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卓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发亮, 难得啊,自己竟然能占三分之一假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就听林晓说道:“我答应爷爷奶奶带他们到处去旅游,那时候读大学,想法比较简单,总觉得等以后自己有钱了就能实现。”
然而真正步入社会,她才终于明白,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假期二字。
“腾师兄话虽没有挑明,但我猜南方总负责人的位置应该是我的了。接下去几年都会很忙,我恐怕很难再抽出一整段时间来放松。”
所以,这是目前最空闲的时光,她想再次履行承诺,带着爷爷奶奶出门玩。
“师兄,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对我的意义很不一样。”林晓不禁说道。
许卓忽然沉默住,不知想到什么,把头埋进对方怀里。
林晓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要说话,许卓已经开口:“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林晓一下子心疼,却不知道说什么。
男朋友的外公外婆是车祸意外去世的,这比病痛死亡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许卓说完,这才抬起头继续说道:“外公外婆去世后,我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我爸妈的性格你也知道,而且那时候他们忙着打拼事业,对我其实并不算太照顾。”
“所以?”
“所以,我做得不够。外公外婆的遗憾我永远无法弥补,但是爷爷奶奶还在,我能带着他们一起吗?”
许卓问的小心翼翼,他不确定,林晓能不能答应。
毕竟双方最年长的长辈凑一起,这和两家摊牌走流程也没差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更亲密。
林晓却是笑出声,低头,两个人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师兄,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本来就想问你,你爷爷奶奶有没有空,身体条件适不适合出去玩。”
喻承辉和张如欣领证结婚,两人的这个决定对她确实有点影响。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小,不着急结婚,毕竟要奋斗事业不是么。
但喻承辉有句话说的也有道理,思想契合的两个人在一起,事业和家庭往往都能兼顾,若是因为一场婚姻就阻碍自己事业发展,那不是婚姻的错,而是这个人不适合。
可是许卓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从最开始不确定只想尝试一下,到如今两人一起走过五年。
林晓心里已经很确定,自己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思想上保持一致,彼此身体完全默契。
“师兄,两个人结婚生活,无非就是性、钱、爱。
“生理上喜欢,彼此□□快乐;现实中喜欢,钱虽不是万能的,但却能解决日常99%的困难;情绪上喜欢,彼此关爱,永远提供情绪价值。
“都说三者满足其中一样,婚姻就能持续。如果能达到两样,那就是很多人眼中的幸福家庭。如果全都满足……”
林晓顿住,难得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是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全都是满的。”
许卓有一秒钟的迟钝,但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呢晓晓?你这话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近一步了?”
许卓实在惊喜,原本说好的三年,这是要缩短至两年了?
但很快理智回笼,许卓压下心中所有情绪,“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你可能只是被喻承辉他们结婚这件事刺激到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一切发展按照实际情况来。”
“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兴奋的拿出戒指,然后当场求婚?”林晓打趣。
许卓无奈,笑着说:“如果你今年22岁,大学刚毕业,那我会这么做,毕竟小姑娘都吃这一套。但说实话,我觉得冲动求婚的行为很愚蠢,没有一定经济实力,没有考虑彼此工作情况,甚至连各自的家庭环境都不知道,结婚是儿戏吗?”
“许卓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永远理智在线,我从来没见你因为什么事情特别冲动过。”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我还在考虑,你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我们先说好,带着爷爷奶奶去旅游好不好?”
这是林晓朝前迈出的第一步。
和工作一样,她在一点点试探和努力,力求每一次选择都不后悔。
章若梅知道女儿的想法,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四个老人身体吃不吃得消?
“不带你外婆是对的,她是经不起折腾了。但我也担心啊,小许他爷爷奶奶年纪比你爷爷奶奶还要大,他们能行吗?”
林晓“嗯”了声,说道:“应该没问题,师兄他爷爷现在还在自己开车呢,而且每年两个老人都有体检,也没有基础病。”
“那,你们准备去哪儿玩?”
“飞机可能不适合,我们打算坐高铁,就隔壁省随便走走,主打一个休闲。”
林晓心中意属是去新疆,感受一番“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氛围。
毕竟眼下八月中旬,也算是夏末初秋时节。
“那就下次去,到时候我配合你调时间,我们直飞乌鲁木齐,来回也就两三天。”
许卓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答,说完抬头看过去,“我们几点的高铁票?还来得及在家吃午饭吗?”
林晓已经整理妥当,走去厨房关煤气水电,“中午十二点的,午饭就在高铁上买个盒饭吧,我检查一遍门窗就走。”
林晓买的是连座,从金明站上车,差不多四小时到闵市站。
如此第二天一早,许卓带着两个老人在金明上车,等车开到怀溪,林晓也带着两个老人上车,大家一起汇合。
两人都是轻装上阵,回家只收拾了少量衣物,许卓到金明下车,林晓多坐40分钟,在怀溪站下来。
许久没有回怀溪,下车的时候听到一群人说家乡话,林晓嘴角不自觉上扬。
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上前主动和别人唠嗑。
“姐,你到火车站了吗?”
来电是林世杰,这是林晓完全没想到的,“你在家?等等,你是不是在开车,你考出驾照了?”
林世杰声音挺激动,“嗯,刚考完,拿到驾照也就十来天,我听奶奶说你要回来,又问了具体班次,现在过来接你。”
坐上堂弟开的车,林晓只觉新奇。
“以前就知道你修车厉害,没想到你一个新手,开车也这么稳。”
林世杰:“……姐,我不是修车的。”
林晓笑声更大,“对对对,我说错了,你是研造国家重器的工程师。”
这下轮到林世杰不好意思,“也不是这样说,我还只是个学生,当不起这个称呼。”
“我听婶婶说你保研了,是本校吗?”
“嗯,不过我大二就跟着导师做实验了,今年年初我没回家过年,是跟我导师去了京市,有一个国家重点建设项目,我导师是负责人之一。”
林晓知道,年初正月期间,林家一众小辈聚在一起打麻将玩扑克,微信群里各种搞怪照片不断上传。
但这一群闹哄哄人里,没有她和堂弟。
“我以为你是学校里事情忙所以没回家过年,原来是跟着导师外出打工了?”
林晓说到这,脑子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问道:“你导师该不会参加的是925工程神月3号计划吧?”
林世杰蓦地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姐,你……”
林晓了然,而后想到一些往事,自顾笑起来。
没想到当初就只是一个小小想法,国家却如此迅速,竟然已经开始研造准备。
“姐,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导师和我说这个项目工程目前还是保密阶段,不能——”
“我不知道,但是我曾在58所待过。”
林世杰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想起之前导师和自己叮嘱的,于是默默闭嘴。
两人心照不宣,很快跳过这个话题,聊起家常。
等回到村里,林晓很快就被狗子缠住了,除了自家铁头,还有附近邻居几家的狗,一大群中华田园犬,黑的、黄的、白的、灰的……
林晓差点被这群热情过头的狗给绊倒。
“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它们好像都不鸟我。”林世杰瞧着羡慕。
话音刚落,肩膀却是一沉,一只狸花猫跳到他右肩头,而后借力往前一扑,安安稳稳跳进林晓怀里。
“是咪咪呀,我家小可爱在外面当老大回来了?”林晓忍不住给猫咪挠下巴。
林世杰更羡慕,要说狗子不搭理还情有可原,但是每次这猫动不动就挠他一下,却在见了堂姐后乖的跟黏人精一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是你姐发现的奶猫,拳头那么大小养起来的,不跟她亲跟谁亲?”晚上吃饭,谢春芬笑呵呵说道。
见孙子还“耿耿于怀”,于是又说:“村口老王家的那头驴不是和你关系挺好,谁路过它都想踢两脚,就你一点事没有,还能上手摸。”
“奶奶,这话你就别说了。”林世杰不好意思,竟然和村里的一头驴特别有缘。
林晓倒是笑着点头,“有动物缘的人,心地大多都是善良的,这话爷爷说的,肯定没错。”
林爱民:“对,老话都这么说,咱家的小辈各有各的动物缘,就像敏敏,也不知怎的,特别招大鹅喜欢,小时候全村的孩子都被鹅啄,就她本事,还能拎着大鹅脖子到处溜达。”
晚饭四菜一汤,是家常菜,但都是林晓爱吃的。
尤其是一整盘的小龙虾,这是林爱民特意从河道撒了网捞上来的同村人手里换来的,据说用了两根烟,外加以后一个月喊下棋必须随叫随到的承诺。
林晓听了笑得直不起腰,“三爷爷那里换的是吧,他一个臭棋篓子,怎么还找爷爷你下棋啊?”
林爱民:“臭棋篓子都这样,下的一般般,还动不动就悔棋,一盘棋我能喊十次将军。”
“那许爷爷不会,他下象棋还挺厉害的,到时候你们俩可以对弈下。”
林爱民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真的?那具体什么水平?”
林晓想了想,说道:“和我下的时候,大概一局半小时吧,我反正十局里面能输六局。”
林爱民顿时搓手,原本还觉放不开的旅游,顿时特别期待。
“你下象棋是我教的,什么水平我知道,能和你过两局的人水平起码中等,这我得好好会一会。”
说着,林爱民就朝卧室走去,开始嘀嘀咕咕询问行李收拾好了没。
林晓坐在客厅,能听到爷爷奶奶偶尔拌嘴的声音,但没一会儿都和好如初,两人说说笑笑。
临睡前,许卓打过来电话,“我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我爷爷奶奶和你爷爷奶奶,不会相处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