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养狗还很随意，没什么政策限制，县城里也经常有大型犬出没，其中不乏中华田园犬。养狗人什么都不怕，就是得防冬天被狗贩子偷狗。

　　猫有了，狗也即将有了，林佳林慧的小日子可算幸福圆满。

　　不出意外，期末考试超常发挥，一个考了年级十五，一个考了年级二十二。

　　章若梅笑着打趣，“早知道就让你拿期末考试成绩来兑换养狗，瞧，这不就没考进年级前十嘛。”

　　林佳一点不跳脚，还扮鬼脸，“妈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行了，别嘴贫，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俩收拾收拾，我给打包送你们爷爷奶奶那去。”

　　章若梅上楼问大女儿，要不要一起回村里。

　　林晓想了想，摇头，“就放三天，我不回去了。”

　　确实是放寒假了，但作为高三生，又没完全放。

　　林晓今天刚领了期末成绩单，学校放假休息三天，但是三天后立即开始上寒假班。

　　这是作为高三生独一份待遇，一直上课到年二十九。然后接着放假五天，从年三十到正月初四，正月初五继续回学校上课。

　　章若梅表示知道了，带着两个女儿回村里。

　　林晓继续在自己房间里学习，直到快中午时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滴滴”声。

　　她以为这个声音是邻居家的，也没在意，但是那“滴滴”又响了好几下。

　　“晓晓，晓晓！”是林志成的声音。

　　林晓走去阳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她爸站在院门口，旁边是一辆车。

　　一辆崭新的皮卡车。

　　林志成看到女儿探出头，立即挥手，“赶紧下来，咱家买车了。”

　　自己家的车？

　　哦对了，她妈上个月就考出驾照了，一直说要买车。

　　“没想到今天竟然买车了，我妈不是送佳佳慧慧回村里了吗？”

　　林晓话音刚落，驾驶室的车门打开，章若梅从里面跳下来，“送完她们俩临时决定的，正好你爸有空，就陪我一起去的。还有你小叔，他给介绍的熟人，这辆车才四万出头。”

　　“妈你口气真大啊，咱家这小楼房当初买下来也才七万。”

　　章若梅满不在意，“那不一样，这小楼房破的哟，也不知道几十年了。可是这皮卡车是新的，全新的，还是四座。”

　　林晓这才发现自家车和小姑家的那辆不一样，后面放货物的空间面积略短，但是前面是前后两排四座的。

　　林志成：“咱家人多，我和你妈就商量买个四座的，总不好家里买车了，你们姐妹几个还坐在后备箱。”

　　章若梅：“你爸说得对，再说咱家店里的货体积不大，这后备箱面积也够了，平时要是拉货多，这些空着的座位也能放。”

　　家里买车了，这可是大喜事。

　　林志成按耐不住，一个电话打出去，给父母报喜。电话挂断，又给兄弟姐妹挨个告知一遍。

　　“对对对，买车了，一辆皮卡车，店里运货方便嘛。”

　　“若梅在开，我还没有考驾照，我不急，我单位上班近得很。”

　　“买车方便啊，以后走亲戚一脚油门就到了，下大雨也不用担心……”

　　林晓坐在客厅，听了好一会，终于受不了站起来，转去厨房。

　　“妈，爸这电话是打不完了吗？怎么有那么多人好说的。”

　　“他还有同学没打，估计还能说个半小时。”章若梅笑了笑。

　　林晓帮忙摘菜，摇头，“有点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买了车在开。”

　　“我倒是想让你爸也开车，不过考驾照要时间，他过年单位忙得要死，上头领导还要他们这些临时工上夜校，明年再说。”

　　林晓却被“领导”“夜校”几个字吸引注意力，赶紧详细询问。

　　最后忍不住猜测，“难道是爸他们干得好，领导有意要转正？上夜校是要考试吧？提高文凭是不是？”

　　“不知道，你爸也没说，领导的想法谁晓得。”

　　林志成在家吃了午饭，又马不停蹄赶回单位上班，章若梅则是开新车去店里。

　　明明小小的个子，一米六不到，但是上车关门、发动油门、开车上路……章若梅做的样样好，动作利索又潇洒。

　　林晓看着远去的车子，心里还挺佩服她妈的魄力，如果换成是她，还真有点不敢。

　　放假，上课，再放假。

　　林晓在县城待到年三十，直到下午三点才收拾妥当，坐她妈的车回村里。

　　县里有房虽好，但过年还是得回村，村里才是根，乡下的过年气氛也更足。

　　这时候还没有禁制放烟花，林佳林慧拿了压岁钱，总是跑去村里小店买点小鞭炮和仙女棒。

　　村子中央的大操场上，同村十几个孩子，人手一包小鞭炮，玩得那叫一个疯。

　　林晓在家里帮忙大扫除，然后负责倒垃圾。

　　活不算多，但是家里一猫一狗特别缠人，总是跟着进进出出。

　　林晓每次倒垃圾，都得花费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最后章若梅看不下去，让大女儿带着猫狗赶紧走。

　　“碍事，都带出去，我刚拖的地，它俩就进来，到处都是脚印。”

　　水泥地没干之前踩上脚印，等干了后会留下痕迹，看上去特别不美观。章若梅本就爱干净，要不是天太冷不允许，她今天还想给猫狗一并洗个澡。

　　“小咪铁头，你俩太调皮了，咱们得赶紧离开。”林晓一手拎猫一手捏狗，带去爷爷奶奶那边。

　　猫和狗的名字分别是林慧林佳取的，家里大人完全不在意，两只小的也接受良好，叫着叫着，它们很快就认同自己的名字了。

　　林晓拎到老房子树底下，就顺手扔那边，看它们在小菜院子里追逐打闹。

　　谢春芬正在缠毛线，林晓坐过去帮忙，顺便聊天。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聊到王程楠结婚的事情。

　　“婚期定在明年五一，你大姑已经在准备了，我看时间挺宽裕，你大姑成天就说来不及。”老太太是不大管小辈的事情的，只要一大家子健健康康，爱咋闹腾都随便。

　　林晓：“大姑就这样，我舅妈也这个性子，她好像也挺忙的。”

　　谢春芬点点头，“你外婆前两天过来串门和我说起过，你舅舅家儿子也要结婚了，好像也是明年五一？”

　　“嗯，听说明年五一日子挺大，好多人都选那一天。”

　　谢春芬笑眯眯，“日子好就是这样，不过两家同一天，你爸妈就得分开吃喜酒，忙得很嘞。”

　　无论是王程楠结婚还是章淮结婚，林志成和章若梅都是挺重要的长辈，算是嫡亲关系。

　　正月拜年，这事情很快就被拿上来讨论。

　　李翠芸当然希望小姑子来自家喝喜酒，拉着章若梅就说：“你可是阿淮嫡亲的小姑，他结婚你得来啊，咱家就你们两姐妹，你哥肯定想你们都到场。”

　　转个头，林雪娟拉着林志成就说：“大弟，你可是楠楠他亲舅舅，她结婚你总不能缺席吧，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林志成和章若梅愁得很，两人一直商量该怎么办。

　　林佳人小天真，开口就说：“这有什么难的，中午去大姑家吃大表姐的酒席，晚上去舅舅家吃大表哥的酒席，吃完后咱们就回自己家。”

　　林志成：“你大表姐远嫁，得送过去，也得亲戚跟过去一些。你大姑的意思是家里长辈也去，热闹。”

　　“啊？林佳一脸懵。

　　“就是你大姑想让你爸去你楠楠姐男方那边，晚上还有一顿，第二天吃了午饭再回来。”章若梅解释，这也算是怀溪县嫁女儿的默认习俗。

　　女儿出嫁，不是当天由着男方接走就完事了。女方的长辈亲戚也必须跟过去，看看男方那边的亲戚，晓得男方的家在哪里。

　　别到时候嫁了女儿好些年，连女婿家庭住址都不知道，那可真是笑话了。

　　章若梅：“我的意思是，中午去吃楠楠的喜酒，咱一家人都去。晚上去吃阿淮的喜酒，也一家子一起。至于去楠楠老公那边，你爸就算了。”

　　“大姑不高兴吧？”林晓一下子猜到关键。

　　章若梅：“可不是，你大姑非要拉着你爸也过去男方家里。”

　　林晓表示无奈，“好吧，那就说不明白了，等明年五一再说。”

　　“对了，你大姑还想你给你楠楠姐当伴娘。”章若梅又是一句。

　　林晓：“我？”

　　“嗯，你大姑说你和你楠楠姐玩得好，当伴娘陪着一起送过去。”

　　林晓立即摆手，拒绝了，“我不行，我没时间。”

　　章若梅也点头，“是这个理，你都高三了，哪有时间当伴娘，我给你推了。就因为你这伴娘也没当成，你大姑就更想你爸过去。”

　　林晓对长辈之间的往来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这是他们老一辈的人际关系拉扯，好不好坏不坏的，他们自己会协商妥当。

　　作为小辈，反正负责吃吃喝喝就行。

　　2005年的新年，林晓享受了短暂的假期，在家人还陷在温暖的被窝中沉睡时，她已经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新年新气象，每个同学都穿着崭新的衣服，但也仅限穿在里面，外面还是得套校服。

　　怀溪县地处江南，冬天湿冷，过年期间正是寒冷最高峰。

　　于是一个个的内里都是穿羽绒服，再在外面套一件校服。羽绒服蓬松发胖，校服罩在最外层，紧巴巴绷着，圆滚滚的像是肥肥的企鹅。

　　加之刚下过雨，路面结了冰，一路去食堂吃饭，好些个同学滑倒摔了屁股蹲。

　　午自修时，张沛和进来拍手，叫醒还在魂游的学生，“都起来都起来，下楼活动活动，劳动委员带队，去劳动室拿工具干活。”

　　“啊？”

　　“啊什么啊，校长发话了，为避免广大学子出现不必要的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人身伤害，现全校学生都参与清扫除冰活动。”

　　“哪来的全校，就我们高三年级段。”

　　“你们高三人还不够？十二个班呢，赶紧下楼去。”

　　张沛和说着，又叫班长过去，把高三（1）需要负责的区域告知。

　　班长拿着A4纸，和劳动委员一起带队下楼，等人手一副棉手套，再转去负责区域后，这才知道根本没有全年级段。

　　“一个文科实验班，一个理科实验班，好家伙，搁这儿坑我们两个班呢。”有同学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