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买两张一米的单人床，她们房间够大，中间弄个隔断，做半敞开的两个小单间。”

　　“房子越大越好，弄那么小干什么。”章若梅还是住村里的习惯，就喜房间从头到尾直通，看着敞亮。

　　但林晓却想的是，新房只有三间卧室，在没有能力购买第二套房之前，两个妹妹应该都会同住在一起。

　　现在年纪小，又是双胞胎关系好，恨不得窝在一张床上。但慢慢长大，尤其是到了初中，青春期的少女总是希望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做隔断，分开一人一张床，这是眼下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林晓：“衣柜也别买一整长条的，买两个分开独立式的，她们姐妹俩自己的衣服自己放。”

　　章若梅觉得麻烦，正要拒绝，林晓又说了句，“妈，我看那边的单人床在打折，价格比单买一张大床便宜，还有小衣柜价格也更低。”

　　总的来说，省钱是最主要的。

　　家里存款不多，能买到便宜的，那当然好。

　　林晓说动她妈改了妹妹们的房间布置，趁热打铁也改了自己的房间，主要问题是窗帘，坚决不要粉色。

　　“也不知你怎么想的，粉色多好看，你就要个灰的，颜色这么暗，看着死气沉沉。”章若梅付了窗帘定金，回去路上还在碎碎念。

　　林晓面带微笑，点头附和，“嗯，我没有妈你懂审美，灰色主要耐脏，一年到头不洗也看不出来。”

　　“那怎么行，窗帘这东西最容易积灰，三个月就得洗一次。”章若梅爱干净，一想到家里窗帘一年半年的不洗，就浑身难受。

　　林晓自知说错，赶紧岔开话题，问起三楼半个露天阳台的打算。

　　章若梅：“你爸的意思是先住进去，明年再弄个玻璃顶，你们姐妹三个还要读书，每个月吃喝家里花销都要钱，缓一缓。”

　　林晓点头，这倒是，家里经济紧张。

　　再说她爸妈又是欠钱不得劲的人，小姑那里借了这么大一笔钱，就算小姑不催，爸妈估计也想每年尽量还掉一部分。

　　“对了妈，三楼阳台的栏杆生锈了，还摇摇晃晃的。佳佳慧慧还小，心里没个数，咱们得把栏杆都换了，免得发生危险。”

　　“我晓得，你爸已经叫师傅过去量过尺寸了，住进去前全部换上。”

　　“还有她们的房间，装个防盗窗吧，新房那边老城区，边上还有外地打工的，晚上不安全。不过最好弄成灵活移动的，可以让她们自己上锁又可以打开，万一发生火灾——”

　　林晓话没说完，章若梅就打断，“你胡咧咧什么，哪来的小偷，也不会发生火灾，这事我知道了。”

　　得，撞枪口上了，她妈就听不得说坏事。好像说一句就会倒大霉似的。

　　林晓想了一遍，没什么遗漏的，终于闭嘴。

　　唉！十六岁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在家里没啥话语权。

　　之后的事情，林晓没再参与，她倒是想，但是她妈不允许。

　　而且期中考即将来临。

　　三人学习小组，因为张娅吃不消，提出暂时不参与，直接变成二人组。

　　常心悦严以律己，学习上从不松懈，制定100分的计划，必须做到120分才算数。林晓和这样的学霸在一起，就算想要只做90分都不行。

　　原本定下的睡前学习半小时，也不知不觉延长到45分钟。

　　“为什么高三可以在自习室待这么晚，我们高一就不可以，我想申请去高三自习室。”常心悦路过隔壁自习室，忽然提出异议。

　　林晓最近睡得不好，还有点鼻塞，没听清。

　　常心悦又说：“我想去高三自习室，再多看半小时书。”

　　“不是！你每天学习时间还不够吗？”林晓惊呆了，“你早上不是已经提早半小时起床了？”

　　“改了，没起。”

　　“啊？”

　　“早起影响她们睡觉，上学期闹得有点不愉快。”常心悦每天睁眼不起来，就躺床上用MP3练听力，“我高二不想住校了，我想走读。”

　　林晓点头，表示明白。

　　常心悦属于高精力者，注重做事效率，且情绪稳定，还会自我调节劳逸结合。同龄人中，别人需要三小时完成的作业或者学习内容，对她而言不过一小时。

　　这类人是不会因为提前学完就停下休息，他们只会学得更深。

　　林晓简直佩服，“你太厉害了，每天睡五个小时还精力旺盛，是我早就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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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六月初，新房开火。

　　为了一家人都在场，章若梅特地选了一个星期六。

　　这天一大早，林志成就开始准备要带去新房的东西，章若梅收拾到一半，才想起三个孩子还没起，立即上楼叫人。

　　“赶紧起来，一会儿得去新房那边。”章若梅掀开大女儿的被子，把埋在里面的脑袋露出来，见人迷迷瞪瞪的，笑了，“昨晚上跟你说的，忘了？”

　　“啊？啊对，今天新房开火，我昨晚上复习太晚了。”林晓强迫睁眼，虽然身体依旧困得不行，但心情很愉悦。

　　章若梅在隔间给两个小女儿实行强制叫醒服务，一条湿毛巾直接糊脸，一边擦一边说：“得快点，等会儿坐你们小叔的车过去，我和你爸还要拿别的东西。”

　　“小叔过来了？”

　　“来接你们爷爷奶奶，车上还有位置，你们三个挤一挤。”

　　零几年的小县城，小轿车里坐几个人还不严格，往往家里两三个孩子的，就在车里挤一挤，年纪小的大人就抱着坐腿上。

　　林家几个儿女，只有小女儿和小儿子有车。林雪娇家里是一辆面包车，前面能坐两个人，后面用来拉货送货。

　　而林志军的小轿车是厂里公家的，但老板也算默许作为司机的他可以私用，不过油费自算。

　　林晓和两个妹妹匆匆吃了早饭，就坐上林志军的车去新房。

　　至于章若梅和林志成，则是等林雪娇开面包车来接，顺便把要用的东西带过去。

　　林家其他两个女儿，每家派一个代表，也就在县城住着的林雪娇和林志军全家都到场。

　　至于章家，章若竹夫妻俩带着儿子来了，章自谦去村里接了周燕妮，李翠芸星期六上班，两人的一对儿女也工作忙没空。

　　早上八点十八分，良辰吉时。

　　林爱民和谢春芬打头，拿着一捆柴进门，后头林志成和章若梅提着油和米，林晓则是牵着两个妹妹，每人手里拿点酱油醋之类的小物件。

　　身后其他亲戚，人手抱着一点需要带进去的日用品，在周燕妮的朗声祝词中，欢欢喜喜进入厨房。

　　烧火旺灶，煮汤圆蒸汽腾腾，每个人往米桶里放进去一些硬币，寓意添财纳福。

　　一系列仪式完成，章若梅带着姑子妯娌洗菜切菜，正式准备午饭。

　　新房开火，是要正正经经在新房里吃一顿午饭的，吃完饭后还不能立即收拾干净，得留到第二天才能打扫。

　　当然，在一大家子吃之前，给灶王爷奉上一碗是必须的。

　　厨房里人多，林晓都插不上手，但外间她爸她叔还有舅舅姑父这些，抽烟打牌吵吵嚷嚷，简直没法待。

　　林晓让几个妹妹去二楼玩，自己则是抓了把瓜子，站在厨房和客厅中间过道上，靠墙吃瓜。

　　不得不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中年妇女嘴里的瓜，那是一个比一个的精彩。

　　林晓从她妈口中听了一圈村子里的八卦，然后从大姑和二姑口中听了半个镇子上的“最新时事”，最后从她小姑嘴里听到南城一条街的热闹。

　　“对了嫂子，你们这房子都买了好几个月了，什么时候办酒席啊？”林雪兰问了句，又说：“早点办酒席，收一圈人情回来。”

　　林雪娟也点头，“对，得在过年前后就办了，那会儿大家都有钱。”

　　作为妯娌，张绣心里其实挺羡慕，他们一家虽然也住在县城，但也就一个小套间，还是林志军厂里分的，是集体户。

　　在县城有属于自己的房产，那才是真正让人心安。

　　不过，大伯哥一家日子好起来是好事，这样兄弟俩差距不大，日后也能互相帮得上忙。

　　“嫂子，你和大哥都在县城买房了，那佳佳和慧慧是不是得弄到县城读书？晓晓上高中了不用管，但是她们俩还小，家里没个人接送，也不是个事儿。”

　　丈夫给老板开车，工资高待遇好，是以张绣一半心思放在家里，找的工作比较清闲，也是为了方便接送孩子上下学。

　　这件事上，她深有感触，这会儿掏心窝子和章若梅说：“嫂子，你和大哥得想办法，至少一个人得到县城来上班，家里不能没人，不然孩子都野了。”

　　“让爸妈上来帮忙接送，之前佳佳慧慧就这么带的。”林雪娟不以为意。

　　章若梅皱眉，不好直接说不愿意和公婆住在一起，干脆就说：“还在想呢，不着急。”

　　“这事得早点办，如果要转学，暑假就得弄好，不然九月一号开学赶不上。”张绣催促。

　　林雪娟和林雪兰跟着说，买房孩子读书，这都是家里头等大事。

　　全程聊天，林雪娇没说一句话，林晓以为她小姑没想法，结果饭后午休，小姑拉着她妈两人说悄悄话。

　　林雪娇：“嫂子，你想咋样了？这事等不了多久，那个店铺位置好，最多半个月就得被人拿下，你要是真想干，我就先去下定金。”

　　章若梅：“我心里没底，你也知道我做会计的，从没干过销售。”

　　林雪娇：“怕什么呀，这不是有我呢么，再说了，只要咱卖的东西质量好，嘴再甜一点，总有得赚。”

　　见章若梅还在迟疑，林雪娇又说：“嫂子，我哥是技术工，让他离开厂子肯定不愿意。再说他那性子你也晓得，老实人一个，哪会开店。但佳佳慧慧都到县城来念书了，这以后少年宫请家教都是常有的事，咱也得跟上城里教育不是？孩子要培养，那就要钱，厂里上班拿死工资那不行的……”

　　林雪娇离开后，林晓才慢慢转身，“妈，你想开店？”

　　章若梅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冷不丁吓一大跳，“晓晓你没睡？”

　　“睡了会儿，后来你和小姑说话，我就醒了。”林晓心里那个激动，开店好啊，随便开个店，无论做什么买卖，那都是赚的。

　　“妈，你要在哪里开店？我听你和小姑说话，是准备合伙开店吗？”

　　章若梅：“之前不是去广贸市场买家具，我连着逛了两天，眼瞅着那边客流量不错，偷偷算了下利润，有搞头。正巧你小姑也想在广贸市场租个商铺，我就寻思能不能入伙一起干。”

　　顿了顿，章若梅继续：“你们姐妹仨都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再过两年你要上大学，佳佳慧慧大了，以后总不能挤在一个屋。这房子老，也不能住一辈子，总要再买个新的。”

　　人就是这样，勇敢迈出第一步，后面想做什么事情，勇气就有了。

　　章若梅借钱买下县城的老破小后，心就开始野了。

　　买家具那会儿整个县城到处逛，看了许多好地段，又想入非非。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章若梅在农村住惯了楼房，看不上县城卖的套间，认为住套间憋屈，买房就必须要买带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