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三人有一聊没一聊,不过十几分钟就从高速站口开到镇上,而后拐了个弯,三分钟开进林家村。
下车的时候,林佳还有些不敢相信,“以前下高速后,至少还要再开四十分钟路程。”
林晓把后备箱打开,开始拉行李,笑着接了句,“是吧,速度贼快,路面宽敞红绿灯又少,和城市快速路差不多。”
两人正搬着,院子里跑出来一猫一狗。
“铁头,我的好大儿。”林佳转身就去抱,完全没心思搬行李箱。
林慧只是摸了摸猫,帮着顺顺毛,然后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进院子。
林晓第二次搬东西时,谢春芬从院子后面走出来,老太太脚步松快又急匆匆,脸上的皱纹都在愉快的跳跃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想着得晚上才看到你们。”
谢春芬走近,拉着孙女的手,第一句就是“瘦了”。
林晓喊了声“奶奶”,这回没反驳,她这学期确实瘦了挺多,原本刚刚好的裤腰都变的松松垮垮。
“嗯,瘦了好多呢,奶奶你可要给我补补。”
说着,就往对方身上凑。
谢春芬爱怜的拍拍孙女脑袋,直点头,“补,奶奶都给你补回来,保准让你过完年回学校,又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福娃娃。”
“奶奶,小叔他们呢,还没回村吗?”林晓看了眼隔壁房子,大门是关着的。
谢春芬拉着人往里走,去自己房间里拿了一大堆吃的,一一摆在茶几上。
看着孙女开吃,这才说道:“你小叔年关生意好,赚钱不肯停,非得年三十才回来。世杰他外婆年前摔了一跤,你小婶带着孩子去娘家了,我今天给打过电话了,让她今年在娘家过年,甭两头跑。”
“那小叔呢?”
“年三十回家吃个饭,去他丈母娘家帮忙去。”
林晓再一次感受到老太太的开明。
大过年的,亲儿子都舍得往外推。尤其农村这种地方,儿子在媳妇娘家过年,那婆家可就有的是口水可以聊了。
谢春芬一摆手,满不在乎,“我听那些干什么,日子过的是好是坏我心里清楚。你小婶嘴硬心软,你爸妈今年都去市里,平时可不就她三天两头回村里看我。”
“嗯,还是婶婶辛苦,把我们家那份也一并孝顺了。”
林晓对这点真的挺感慨,家里老人年纪大了,但是作为儿女却总是在外面,即便每个月给钱又能如何?
很多生活上的小麻烦,以及情感上的依托,都是需要人与人近距离相处才能得到解决。
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呢。
她爸就只是调去市里,想要回趟村却是艰难,可明明也就一百公里的距离。
再想想那些出门去外地打工的那群人,离家得有上千公里吧,这回一趟家,是不是只能在春节那几天?
谢春芬:“你小婶娘家兄弟都在外地呢,就留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你小叔也算半个儿子,过去伺候是天经地义。”
“小叔也忙吧,不是说要赚钱?”
谢春芬点头,“是得赚钱,所以给他丈母娘请了个保姆,你小婶主要就是过去陪着说说话,那些力气活没干。”
说到这,老太太心情又特别好,还有点炫耀的意思,“元旦村里组织集体体检,我和你爷爷全都检查了,身体各项好得很,我们俩谁也不用伺候。”
林晓听完点点头,又说:“那我给买的钙片,你和爷爷每天都得吃啊,老了容易骨质疏松。”
“晓得晓得,世杰他外婆就是年纪大了骨头脆,这才不经摔。”
人教人百次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谢春芬以前也觉得钙片维生素之类的都是噱头,和早些时候卖假药的一样,但身边人真的因为年纪大骨头摔碎了,这才心有余悸。
小儿媳妇的老娘可比她还小两岁呢。
中午饭吃的随便,重头戏还在晚上。
父母还没回家,林晓就帮着奶奶洗菜摘菜,顺便帮忙拉了水管,准备洗碗。
平时家里人少,两个老人吃饭就那么来回三五个碗盘。
如今一大家子过年,藏起来的成套碗盘就得搬出来清洗。
林佳和林慧蹲在旁边帮忙,负责二道水冲洗,然后搬去大厨房那边。
等到章若梅和林志成从市里开车回家,年夜饭已经做得差不多。
“哎哟,今年是晓晓掌厨呐。”
林志军也从县里赶回家,看到大侄女穿着一身厨师服,不由打趣,“咱家高材生出去读书几年,不仅学得真本事,连厨艺都练起来了。”
话音未落,就挨了打。
林爱民拿着木柴戳小儿子,“回来晚了还不赶紧干活,杵这儿笑话你侄女,德行!”
“哎哟我的老爹,这不是见着我大侄女高兴嘛,聊两句,一会儿我吃完就得去绣绣娘家。”
说归说,动作却是开始利索。
林志军今年赚了不少钱,年三十往家里搬了许多年货,从老人的补品到小孩的玩具,要什么有什么。
尤其为了感谢林晓对自家儿子的“提点”,特意买了一条纯羊毛的围巾。
只是颜色很直男,选的大红。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这条围巾被传过来递过去。
林佳看完有点嫌弃,“小叔的眼光十年如一日,我记得我小时候过生日,他就给我买大红色连衣裙,我的妈呀,裙子是纯红色的,上面连朵小花都没有。”
林慧点点头,“小叔给我的是粉色,说这样姐姐妹妹好区分。”
章若梅听笑了,“你俩知足吧,你小叔给你小婶买的新年羽绒服,不是大红就是大绿,偏偏价格还贵,你小婶想不穿又觉得亏,每穿一次就骂一次。”
说完又点点头,“有进步了,好歹料子不错,纯羊毛的可不便宜,我摸着布料挺好。”
茶几上都是瓜子糕点,婆媳孙三代坐在一处,喝喝茶聊聊天,享受久违的重聚时光。
至于林爱民,则是拉着大儿子在卧室里下象棋。
林佳看了会儿春晚,小品节目结束后,又开始说话。
“妈,我们今天回来的时候,走的外环线,那大马路可大可宽了,特别好开。”
章若梅点头,“我们回来也走的这条路,想不到才几年工夫,怀溪发展这么快了,我听你舅舅说,县城又有新规划。”
“对了若梅,咱们城南那套老破小,你打算怎么办?”
林志成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到沙发上加入话题,“我们不在那边住着,租金每个月也没几个钱,不如卖了给你周转。”
服装厂的雏形算是建起来了,因为要原创,前期投入挺大。
林志成已经不止一次听妻子睡前念叨现金流不够的事情。
林晓刚群发完“新年快乐”的短信,听到这话立即抬头,看向左边。
“妈,你那边缺钱吗?我最近赚了点,我转点给你。”
林晓说完,林佳林慧也跟着表态,表示自己手头都有钱,妈妈可以随时取用。
章若梅心里高兴,但还是拒绝,“你们还小呢,有点钱就自己留着花,我和你爸正在商量着,把城南那套老房子卖了。”
“卖房子啊?那你们在县城不就没房子了吗?”
谢春芬没听懂什么现金流周转,只知道大儿子一家在县城总共就那么一套房。
现在说的有房,必须是得在县城买房,农村的房子造的再好再大,那都不算什么。
毕竟读书上班,都得是县城里才方便。
县城里没个房,现在年轻人都不好讨老婆了。
“能不卖就不卖,留着以后给晓晓她们姐妹仨。”谢春芬说着,又是一句,“我们还有些存款,给你们拿去先用着。”
林志成听完吓一跳,“妈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有手有脚的,哪能用你们的养老钱。”
章若梅也跟着点头,“是啊妈,我们自己能挣钱,再苦再累也没花你们钱的道理。”
拿老人的棺材本做生意,这要是在村子传开了,那还不得被唾沫星子喷死。
谢春芬:“真要卖房子啊?买来不容易。”
在老一辈子的想法中,房子就是个窝,自己的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卖的。
村里一个,县城一个,如此即便大儿子一家在外面过得不好,回来也有个落脚地。
“奶奶,你别担心,我妈给我们在京市沪市都买了房。”林佳忽然挨过去,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
果然,这话一出口,谢春芬安心了。
于是摆摆手,起身去厨房,准备做点宵夜。
林志成还是之前的想法,城南那一片有点历史,想要全部拆迁估计不可能,与其老房子这么一直拖着,还不如变现做服装厂的前期投资。
林晓知道的更多,前世直到17年,城南老小区都没有拆迁。
而后县政府给出信号,说是要修缮维护,保留古街遗迹,至此拆迁之路彻底断绝。
想到这,她也跟着一起说:“那就卖了吧,还是做现成的生意要紧,等赚钱了,想买哪里都能买得回来。”
章若梅:“是这个意思,那就过完年找中介挂出去。”
晚上十一点,除了还跟猴子一样乱窜精神十足的林佳,全家人陆陆续续上楼准备睡觉。
林晓关了大门,去厨房检查一遍,确定煤气拧紧,倒了杯水去睡觉。
“佳佳,你最晚一个,客厅灯你自己关。”
林佳窝在沙发上,抬手挥了挥,“我知道,等会儿十二点爸还要下楼放鞭炮呢。”
“那行,你自己玩吧。”
林晓转身往三楼走去。
冬天的顶楼,经过一整天的阳光暴晒,房间里就跟开了暖气似的。
林晓洗漱完进入卧室,就觉得特别暖,在里来回走了两趟,外套都穿不住了。
于是脱的只剩一件线衣,找了个薄绒马甲披上。
寒假作业虽然不多,但今天晚上得先把每日学习量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