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如此给自己做着心里建树,陆沉珠一把掀开了被子,发现端着烤鸡来的人竟然是她的嫂子——谢玲玉。
谢玲玉一看到她的模样便笑了,亲自将盛满温水的盆子端到她面前,莞尔道:“难怪柳督公如此紧张,今儿个一大早就站在将军府门前等着,愣是要把我接过来,看你这样子,是情绪失控了吧?”
陆沉珠脸颊通红,眼神闪烁道:“嫂子你怎么来了?”
第161章 整个人都只怕被老坛醋给腌入味了吧?
在陆沉珠去幽云城的这几个月里,谢玲玉平安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而今整个人珠圆玉润,富态又贵气。
谢玲玉嗔道:“自然是担心你,如果不是柳督公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
谢玲玉得知陆沉珠怀有八个月身孕后,整个人都就傻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让人去准备东西。
这孕妇生产可是大事,她作为过来人,恰好也是双胎,自然可以给陆沉珠一些建议。
事实上谢玲玉和楚桓一直惦记着陆沉珠,当初陆家因为“印子钱”被审判后,正是楚恒从中多有周旋,才保住了陆家的众人。
否则陆学屹等人定要被投落天牢、府邸被抄家的。
得知陆沉珠回来后,谢玲玉更是想当场去见陆沉珠。
但她的双胎生得十分凶险,楚桓愣是不让她出门。
直到今日柳予安找上门来。
“劳烦嫂子跑一趟了。”
“你这是什么话?”谢玲玉轻轻白了陆沉珠一眼,“我可是你嫂子!你也知道,我的身体还在调养中,大宝和二宝也离不开我,本是出不来的,但柳督公就这么在将军府支棱着,双眼差点将你大哥的脸皮都看出一个洞来,你大哥这人啊,其实嘴硬心软,也担心你呢,便让我来看看你。”
陆沉珠尴尬得恨不得找个裂缝钻进去:“我没什么的,嫂子不必冒着严寒过来。”
谢玲玉笑得十分温柔,递了热毛巾让陆沉珠擦拭脸上的泪痕,自己则给陆沉珠缓缓梳妆,真的就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包容着她的所有。
“你怀有身孕的事,柳督公只告诉了我一人,我也没告诉你大哥,所以你大哥也不知道你情况特殊,你别往心里去。”
“我……我没有……”
“你的这种情况啊我从前也有,就是怀孕了特别多愁善感,我陪你多说说话,你别怕啊。柳督公是没见过这个阵仗,所以下了一大跳,你都不知道今儿个他那满身狼狈的样子多新鲜。你大哥恨不得找个画师当场画下来。”
陆沉珠:“……”
陆沉珠本来不想哭的,但被谢玲玉这么一说,眼睛又热了。
她这一辈子终究是极其幸运的,有师父、师叔、师祖,有两个孩子,有这些家人们,还有柳予安……
“哭了好,哭了之后就不会郁结在心了,来,看看喜欢哪个簪子?我们哪怕是怀孕了,也要漂漂亮亮。”
谢玲玉的手非常巧,很快就替陆沉珠挽了一个十分优雅又不失灵动的发髻,插上精致简约的簪子,宛若雪地里就跃然的风雪。
谢玲玉啧啧感叹道:“我们小沉珠可真好看,洗漱好了就来用膳,你该饿了。”
“好。”
满桌的膳食,陆沉珠只吃了两口就知道哪个是柳予安亲手做的,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几口。
谢玲玉看得啧啧称奇。
她带来膳食可都是最顶尖的厨子做的,每一道都极其考究,文火武火的,复杂得很。
结果陆沉珠喜爱的竟然都是柳督公做的。
只可惜啊,柳督公是个太监,配不上他们小沉珠,否则给小沉珠和她肚子里的宝贝们找一个这样有钱有权的便宜爹,多好啊。
眼瞧着陆沉珠的情绪好转了起来,谢玲玉便和陆沉珠聊开了。
陆沉珠虽然带了价值五十万两白银的药材和粮食去幽云城,但后续是不够百姓们使用的,是谢家通过商行补上了这一部分。
这次幽云城能如此顺利地渡过难关,谢家功不可没。
陆沉珠和谢玲玉道谢,她爽朗笑道:“你谢我干什么,是我们要谢你啊,若不是你提醒我们提早备好药材,我们谢家也不会得了这么一个机会。”
这次倒卖药材谢家虽然没赚什么钱,甚至还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但此番入了庆武帝的眼,他们也能扶摇直上了。
陆沉珠想起谢家行商,足迹遍布三山五岳,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道:“嫂子,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苗疆人氏?”
“苗疆?”谢玲玉微微一愣,“那个地方蛊虫遍布,十分危险,你问这个作甚?”
陆沉珠坦白道:“白守元中了蛊毒。”
谢玲玉眨眨眼,一副见到鬼的表情,自从认了陆沉珠这个妹妹,谢玲玉将她过去的一切都了解了一遍,越了解就越痛恨白守元。
“乖乖,我的好妹妹,白守元中毒关你什么事?那种渣男最好被蛊虫啃成渣滓才好呢,你不会想救他吧?”
不对,等等!
难道说昨天晚上陆沉珠情绪失控,也是因为白守元?
也难怪今儿个柳予安那脸色会这么难看呢,啧啧啧,这一晚上,整个人都只怕被老坛醋给腌入味了吧?
陆沉珠苦笑道:“是这样的,我以前也遇到过一个中了蛊毒的孩子,他的症状和白守元一模一样,但我当初没能救他,所以他现在对于我而言,就像是一个梦魇……我想如果能救白守元就好了。”
谢玲玉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这件事情就包在嫂子身上,嫂子一定给你找个蛊师来!”
第162章 只怕到时候蛊虫们还没走,白守元先逝世了
谢玲玉说给陆沉珠找一个蛊师并非说说而已,短短三日之后,谢玲玉就带着一个人到了辰王府。
“妹妹,你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们这位短工曾在苗疆呆过一段时间,虽然他并不是蛊师,但应该可以帮你捋清思路,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谢玲玉对着院外局促的男子招了招手,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洗得泛白,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布鞋上有窟窿,似乎怕碰脏了辰王府般。
陆沉珠连忙起身走了过去,在男子要行礼的时候阻止了他,笑道:“我不是王府的人,这位兄弟就无须多礼了,请坐吧。”
男子这才怯怯抬了抬眸,匆匆看了陆沉珠一眼,又垂眸道:“多谢贵人,但小人站着就好,贵人您有什么尽管问。”
陆沉珠细细打量了男子半晌,他身形不矮,容貌也十分周正,但因为缩手缩脚,皮肤也被晒得黝黑,五官被完全淹没了,倒是不起眼。
是个朴实的汉子。
陆沉珠亲手给男子斟了一杯茶,笑道:“那我问一个最基础的,你在苗疆的时候,可曾见过被下蛊之后康复的人。”
“自然是见过的。”
“那如何才能康复?”
男子不解抬眸,一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道:“这……自然是找到下蛊的人啊,养蛊人都知道蛊虫的特点的。”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没办法了。”
陆沉珠又递上了一碟糕点给他:“难道就没有将蛊虫引出来,或者逼出来的办法吗?”
男子搓了搓手,看着糕点的眼神满是渴望,可到底没出手去拿,替陆沉珠解惑道:“如果蛊虫有这么容易对付,苗疆蛊师就不会是让人们闻风丧胆的存在了。”
“嗯,你言之有理。”
陆沉珠点点头,又问:“蛊虫都是活的吧?”
男子呆了呆:“这……自然是活的啊。
“在蛊虫进入人的身体之前,他们是卵还是成虫?”
“这个,我不是蛊师,我不知道啊。”
“这么说,除非找到蛊师,否则中蛊人就没救了?”
“是的,基本是这样的……若是你们遇到了比下蛊的蛊师更厉害的蛊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呢?”
陆沉珠感叹一声:“苗疆蛊师本就是人中龙凤,要找到厉害的蛊师,那不是凤毛麟角吗?”
“呵呵……好像是的……”
“那你认识吗?厉害的蛊师?”
男子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道:“小人只是普通人,如何能认识蛊师?您太看得起我了。”
陆沉珠对男子笑笑,最后只说了一个“嗯”,便开始低头喝茶。
男子感觉浑身不自在,抬眸瞅了陆沉珠一眼,道:“贵人如果没什么事,那小人先离走了?”
陆沉珠放下茶盏,吩咐身边人道:“好,多谢,就不送您了,管家,请给这位兄弟五十两银子。”
辰王府管家:“……”
感情这不是您自个儿家的银子,用起来不心疼是吧?
就这么叫过来问几句话,竟然给五十两!
败家啊!
太败家了!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男子一听到有五十两报酬,眼神都亮了,接连道谢,提前将衣摆扎成口袋,最后等管家将银子拿来,便要兴高采烈地兜着银子走。
“等等。”
男子顿足回眸:“贵人您还有吩咐?”
“把这盒糕点也带上吧。”
“这怎么好意思……”男子讪讪摸了摸后脑勺,“那……小人就不客气了。”
辰王府管家:“…………”
给了钱不算,还要倒贴糕点?
就好气!
可现在辰王府是陆沉珠说了算,管家也只能去装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