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爹爹肯定做了什么让你难过……但是你能不能原谅我爹爹呢?
我爹爹好可怜的,他天天对着夜空发呆,就连笑也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甚至连小火烛最喜爱的肉肉他也从来不吃,天天只吃草……他一定在想念娘亲……就是衣服瘦瘦……但是您看,遇到娘亲之后,爹爹就很开心了……
娘亲,爹爹很好很好的……
娘亲……”
陆沉珠最初还有些心疼柳予安,但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什么不吃肉,什么衣服瘦瘦?
为伊消得人憔悴?
衣带渐宽终不悔?
他?
陆沉珠蹙眉捏了捏小火烛的脸颊。
“你为了爹爹对娘亲说谎?谁教你的?”
小火烛无辜眨眨眼:“没……没有啊。”
“没有?”
“嗯嗯,没有。”
“你爹爹以前可爱吃肉了。”
“不是哦!”小火烛蹙眉道,“爹爹不吃肉肉的,有一次小火烛喂他吃,他回去就吐了呢……”
陆沉珠并未放在心上,一手夹起一个小宝贝。
“得了,别管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娘亲给你们做糕糕。”
小火烛还想替柳予安求情,但娘亲根本不给她机会啊,各种点心赛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叹了口气,暗忖只能慢慢来啦!
……
督公府。
柳予安屏退所有人,只身一人到了百珍园后的玉池中,他不着寸缕,静静望着水中倒影的、满脸疤痕的面孔,池边还放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他垂眸望着水中的恶鬼,恶鬼也在回视他,狰狞又邪恶。
柳予安突然抬手一挥,狠狠砸碎了水中的“恶鬼”。
但水如影随形,再次拼凑出“恶鬼”的模样,就像一场无法摆脱的梦魇,一遍又一遍提醒他,他不配这个世上一切的美好……
不配!
“呵呵呵……”
柳予安轻笑起来,嘴角有鲜血缓缓淌下,染红了池水,又迅速消失。
就像是他满腔的痛苦和压抑,最终隐藏在了他的皮囊之下。
他又重新带起了人皮面具,转身走到岸上,穿上新衣。
再次回到人前时,他依旧是无坚不摧的九千岁。
无涯等人在玉池外等候,见柳予安安然无恙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督公,要不要给您请大夫?”
“不用。”
“可是那药……”
“不碍事,这个时候请大夫只会让他怀疑。”
柳予安直起身躯,飞快回了自己的书房,处理起今日的公务,等他放下笔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来人,准备上朝。”
“是。”
看着柳予安的笔挺的背影,侍卫们是说不出的心疼。
可他们知道,这是柳予安自己的选择……
用柳予安的话便是,他本是快要溺亡于黑暗的人,能短暂的拥有光明已经是幸运。
又怎么敢苛求什么呢?
够了。
够了啊。
……
御书房。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庆武帝。
但他的未眠并非处于愧疚,而是眼前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告诉你没事不要回来吗?”
来人缓缓掀开自己的大氅,露出一张美若明月、娇娇无瑕的容颜。
“我若是再不回来,皇上只怕要把臣妾忘记了吧?”
第211章 陆沉珠要招赘婿
眼前这张脸,曾是庆武帝的最爱,而今看着“它”,爱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化作了浓浓的怨恨和恶心。
“你来作甚?”
静慈修士面容秀丽,身上穿得却是佛衣,那优美的唇瓣仿佛天生就带着笑意,浅浅上扬着,就像是普度众生的神明般。
“皇上,臣妾听说李家被您处理了?”
“李家作恶,罪不容诛,没诛九族已经不错了。”
静慈修士也不急,只淡淡道:“李家为了皇上您能坐上皇位,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您这般作为,不怕其他人有意见?”
话说到一半,静慈修士突然莞尔。
“您瞧我这张嘴,其他人都已经死在了柳予安的绣春刀下了……您说,如果柳予安知道当年的真相,他还会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刀吗?”
“……”
庆武帝不言,但静慈修士显然也不在意他是否理睬自己,自顾自道。
“怕是这把刀会第一个刺向您吧?”
“……”
静慈修士抬眸看着奢华殿宇中的灼灼灯火,慢悠悠走上前去,细细欣赏道:“这御书房,果真不同凡响啊,一物一景,皆是人间破天的富贵,皇上您说是吗?为了它,皇上不该再果断些?臣妾要是皇上,就该斩草除根,那两个野种,无论是不是柳予安的种,终归是看着让人不痛快的。”
“来人!”庆武帝忽然开口,“带皇后回凤落宫休息!”
穆福海悄然出现,躬身给静慈修士引路。
离开前,她回眸看了辉煌灯火中寂寥英武的人一眼,道:“皇上,您终究是老了啊。”
这句话就像是诅咒,回荡在庆武帝的耳畔。
老了……
老了吗?
他怔愣着一动不动,许久后突然一脚踢开了眼前的鼎炉。
刹那间,星火飞舞,青烟缭绕,也掩饰不了他鬓角的青丝……
……
在这之后,柳予安再也没出现在陆沉珠面前,就连小火烛他也没来照看,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庆武帝让陆沉珠择婿的圣旨下来了,陆沉珠从善如流,索性放出消息要公开招赘婿。
第一,容貌不能丑,要赏心悦目之人。
第二,腹中有经纶,要出口成章之辈。
第三,不能年纪过老,因为陆沉珠喜爱鲜嫩。
第四,必须宠爱孩子们,如珠如宝。
其他的,陆沉珠就再无要求了。
这要求一出来,上京城的百姓议论纷纷,虽然陆沉珠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但她如此完美的条件,孩子也变得不重要了。
反正入赘就表示成为女子的附属,生不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有人觊觎陆沉珠的财富,有人崇拜陆沉珠的才华,有人看中陆沉珠背后的势力,有人垂涎陆沉珠的容貌,各有各的理由。
特别是窝囊无能,有三分姿色又屡屡科举不成想要“吃软饭”的男子,还有那些落魄世家的子弟,对她更是心动不已。
最初几日,回应者寥寥无几。
可随着择婿之日越来越近,来访者也逐渐多了起来。
最后甚至是门庭若市,将桃花巷也围得水泄不通,最后陆沉珠索性命人在小院之外支了一张桌子,将有意入赘的人一一记录下来。
“今日又有三十五人前往桃花巷等级,他们分别是夷陵人士黄川,年二十二,容貌秀美,俊若好女;洛南人士范宇光,年十八,年轻鲜嫩,身形高大,体魄强劲……”
一位容貌绮丽的男子揶揄浅笑,一个一个将名单念给柳予安听,柳予安最初还能保持冷静,可听着听着脸就黑了。
什么面若好女?体魄强劲?
眼瞧着他激动得脸色铁青,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
“主子,请您冷静,否则属下无法缝合伤口。”
“对啊对啊,你最好冷静下来,否则背后这么大一条伤口,能直接要了你的小命呢。”
男子吊儿郎当道,飞扬的眉眼在昏暗的密室中,若星芒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