸手就打算去挽萧萧的胳膊——这是她经常做的一件事,但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她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人挡了回来——
身着西装的秦渊止亲昵地伸手搭在萧萧的肩上, 看了温琇一眼,皱了眉:“谁允许你来的?”
他不由得有些发恼——明明说好不许温琇来的,她怎么又进来了?
温琇一脸无辜:“我来看望自己妹妹,也不成么?”
萧萧说:“谁是你妹妹?”
温琇后退一步,一脸的不敢置信, 继而垂了眼,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妹妹, 你还在怨恨我吗?”
当着秦渊止的面, 温琇努力做出一副被妹妹伤透心的慈姐模样:“那天你不慎跌落, 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温琇说这话,隐隐约约有着逼萧萧退步的意思。
那天,她根本没有推萧萧下去, 完全是萧萧自己失足跌落, 想要嫁祸给她!
温琇自信, 自己这算是握住了萧萧的一个小把柄。若是萧萧再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就索性抖露出来。好让秦渊止知道, 他喜欢的女孩,其实也是有着险恶用心的。若是秦渊止因此嫌弃了萧萧,那就更好不过了。
她哪里知道, 这种事情,萧萧根本不在乎。
经过几日的相处, 萧萧虽仍不知为何秦渊止对她示爱, 但基本上也能确定了, 与这一次的摔伤没太大关系——这么说或许不太贴切, 应该说,这次摔伤或许只是个引子。
萧萧说:“你应该明白,我们没有丝毫血缘关系。我不够格做你的妹妹,也不敢做。”
温琇抿了抿唇,咬牙:“温萧萧,你敢说,那天你从楼梯——”
“刚才不还是‘妹妹’‘妹妹’叫着亲热么?怎么开始提名带姓地叫开了?”
秦渊止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他说:“我之前听说过一件事,觉得十分荒诞。有个母亲,出于好心,收养了一个弃婴。谁知道后来,母亲不幸因病去世,这个弃婴不仅冒充了母亲真正的女儿,还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温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渊止,就像看着一个恶魔。
她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他早就知道,早就明白……
秦渊止继续说:“我觉得那个弃婴实在有些过分,不如早些把她的亲生父母找到,由她的亲生父母再好好地教育她——”
“不要再说了。”
温琇冷汗涔涔,哪里还有方才的模样,此时她惊的一张脸尽失了血色,惊叫一声,才觉自己失礼,旋即低声道:“我马上走。”
这才显出几分可怜的感觉了。
可惜秦渊止不为所动:“今天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可惜总有些没长眼睛的过来,搅乱气氛。”
正巧黎安流过来,他也听到了这句话,意识到方才应该是出了些大事。他心生不妙,忙上前,拉住温琇,把她藏在自己身后,看向秦渊止:“怎么了?”
许是刚刚温琇声音大了,这里已经吸引了不少视线过来。
秦渊止念在还歹同学一场,此时若是落了温琇面子,黎安流也不好看。说没什么,停了停,又半是警告地说:“我希望那个忘恩负义的人能够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她父母过来寻找。到时候,什么都是一场空了。”
温琇脑袋并不是特别的不灵光,她也知道黎安流不单单是爱着自己,她也知道邓宵洁宠着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无父无母,只有她一个依靠,她面如死灰的嗯了一声。
秦渊止偕萧萧离开了这块,去别的地方,温琇整个人都要瘫在黎安流身上了。黎安流扶着她,连声问出了什么事情,秦渊止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温琇说:“他刚刚讲了个故事,有点吓人。”
黎安流见她脸色不好,这才作罢。
温启远远地瞧见温琇,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个小女孩,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他就没想到,她竟然还让黎安流把她带过来了。
温启脑筋转的快,他此时是明白了,萧萧这算是靠上大树了。当务之急,就是努力修复两人原本不算亲和的父女关系。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也好开口。
之前秦渊止对温家多有照顾,他还以为秦渊止对温琇有意思。只是没想到,竟是萧萧。温启看着越来越近的萧萧,眯了眼,以前一直没仔细看过,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个女儿长得也不错。
——倒有几分像她的母亲。
这么想着,秦渊止就带着萧萧过来了。温启原本想对萧萧叮嘱几句,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温取映飞快地拉着萧萧去了一边。一愣神,秦渊止也跟着萧萧走了。
温启:“……”
总感觉自己被忽略掉了。
温取映拉着萧萧,紧张地问:“你怎么突然和这个小子好上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啊?这么突然,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萧萧脸一红:“就是这两天的事。”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就要羞死了。
温取映愣了愣,追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呢。”
秦渊止从容又补一句:“哥哥好。”
温取映要跳脚:“你叫谁哥哥呢!我比你还小呢……”
碎碎念了一通,温取映又叹道:“知道你迟早要嫁出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我出去学个画,回来你竟然要结婚了……”
萧萧及时打断他:“话说回来,哥哥你这次回来,也没有给我带回来个嫂子吗?”
一提这茬,温取映似乎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吐槽。但还没开口,似乎看到了某个人,立刻白了一张脸,拔脚就要走:“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一步了……”
萧萧疑惑他瞬间的紧张,另一边,秦渊止却了然地笑了。
另一侧,一个穿正红短裙的女生走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话:“订婚愉快,顺便问一句,萧萧,你哥跑去哪里了?”
萧萧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来找温取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