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臻点点头,却说:“之前是这样,不过今天你们班导在医院呢。”
“啊?班导怎么了?”
“大半夜上厕所不开灯,差点摔了,索性只是扭伤了脚踝。”
林晓跟着苗臻一起去医院,对方本就是市一的医生,周六还有半天班,把人领到住院部,交代两句就去查房了。
林晓抱着双肩包坐凳子上,看着班导高高肿起来的脚踝,想笑又不敢笑。
凌文华毫不在乎,看到来人直接就说:“我电脑带来了?”
“啊,对,师母放我包里了。”
林晓从自己双肩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递过去,又帮着摇床,然后拉移动桌子,最后插上电源才坐回凳子上。
她的注意力原本还在班导的脚踝上,但很快就被对方的电脑屏幕吸引住。
无他,班导这人脚还肿着呢,竟然就开始办公了?
“不是班导!你今天都不准备休息的吗?”林晓想起苗臻的话,小声说:“师母好像不让你工作。”
“她自己周六还上班呢,管得了我?”凌文华不以为意。
林晓劝了两句,没劝成功,,反而被“策反”,帮忙打下手。
中午十一点,苗臻抽空过来病房,就看到一老一小埋头电脑前,全神贯注敲打键盘。
这边是普通病房,三人间,凌文华的位置靠窗,旁边是一整条露台,同病房的病人家属经常走去露台晾晒东西。
病房里也充斥着各种聊天声,甚至还有人打电话。
但是凌文华和林晓似乎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自动与外界隔绝了。
苗臻看了会,走过去拍拍林晓肩膀。
林晓回神,抬头看去,刷一下站起来,“师母。”
“你倒好,跟着你班导一起干起活来了,他拉你做苦力你就做?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反抗。”
“没呢。班导给我指导论文,我感谢还来不及。”林晓解释。
苗臻一摆手,“你甭替他打马虎眼,我都瞧见了,那些是他自己的工作。我就知道你俩不靠谱,午饭还没吃?”
林晓:“定了医院的饭菜。”
话音刚落,送饭阿姨推着车进来。
苗臻还有工作,只叮嘱下午必须睡个午觉,不准连续工作,紧接着就走。
林晓把两台笔记本搁到露台,其中一份盒饭摆在桌子上,自己则是捧着另一份趴露台旁边吃。
吃到一半,主治医生走进来,告知凌文华片子结果。
大意就是骨头没事,经过一上午消肿,情况看起来不错,可以选择出院回家休养。
凌文华点点头,又问几天能彻底好全。
主治医生不敢打包票,只说快的话五天,要是慢的话,也可能半个月。
另外就是每天必须要吃活血化瘀药,以及每日必喷云南白药。
林晓帮忙办理出院手续,而后打车带人回家。
凌文华到家后直接坐客厅,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出去。
有和企业联系的,讨论近期一些投资项目的安排。
也有和带着的研究生联系的,安排近半个月的工作,顺便把每周两次小组会议地点改成家里。
林晓一边听一边弄茶几,帮忙调到适宜高度,然后从书房搬出来一叠资料。
“班导,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呗。”
林晓这边也刚刚结束通话,解释说道:“师母临时要上一台手术,晚上估计回不来,我和她说好了,晚饭的事情我搞定。”
说着,就去厨房打开冰箱,翻找可用食材。
林晓只会做家常菜,炒了几个拿手的清淡口味的菜肴,两人三菜一汤,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晚饭后林晓准备回学校,凌文华直接开口:“打个车回去,到学校给我报个平安。另外明早八点,把你的论文新观点拿过来。”
林晓心里一喜,班导这是准备亲自指导啊!
幸福来得太快,林晓深怕自己不能完全接住,晚上回校后又熬了一个通宵,抓紧时间把新论点的相关依据写成一篇还算像样的文章。
第二天,依旧提早半小时到,然后一边听指导改论文,一边帮忙做饭。
接连半个月,只要没有课,林晓几乎都泡在班导家里。
期间,好几次遇上研究生小组会议。
她也不敢打搅,默默坐在阳台,支着小板凳做自己的事。
奈何凌文华骂人太有一套,那调子十分有意思,林晓写着写着就会不自觉停下,然后偷摸打开一条玻璃门缝,听学长学姐挨骂。
饶是能力很不错的史燕,也有一次被骂得狗血淋头。
小组会议结束,林晓凑过去聊天,“学姐,班导骂人的话术怎么这么多?就没见有重复的。”
史燕被骂的脑子正清醒,听到这话感慨一声,“可不是么,我们每人收到一套骂,个个不重样。”
“学姐,班导一直这么骂的,还是最近脚受伤才脾气大?”
“受伤可能有点关系,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班导最近在带着我们做课题,估计没跟上进度。”
史燕大方展示最近课题项目,林晓看了看,不由咂舌。
“这进度还不算快?”
想到他们小组毕业论文进度,和研究生的相比,简直就是蹒跚学步啊!
史燕:“凌导有要求,每年至少发表一篇像样的论文,省级的不算。”
林晓点头,“我知道,班导之前提过,至少得是北大核心这样的刊物等级。”
“刚进来的研一师弟师妹,可能还没适应凌导的课题节奏,被骂得挺惨。”
林晓顺势看过去,许卓和周亦寒正在客厅一角坐着,两人脸上表情相当严肃,一起在讨论什么。
集体离开的时候,林晓稍稍落后几步,和许卓周亦寒打招呼。
“丢脸了,被领导骂的时候,你看了全场。”许卓无奈,半开玩笑。
这事不算大,但确实挺尴尬的。
他在林晓面前,一直是挺正面且励志的形象,顺便还带一点学霸属性。
结果倒好,不过两次小组会议,好形象轰然倒塌。
林晓听笑了,但还是努力憋住,“学长没事,我也经常被班导骂,你们开小组会议前,我的毕业论文刚被班导批得一无是处。嗯……大概就是一坨?”
“凌导口头禅之一,屎上雕花还把你能耐的。”周亦寒也笑了。
说完脸色一垮,“行吧,这话今天是落在我身上了。”
林晓:“其实被骂久了,也就习惯了,遥想我大一那年,被班导简单骂了两句,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还想不开失眠好几个晚上。”
而现在?
班导骂得越狠,她睡得越香。
林晓和两人聊了一路,最后坐校车返回北城校区。
凌文华腿脚好全的第二天,正好就是大四生开题报告答辩日。
林晓所在的论文小组三人虽然顺利通过答辩,但每个人都被指导老师留下,而后提出一堆修改意见。
最后凌文华给出一个时间,“十二月中旬,把论文初稿交上来,你们这水平不行,过年前搞定二稿,全部完成修改。”
林晓和屠泽没说话,两人只在心里默默估算,分配到每星期大概需要完成多少工作量。
庄旭光头皮发麻,厚脸皮请求,最后得到一个星期延后时间。
临走前,凌文华把林晓留下,说起之前论文的事情。
“审核四五个月,总算是通过了。定稿后就是期刊排版,一般半年才能见刊,我估计明年四月份能看到你的文章。见刊后会邮寄样刊,到时候给你一份。”
凌文华说到这,语气难得轻松,“刊物发表后,大概两个月左右就能在知网等数据库检索,你也算是正经发表一篇论文的学生了。”
林晓挺激动,光是听班导描述,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但激动过后,还是老老实实请教毕业论文,“班导,我这篇毕业论文,有没有机会再发表到核心?”
“立意不够,研究太过传统,顶多是省级刊物。”凌文华对此看不上。
林晓赶紧开口:“省级也很好啊,班导你再给我指点指点呗?”
好家伙,省级就不要了?班导你要求实在太高!
林晓作为一个大四生,自己的毕业论文要是能上省级刊物,那已经是荣誉了。
看着学生期盼的眼神,凌文华“啧”了声,有点嫌弃,但又勉强答应。
之后两人沟通一番,加快了论文进度。
好事接二连三,之后几天,林晓收到奖学金打款,她再一次拿到了国奖和校一等,以及其他几个单项奖学金。
总金额一共一万二,基本上覆盖她一年的生活费。
而更惊喜的是,学校公布正式保研名单,她赫然在列。
“只要不是生死意外,我保准是我们班导的研究生。”林晓打电话回家报喜。
章若梅一听这话连续“呸呸呸”,“不准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好得很,一准活到一百岁。”
“我肯定长命百岁,我就心里高兴呢。”
林晓顺着她妈的意思,接连“呸”了两声,吐完晦气又说:“我和班导请过假了,过几天我回家一趟。”
“回家?你这也没放假,回来干什么?”章若梅挺意外。
林晓心里还惦记着国庆的事情,不回家亲自看一看她妈的身体状况,总觉不踏实。
但话不能这么直白说,于是解释道:“我们大四这学期就上半个学期的课,这星期上完就全部结束了。写论文我可以带电脑和资料回家,不用非得在学校。”
她习惯和班导保持联系,只要对方没有不耐烦,无论是日常工作还是论文进度,都会每星期汇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