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工作上,许卓都会下意识的说起一些职场小经验,以期望对女朋友未来有帮助。
林晓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不是谈了个男朋友,而是找了个引路人。
……
正月初八,祈福日,林晓陪着奶奶去天福寺。
家里其他人各有事忙,林晓就自己开车载着老太太前往。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陪伴,林晓跟在奶奶身后,做着力所能及的小事。
只是在对方帮忙求姻缘时,她把人拦下了。
“怎么了?”谢春芬不理解,“你现在学业有成,我也没别的好求,就剩这个能求菩萨帮忙。”
林晓抬头看佛像,觉得羞赧,拉着人走出殿外。
“奶奶,不用求,我……我刚交了个男朋友。”
“有对象了?”谢春芬惊喜问道。
林晓赶紧表态,“就是正常谈个恋爱,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谢春芬点点头,“我晓得,你们年轻人只喜欢享受当下。”
既然孙女已经谈恋爱了,谢春芬就不再求姻缘符,而是开始为其他家人求平安福。
回去的路上,林晓忍不住问了个问题,“奶奶,我看很多人有对象还在求姻缘,想要和和美美,你怎么一听我谈恋爱,就什么也不求了?”
谢春芬迷迷瞪瞪正打盹,听到这话直接就笑了。
“我求的姻缘,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你都找着了,我还求什么?”
林晓一脸疑惑,没听懂。
谢春芬拉扯两下安全带,调整舒服了才继续说:“姻缘是两人千里来相会,菩萨给你牵线,但你俩要是不合,再有缘分也没戏,强扭的瓜不甜。”
林晓想起以前的一件小事,顿时恍然,“所以楠楠姐要结婚的时候,你从不去庙里给她求姻缘保佑?”
“嗯,楠楠成家过得好不好,那是他们小夫妻共同经营的结果。两个人劲往一处使自然过得好,就算三灾九难都不怕。要是两人心有猜忌经常有疙瘩,就算一辈子顺顺坦坦,那日子过得也不算好。”
谢春芬说到这,干脆讲起几个子女的结婚事情。
从大女儿林雪娟到小儿子林志军,老太太从不求菩萨保佑,因为她深信,即便是佛祖也管不住人心。
“所幸你爸你叔还有你几个姑姑,日子都算过得不错,也得是他们自己心里有块镜。”
谢春芬年纪大了,今年已经72岁整,这么一趟出来走动,来回折腾好几个小时,身体疲累得很。
林晓对此深有感觉,毕竟她高考那年,她奶奶还特有精神半夜去天福寺祈愿。如今过去五年,当真岁月不饶人。
祖孙俩回到家,院子里已经十分热闹。
今天是小辈们在林家团聚的日子,也是年轻人最后一天休假。
当然,所谓年轻人只限于已经工作的哥姐,还在读书的那些弟妹,全然没有假期余额为零的忧伤。
林晓和几个表兄妹打招呼,随即找到坐在一楼卧室的表姐王程楠。
“悦悦,生日快乐啊!”
林晓把礼物盒递过去,另一只手握住孩子的小手,塞了一个红色元宝形状的平安福。
然后看向表姐说道:“初四没赶上,现在补一个生日礼物。”
王程楠和表兄妹们感情好,对于礼物这些完全不在乎。
尤其怀溪这边默认习俗,没成家的年轻人是不用给人情的,给孩子送礼物就更不需要。
但女儿手里这个平安福,王程楠却是惊喜,“外婆刚给了悦悦一个。”
林晓点头,“我陪奶奶一起去的天福寺,顺便给悦悦求了一个。”
说是顺便,但王程楠却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平安福,可是暗含祈求者顺畅通读九遍平安经。
对于不太会念经的人来说,流利不结巴的九遍够折腾大半天了。
现代信息化社会,还有谁愿意特意花时间去准备这样一份礼物。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愿意。
就算是她亲妈,都没有给过这么一个平安福。
倒不是说作为亲外婆不喜欢外孙女,而是对方没有这一份细腻的心思。
“除了外婆,也就你会这样了。”王程楠收下平安福,心里很感动。
林晓只笑笑,视线落在外甥女身上,转了话题,“悦悦一周岁了,姐你还要自己带吗?”
没有公婆,娘家父母也工作忙,王程楠休完产假后也只能留在家里带孩子。
但为了还房贷,为了不让生活太过窘迫,作为丈夫,佟伟开始不限量接私活,一个人赚两份钱。
林晓听她妈说起过这些,心里挺不是滋味,总感觉表姐过得太辛苦。
生活的劳累在她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林晓甚至想,如果表姐不那么早结婚就好了,如果她身上没有房贷会不会轻松一点?
又想着,如果有公婆或者父母其中一方帮忙带孩子,是不是就不用留在家里做全职妈妈?
“其实是一样的。”
王程楠拍拍表妹的手,摇头说道:“有人帮我带孩子,那就有其他烦恼,说句难听的话,佟伟他爸妈如果还活着,那肯定会心疼儿子过来帮忙,我们就那么一个小三居,其中一个还被我改成衣帽间,你说一家五口住在那么个小套间里,时间长了能没有矛盾吗?”
“姐夫会偏心他爸妈?”
“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会吧。不过这种不可能的假设其实没必要,我眼下要做的就是平衡工作和家庭,我已经想好了,过完年就请保姆,我出去重新找工作。”
已经一年没有上班,才短短一年,王程楠就感觉自己快要和社会脱离了。
那种守着孩子在家里的小小幸福,完全不能弥补心中越来越多的空虚感。
午夜梦回,彷徨和未知都让她害怕,她急需重新回归职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晓听完很赞同。
虽然尊重他人命运,但对于亲近的人,她忍不住就直接说:“姐你做得对,工作不应该抛弃,一份工作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赚那份工资,最主要的还是过群体性生活。”
除了特定享受孤独的个体,绝大多数人还是群居性动物。
“就是这个保姆,姐你准备怎么找?悦悦还小,人品好还有手脚干净,还是很重要的。”
林晓看过不少新闻,对于不负责任的保姆酿成的悲剧深感痛心。
她的小外甥女这么可爱,爸爸妈妈不在家,可不能落入毒保姆手中。
王程楠听笑了,“你放心吧,这事我刚开口,我妈就给否决了。”
“什么?大姑不同意,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是肯定要去上班的,我妈拗不过我,就勉强答应过来帮忙了。我是准备把请保姆的钱给她,不让她白带孩子。就算是亲外婆,带个把月可能是没意见,但是带一两年,恐怕心里也有埋怨。”
王程楠说起这些人情世故头头是道,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内敛温顺的年轻女孩儿。
林晓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心里挺感慨。
晚上说起这事,她再一次和她妈表明,自己对未来婚姻的想法。
“妈,我反正三十岁之前绝对绝对不会结婚,你要有心理准备,别等我研究生毕业了就催婚。”
前世的“经验”,还有正月被一群亲戚“指点”,以及今天看到表姐的现状……
这一切,都让她认识到一个事实:婚姻不是两人相爱就可以,想要一个美好的幸福的婚姻,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
“最重要的就是经济基础,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以后考虑结婚的事情时,身上绝不会背房贷。
“还有工作,不管结婚还是生小孩,工作永远不是我舍弃的条件。
“家里人也是,谁要是结婚就催婚,我一定和他(她)断绝来往。”
章若梅听女儿义正言辞,越听越想笑。
林晓有点恼火,“妈我说认真的,你怎么还笑。”
章若梅点点头,“嗯嗯,你说认真的,我也认真听着。不过你以前可从不在乎这个,每次说你就跟不是当事人一样,今年怎么想法这么多?”
“啊?”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林晓嘎嘣一下,僵在那里。
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看电视,“没有啊,我还小。”
“那你多求一个事业符干什么?”
林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妈!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
章若梅:“我才懒得偷看,你自己粗心大意不放好,就搁在书桌上,你爸以为是给他求的,喜滋滋拿着就下楼,我跟他说他的事业符你早就给了,我这边收着。”
夫妻俩一对账,这多出来的事业符家里人没一个需要的。
那么,这符就是女儿为其他人求的?
章若梅顿时想起年前,女儿和人约出去吃饭的事情。
话聊到这儿,章若梅开门见山,“是不是在区政府上班的那个后生?
“人怎么样,你和他相处得来吗?
“你俩一个在金陵一个在金明,怎么处啊?
“你这是打算毕业回市里找工作?”
章若梅话匣子打开,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养了三个女儿,两个小的未成年,一个大过年还沉迷放鞭炮抢糖吃,一个脑子里只有写小说看历史书,连早恋这事都不用担心。
唯独大女儿,年纪刚刚好。
章若梅忍不住就想吃瓜,稍稍打听一下。
谁知女儿一脸无奈,举手表示,“妈,你就是想打听,也得搞清楚对象嘛,我和鲁师兄纯粹就是师兄妹。”
唯一的那点亲近,大概率就是鲁师兄把秘制烤肉手法传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