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岔路口时,林晓才开口:“凌导,送你去办公室还是回住处?”
“回住处,你跟我一起过去。”
“啊?”
“手头上的资料今晚必须整理妥善,另外让你记录的内容给我做出一份详细的列表,数据方面你速度快,帮我整理两份出来。”
主要事情说完,凌文华才笑着说:“你师母不加班,在家休息,不让你白干,给你煮宵夜吃。”
林晓立即笑开,调转方向去往老小区,甚至还有点嘚瑟的说要点菜。
苗臻似乎知道丈夫会带学生回来,见着林晓并不意外,“我煮了点甜汤,桃胶木薯炖奶,饿不饿,再给你们再煮碗鸭血粉丝?”
“饿,我饿死了师母,甜汤是热的还是冰的?”林晓换好拖鞋,主动往厨房走去。
苗臻已经在下粉丝,随手指着冰箱,“你导师吃热的,给他锅里盛一碗,你俩都吃冰的,我提前搁冰箱里了。”
林晓拿碗手一顿,抬头看过去,“师母,还有谁要吃?”
“我儿子凌游,估计刚下飞机,再过一小时才能到家。”
三人围坐一桌,林晓实在饿得不行,喝了两小碗桃胶木薯炖奶,又干掉一大碗鸭血粉丝。
吃完稍作休息,就跟着导师去书房干活。
她本来还想着问一问凌游的事情,这位传说中的师兄怎么忽然得空回家了?
但是一忙活开,这种小事立即抛诸脑后。
直到书房门被敲响,而后有人从外面推开。
林晓扭头看,对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凌师兄。”
林晓喊人,下意识低头看手表。
豁!好家伙,半夜十二点了。
她和导师忙忙碌碌,不知不觉过去快四小时。
“我说呢,怎么脖子发酸,都这个点了。”林晓转身看向导师,询问还要工作多久。
她原本想着,导师儿子都回家了,那自然是一家三口团圆要紧,作为外人,还不得赶紧撤?
凌文华确实喊了暂停,但只是中场休息。
在凌游吃宵夜时,又安排了下半场工作任务。
苗臻难得看到儿子回来,关心之余询问怎么晚了好几个小时。
凌游大口吃粉丝,抽空解释:“有点其他事情,稍微绕了点路。”
说完,抬头看向凌文华,眼神询问。
凌文华点点头,“林晓是我助手,这些活不碍事,她数据分析能力不错,帮着一起整理,你这边效率更高。”
直到后半夜,临近破晓之际,林晓才知道,自己帮忙整理的所有数据内容,都是师兄凌游要求的。
而那个科研公司的实验项目,也是凌游的研究板块。
林晓不明白,忍不住问:“导,凌师兄毕业了吧?”
“嗯,六月份毕业的。”
“那他应该留部队?这科研项目属于私人的吧,部队允许吗?还是说,凌师兄有另外打算?”
林晓本不想问,但又不得不问。
这要是涉及军事机密啥的,她一个普通人,会不会惹上麻烦啊?
接触的数据越详细,林晓越是惊吓,完全没有那些小说中接触大佬核心秘密的激动,感觉自己是被信任的。
现实社会,做人基本原则:该你知道的你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打死也不能知道。
凌文华看着学生忐忑不安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既觉欣慰,又觉好笑。
“你说你平时脸皮厚胆子大,怎么关键时候这么怂。”
林晓两手一摊,“没办法,本质还是个怂人,只敢在凌导你允许的范围内蹦跶。”
“放心吧,不该你知道的不会让你知道,保准让你活得好好的。”
“导,你这话说的,我更害怕了。”
“具体情况你得问凌游,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这个科研公司性质算是半民半军工。”
林晓没听明白,民用是民用,军用是军用,怎么还半民半军?
“这不合规啊!”林晓忍不住说。
凌文华:“一些操作上的限制罢了,这我管不着。”
林晓见导师不愿多说,难得智商上线,明白里头可能水很深。
但导师又愿意带着她做一些基本整理的碎活,可见是有心给她一个发展方向的。
连续忙碌两个月,林晓心中猜测成真,这是一家挂着民用牌子,实际上背靠军队的科研公司。
也就是说,里面所有研究项目,首先满足于军工建设,其次才会投入民用行业。
“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游并不意外父亲的学生会发现,只是还不足三个月,对方就能看出苗头,挺出乎意料。
林晓没想耍小聪明,老老实实交代,“首先就是凌师兄你的个人情况,你在读书期间我就听师母说过,是入了部队的。若无重大变故不可能转业,我也没看出来你是转业后的状态,嗯……就是你整个人很警觉,给我一种特种兵的错觉。”
林晓说到这,自己都笑了,“可能我神经质吧,反正想挺多的。”
凌游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林晓这才进入正题,“真正琢磨出来还是因为最近几个月做的活计,虽然你交给我的任务都是很零碎的,而且很多内容都被划分成不同模块,我自己根本无法拼凑。但有一点,师兄你可能忽略了。”
“什么?”
“就是大数据,涉及内容再细分,也总有原始数据可循。我把所有经手的数据和板块拼凑起来,又去找财务聊了聊,发现就目前研究的所谓民生行业,完全用不到这么大的资金链以及构建成排模型矩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公司还有另外研究项目,而这一块内容我是不被允许接触的。想到师兄你的身份,我大概就猜了猜。”
凌游沉默住,没说话。
林晓一通坦白,却迟迟等不来“宣判”,心里顿时没底。
七上八下的,满是危机感。
完犊子!不会弄巧成拙,要把我开了吧?
却不想,凌游开口第一句就是,“公司财务不合格,我会做出调整。”
“啊?”
“多嘴了,能力不行。”
“师兄,他会不会进……嗯,提篮桥去?”
“那倒不至于,但该处分还是要处分。另外,下午公司会来个技术人员,你和他接触接触,后头一些程序调配,你当他助理。”
凌游走了,全程没多说几句。
林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公司那位财务是有编制的,这压根就不是正经财务。
“这公司到底干什么的?我怎么这么不安呢。”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导师介绍过去的,而且负责人还是导师的亲儿子,总不至于父子俩联手坑她一个外人吧?
“我就一小虾米,不至于不至于。”
林晓努力安慰自己,趁空抓紧时间写文章。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跟着导师出差做课题,几乎所有空闲都耗费在这家科研公司里。
为此,连写论文的事情也得在这边。
下午两点,林晓被通知去见人。
一路上,她还蛮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过来了?
却不想,是个老熟人。
“吴工?”
林晓眨眨眼,再眨眨眼,不确定朝门口看,似乎还盼着有另外一个人出现。
吴宏胜只一开始露出意外神情,但很快恢复正常,甚至在林晓还懵逼时主动说话。
“行了,别看了,除了我没别人。”
“不是吴工,你不是在华中技术部么,怎么到这边……你别告诉我这个科研公司也是华中的?”
吴宏胜一摆手,“两个不搭噶的,边都不沾。”
“那你是?”
“三个月前从华中辞职了,家里蹲没钱花,跳槽来这里。”
吴宏胜说的简单随意,但林晓不大信。
对方在华中干了很多年,前途一片明亮,若非有更大利益诱惑,怎么可能放弃老东家?
她更愿意相信,吴宏胜是被挖过来的。
但该糊涂时就糊涂,大家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岔开话题就说起工作上的事情。
林晓把手头上的一些事情做交接,然后领着人去往实验室。
公司实验室分成两个板块,一块负责数据编程和运行,随时观察预估结果;另一块就是计算机后台维护。
林晓没有直接接触过整个大后台,但她在前端整理那么多数据,已经可以想象整个数据背后的计算运行有多庞大。
今天乘东风,借着吴宏胜的光,她第一次进入隔壁实验室。
两个小时后,林晓跟着吴宏胜出来。
吴宏胜算是整个后台运行维护的负责人,与几个小组长完成对接,立即安排相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