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坐在椅子上喝粥,一边喝一边吸鼻子,心里暖暖的,却有点想哭。
吕诗意和梁珊珊多喜欢窝寝室啊,除非不得已,都不愿意去图书馆的。
可是为了让她睡好觉,两人都去图书馆赶作业了。
还有李媚,明明在学习,就只开了一盏小台灯,那点光够干什么呢?
还有这个新的保温杯……
人生病的时候,好似盔甲都被卸掉了,特别脆弱。
尤其林晓在外省读大学,难受的时候梦里面都是家里的场景,睁开眼就想她妈,想回家躲妈妈怀里说“妈,我难受”。
可是这一刻,她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她依旧脆弱,但室友满满的爱,让她像是穿上了一层柔软的盔甲,让她再一次无坚不摧。
……
星期六上午,林晓坐校车赶往南城校区,一是为了交这个月的论文,二是帮忙整理数据。
史燕原本没察觉,但临近吃饭前,林晓拿出一些药,就着水吞下去。
这一问,才知道对方这星期,几乎从星期一病到星期四。
“我说你星期四怎么没过来找我。”
史燕恍然,而后被气笑了,一巴掌轻轻拍过去,“你傻呀,生病了直接跟我说,还找什么借口说太忙,你还学会骗人了你。”
林晓吃了饭前的胃药,又把饭后的几种药拿出来塞口袋里。
这才说道:“一点点生病而已,其实我发烧第二天就缓过来了,也就挂了两天盐水。”
“都挂上盐水了还不严重?你这都第六天了,还在吃药呢。”
史燕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刚才指导论文时态度太严苛。
瞧瞧这小脸惨白的,她本来还以为是林晓难得脸皮薄,被说的不好意思了。
感情还带着病容。
下午的碎活,史燕坚决不让林晓干。
“这些数据暂时不着急,你躺凌导那张小床上睡会儿,下午校车几点?”
“四点吧。”
“那行,到时候我送你上车。”
林晓最终还是没睡凌文华的个人小床,而是拿了一条毛毯盖自己身上,准备趴在靠窗的桌子前眯一会儿。
冬天,午后阳光温暖,林晓被晒的迷迷糊糊,真就睡着了。
醒来时,办公室没人。
林晓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接近下午四点钟。
南大两个校区有校车接驳,但一天就那么几班,错过了就只能自己坐公交或打出租车。
坐公交绕来绕去费时间,而打出租车则是费钱。
林晓留了张纸条,又给史燕发了条短信,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刚走出教学楼,就和凌文华碰上。
“班导。”林晓上前打招呼。
才一开口,凌文华就是皱眉,“鼻音这么重,感冒了?”
林晓吸吸鼻子,点头,“嗯,不过快好了。”
“这是干什么去?”
“准备坐校车回北城校区。”
“我刚从那边过来,校车已经出发了。”
“啊?”林晓有些傻眼。
但很快,她想起来了,冬夏时令不同,冬天校车发车时间会提早半小时。
于是点点头,“那我去校门口坐公交车。”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林晓也不担心自身安全,能省钱肯定得省一点。
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哪经得起出门就打车。就算花得起这个钱,她心里还是舍不得。
凌文华却是一摆手,“我正好过去,你坐我车。”
凌文华是研究生导师,本科生几乎不涉及,林晓实在想不出班导大晚上的去北城校区干什么?
思来想去,忍不住自恋,于是扭头就问:“班导,你特意送我的吗?”
“你想得倒是挺美。”
“哦。”
“有个项目要谈,其中一个负责人是你们北城校区的。”
林晓听明白了,班导这一趟是办正事,自己纯粹运气好,搭上了顺风车。
但很快,她又高兴起来,能搭顺风车的这份运气也不错,那也得天时地利人和不是?
用玄学的话说,她和班导磁场很合。
林晓直到感冒彻底好全,才在一次通话中告诉她妈,而且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章若梅知道女儿一个人重感冒,半个月才好,心疼死了。
“你这丫头真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不和家里说一声。”章若梅着急的语气都重了几分。
林晓握着手机有点想笑,“妈,告诉你们也没用啊,生病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说了,那么远的路呢,谁也赶不过来。”
这是她的心里话,也是很无奈的实话。
出门在外,千里之遥,哪能事事如意。
但是她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就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她妈的身影。
乍一看到,林晓还不确定,等转到正面,就是又惊又喜。
“妈?”
喊了声,又不确定,再喊一声,“妈,你……你怎么来了?”
章若梅看到女儿的一瞬,眼眶就红了,忍不住抬手抚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瘦了。”
林晓摇头,“没,我吃挺多的,体重没下去。”
章若梅又去捏女儿的胳膊和手腕,最后牵着一只手,又说:“就是瘦了,我摸得出来,你开学从家里走的时候,脸颊上还挂着肉,手也不是这样的。”
下巴尖了,手就是皮包骨。
这得生多大的病,才会这样啊!
“你爸说得对,你这孩子就是报喜不报忧,我这一趟还真来对了,不来还看不到你这副模样。”
章若梅电话挂断心里就不得劲,大女儿一向身体好,几乎不生病。
而且学习劲头特别足,干什么事都充满力量,好像一头小牛似的。
可老话说得好,一直不间断小毛小病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大毛病。因为有点头疼脑热,自己就往医院跑去了。
反倒是自认为身体很好,也常年不怎么生病,甚至连咳嗽都没有的人,一生病可能就是大病。
重感冒算不上大病,但也不小。
章若梅是带着全家的关心过来的,非要在学校附近找个小单间租下,准备好好照顾女儿半个月。
“妈,我真没事,你做生意忙,不用特意为我留下。”
说实话,见到她妈的那一瞬,她的心就已经被治愈了。
从怀溪县到金陵,相隔将近700公里。
对普通人而言,拖家带口又有工作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说来就来。
她的妈妈,为了亲眼看一看她好不好,真就这么来了。
林晓抱着她妈的胳膊,饭也不想吃了,就想腻歪。
这几天她妈住学校对外开放的宾馆里,因为是大床房,她也跟着每天蹭,都没回寝室睡。
“妈,我真高兴啊,这两天和你一起睡,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一样。”
林晓还记得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因为贪凉玩水感冒了,整个人发高烧。
虽然爷爷带着她去镇上卫生所挂盐水,但她依然觉得难受。
尤其到了晚上,非要赖着妈妈的怀抱。
那时候双胞胎妹妹才一岁,晚上睡觉离不了人。可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些,只觉得两个妹妹好讨厌,自己都生病了,还要跟她抢妈妈。
那一天晚上,是奶奶哄她睡觉的。
可是睡到半夜她习惯性醒来,一摸旁边,却是妈妈的头发。
她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睡梦中似乎察觉到她醒来了,侧过身搂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囡囡乖,睡觉觉,妈妈在,不怕不怕……”
小小的她一下子心里被填满了,她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就算有妹妹,她也永远都是爱自己的。
就像现在,她又一次来到了自己身边。
不过,“妈,我长大了,生病了会去医院,也会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我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妈妈,不用再为我奔波那么远了。
章若梅拍拍女儿的手,只说:“我还是得留几天,一来给你做几顿饭,你好久没吃家里的菜了,给你改改口味。二来你说你室友照顾你挺多,我也想着好好感谢下她们。”
林晓拗不过,只好答应。
而后母女俩趁着中午休息,去学校附近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