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孩子,虽然他在三年前救了她一名,可她到底逃不过命运啊……
还有陆沉珠,明明已是县主之尊,可偏偏要和柳予安扯上关系。
今日横死也怪不得任何人,下辈子再去投个好胎吧。
“海公公这是什么眼神?”老尼姑不悦道,“这三人冲撞了静慈修士,死有余辜罢了。”
穆福海深吸一口气,抬眸冷冷盯着这毒蛇般的老尼姑,冷笑道:“皇上说了,要好好超度这三人,再葬在圣仁皇后身边,也算是成全皇上和圣仁皇后的情谊。”
老尼姑冷嗤道:“两个野种,也配?”
“素心师太若是不满,可以自行和皇上请示。”
老尼姑咧牙,忿忿不平对静慈修士道:“娘娘,您看这……”
按照她和娘娘的计划,自然是将这三具尸体丢下无垠山涧,地点自然是当年那位圣仁皇后跳崖的地方。
那可是万丈深渊,一旦掉下去定然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没想到庆武帝忽然跳出来横插一手。
静慈修士懒懒睁开眼,满脸都是厌恶和疲惫,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三人冲撞所致,咬牙切齿道:“不必废话,丢下山涧去。”
“是!”
老尼姑闻言大喜,连忙摆手命人将三具尸体拖了出去,生怕再晚一点这三具尸体会被穆福海拖走。
穆福海大惊,他想给小火把找个葬身之地,已经是他最后的一点仁义了。
他一时脑热,愤怒道:“静慈修士!这是皇上的命令!您难道想违抗皇命不成?”
“皇命?”
静慈修士掀起眼睑,看向穆福海的眼神冷得彻骨。
穆福海也算是庆武帝身边的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一刻却被静慈修士的目光“摄”得不敢动弹。
静慈修士一字一顿道:“有的人谎话说多了,就把自己当成真的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本宫这么做,不过是他掩饰恶行罢了,迟来的仁慈可是比草还贱,庆武帝的嘴脸还是收一收吧。”
穆福海气得脸颊通红,但也不敢冲撞这位。
其实这番话已经算“好听”的了,从前静慈修士发疯嘲讽起皇上来,更是不留情面。
什么“你就算变成一条狗跪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爱你”、还有“她宁愿跳崖也不面对你,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死了,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她”之类的等等。
一句一句,可都是往皇上心窝子上面戳啊。
本以为静慈修士被送来当修士这么多年,应该有所收敛,不料她还是和从前一样。
穆福海等人气得拂袖而去,连忙追上静慈修士的黑甲卫,亲眼看着他们将三具尸体抛入了山涧,又回去将禀告庆武帝。
庆武帝沉默半晌,缓缓从胸臆中呼出一口气,徐徐道:“也罢,也能陪一陪木儿,退下吧,在事成之前,不能让柳予安知道。”
“是。”
……
与此同时,悬崖之下。
“哇哦!娘亲!爹爹!好刺激啊!”小火烛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像个疯丫头般兴致勃勃道,“我们能再来一次吗?!”
小火把没自家妹妹这么心大,但也兴奋得小脸通红,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一样。
陆沉珠则被柳予安牢牢抱在怀里,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今日发生的一切简直犹如谜团,差点没把她绕晕。
陆沉珠越想越气,忍不住捶了柳予安一拳,恶狠狠咬牙道:“柳予安!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这又是跳崖又是假死的,亏得她反应快,否则一定会露馅!
柳予安被打了也不怒,更不曾松开她的腰肢,只轻哄道:“这是我和裕亲王的谋略,静慈修士要杀你和崽崽,皇帝肯定不会阻止,我们只能让人伪装静慈修士,先发制人用这种办法将你们救下来,抱歉,吓到你了。”
陆沉珠想起方才看到的静慈修士,眉目温柔如水,毫无一丝易容痕迹。
那个人竟然是假的?
这技术也太高超了吧?
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
第219章 小火把:这个舅舅不大聪明的样子
“那真正的静慈呢?她去哪了?”
“被裕亲王带走了。”
“不会露馅吗?”
“放心吧,裕亲王可不是莽夫。”
不是吗?
陆沉珠有些担心,因为上一辈子的裕亲王就是个十足十的莽夫。
上一辈的他也发动了政变,但安排得漏洞百出,十分仓促,叛军甚至还未成型,被白守元和陆灵霜连手击溃了。
那个时候的陆灵霜背后有长公主的军队,有鲁大爷的炼钢术,有虞执,有北燕帝,还有阿布赞津达的支持,对付一个“失心疯”的王爷易如反掌。
当时人们都在议论,说裕亲王人心不足不懂感恩,明明庆武帝对他这般宽容,他却想发动政变。
还有人说裕亲王是被一个女子蛊惑,这才自寻死路。
至于那个“惑乱君心”的妖女,裕亲王哪怕死都没放弃她,两人一起被火焰烧成灰烬,活脱脱至死不休的恋爱脑。
裕亲王和妖女死后,庆武帝索性退居人后,将政务交给了白守元,白守元成了炙手可热的“储君”,陆灵霜作为他的心尖挚爱,自然身份水涨船高。
陆沉珠怕柳予安被这种“恋爱脑”拖累,小声道:“裕亲王身边是不是有一红颜知己?若是她说了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你要阻止啊。”
柳予安心中微甜,笑道:“你是担心我吗?”
陆沉珠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我这是担心自己一家老小的脑袋。”
亏得小火烛、小火把两个崽崽都是聪明的,在“静慈修士”提醒后演得入木三分,这才骗过了那老尼姑,万一失败了,万一丢下悬崖的位置没选准,只怕他们都成了孤魂野鬼了。
柳予安又一次将脑袋埋入她的肩窝,低声道:“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我的本意是将你留在上京城,不愿将你牵扯进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按照陆沉珠的性格,凭着小小一张纸条就选择相信他,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何其不易?
柳予安整颗心仿佛泡在了温泉里,暖意融融。
陆沉珠感受着他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耳廓,像一只对主人撒娇的大猫。
她微微红了脸,甚至有点想给他顺顺毛。
但两个小崽崽却瞪着两双一模一样的凤眸,好奇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最后小火把甚至捂住了小火烛的嘴,低声道:“娘亲、爹爹培养感情呢,安静。”
“哦,好哒。”
陆沉珠:“……”
饶是陆沉珠脸皮再厚,这毛也顺不下去。
她轻咳一声,以此提醒柳予安。
“咳咳……”放手!
柳予安似乎没听到,一动不动。
“咳咳咳……”别得寸进尺啊。
“……”
陆沉珠忍无可忍:“老子数到三。”
“……”
柳予安到底还是松开了陆沉珠,漂亮的凤眸有些可怜哒哒的,“这几日,就暂时委屈你们在这里等一等。”
此处有密道连通山下别院,别院中准备了足够的物资,柳予安猜测,最多半个月,一切都能平息。
陆沉珠想起“恋爱脑”裕亲王,到底还是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柳予安看着连个软绵绵的崽,“那孩子们怎么办?”
因为怕走漏风声,柳予安并未安排仆人在院子里,让两个三岁多的孩子生活自理,简直是吃人说梦。
陆沉珠沉默许久,想起了一个大冤种,哦不对,是一个人。
“我有办法。”
……
陆沉允被绑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等他好不容易恢复自由已是怒发冲冠,不料却看到了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庞。
是他日思夜想的姐姐啊!
短暂的错愕后,陆沉允一跃而起,冲上来就想给陆沉珠一个熊抱,被陆沉珠一巴掌呼开。
“别太黏糊。”
三年时光过去,少年身形变高了,肩膀也宽厚了,逐渐有了成年男子的英武。
可一开口就漏了陷,依旧是三年前那个小少年。
“姐姐姐!我好想你啊!”
“姐姐!”
“我真的好想你!”
这三年里陆沉珠虽然没和陆沉允联系,但陆沉允十分聪明地扒拉上了欧阳若,想要从他口中得知陆沉珠的消息。
他坚持不断给陆沉珠写信,让欧阳若代为转达,和她分享他的生活。
这三年里他一改过去的习惯,刻苦读书,游历学习等等,为的是将来如果陆沉珠有需要,自己可以帮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姐姐终于想到他了。
对陆沉珠,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终说出借口的,就是这么一句“我想你”,让陆沉珠也不由得心软。
三年来,虽然她从来没给陆沉允回信,但他的来信她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