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喜欢现在这张脸了,千万不能出事啊,她立刻一把拽着何记淮的衣袖,哭泣道:“呜呜……何小花,我的脸会不会留疤啊?”
何记淮脑中还是陆灵霜出尔反尔的模样,但她哭得可怜兮兮的,他又不好责怪她,便道:“不会,你手上不是有玉露凝膏吗?回去涂一涂就好了。”
“万一没好呢?”
何记淮心烦意乱,他和陆沉珠的确“断”了不假,但他也不喜陆灵霜抹黑陆沉珠。
今日她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当着众人的面胡说八道。
幸好那个人是九千岁,否则陆沉珠日后怎么做人?
何记淮气自己到现在还担心陆沉珠,更气陆沉珠的绝情和势利眼,只草草看了眼陆灵霜的伤口便道:“以前陆沉珠从假山摔下来,就是用这个玉露凝膏擦的伤口,也没留疤,你先走吧,我和三爷爷还有话要说。”
对哦,还有何臣以在。
陆灵霜见一旁的何臣以几乎双目喷火,若不是她乃丞相之女,他说不定要上来抽自己。
陆灵霜又怕又怒,这区区一个老匹夫,竟敢给她脸色看?
她可是丞相之女!
但因为何记淮,陆灵霜不得不忍下怒火,对何臣以礼貌颔首:“三爷爷,晚辈丞相府次女,晚辈今日来是想请您给我娘亲看头疾的,若我娘亲能大愈,我爹爹会感谢您的。”
她爹?
陆学屹!
何臣以满腔愤怒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没了飞将军这条路,他还可以搭上陆学屹啊!
陆学屹乃清流出生,又是文臣之首,同样深得皇上信任,影响力并不比飞将军小啊,是他钻牛角尖了。
何臣以轻咳一声,摆出长辈的和蔼模样:“好的,等明日,我一定亲自上门给令堂看头疾。”
“多谢三爷爷。”
“不用不用,这……记淮啊,你送一送二小姐……”
何记淮不乐意,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陆沉珠。
他满腔的疑问、愤怒和酸涩,都要找陆沉珠对峙清楚才是。
凭什么陆沉珠一封信,就能将他当成傻子来愚弄?
“何小花,你不愿意吗?”陆灵霜轻咬唇瓣,小声道,“那没事,我可以自己回……”
“记淮!”何臣以脸色一沉,“陆二小姐受伤了,是你的责任!还不快点!”
见陆灵霜眼睛通红,何记淮也有些愧疚,毕竟这是一个可爱的妹妹,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等马车到了丞相府门口,陆灵霜才轻轻抽泣道:“对于姐姐的事……我今天道听途说、胡言乱语了,你不会怪我吧……但我是太担心娘亲了,又看那陆野对你这么不客气,一时才没忍住……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陆灵霜拽着何记淮的衣袖撒娇,从某个角度看,竟然有些像年幼时的陆沉珠,叫何记淮的心头蓦然一软。
也是,陆灵霜都是为了他,才和陆野他们起冲突的,他怎么能怪她?
他抬手揉了揉陆灵霜的脑袋,柔声道:“笨丫头,你好好休息。”
“那何小花你也要早点回去哦。”
“嗯,我这就回。”
何记淮转身离开,陆灵霜在门前看了他半晌,眼角的泪水突然一收,神情冰冷又愤怒。
好一个何记淮,自己对他百般讨好,看样子他还记着陆沉珠?
可恶,陆沉珠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些人都围着她打转?
幸好何记淮此人单纯自傲很好欺骗,等将来她设计让两人彻底翻脸就是。
届时,她定要让何记淮亲手杀了陆沉珠!
……
何记淮本想直接回何府,不料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绕了个圈竟又回了飞将军府。
来都来了,何记淮就决定等上一等。
入夜之后,他终于等到了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在上京城中有如此规格的人,定然是九千岁柳予安。
何记淮壮着胆子拦车道:“请问陆公子可在马车上?在下何记淮,有事想请陆公子转告陆沉珠。”
半晌,从马车中传出一个淡淡的“说”字,何记淮以为是陆野,便道:“劳烦陆公子转告陆沉珠,明日上午,我会在湘波楼等她,和她做出一个了断。”
了断?
马车内,柳予安慢慢睁开了眼睛,嘴角轻抿,神情看不出喜怒。
没得准信,何记淮又说了一遍,而马车却径自绕过他走了。
何记淮咬牙对着马车大喊:“告诉她!若她不来!日后就算相逢,我与她也是陌路人!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心软!”
回答何记淮的,只有那逐渐远去的马蹄、车轮之声。
“哒哒哒……”
“哒哒哒……”
……
第28章 补肾壮阳
将军府内。
陆沉珠在楚桓猩红、警惕的目光中给谢玲玉施针,以激发药效。
每一针下去,谢玲玉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像是痛苦万分。
楚桓又是心疼又是心酸,死死盯着陆沉珠的手,生怕她不守规矩吃自家夫人豆腐。
陆沉珠:“……”
陆沉珠想,她明白为什么小师叔不愿意治疗谢玲玉了,楚桓这防贼一样防着她,哪个大夫受得了?
谢玲玉是美,可在大夫眼里,哪有什么环肥燕瘦?
病人就是病人,红颜终是枯骨罢了。
施针一完成,药效立刻发挥,谢玲玉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像是泡了一个暖暖的热水澡。
楚桓见状箭步上前,一屁股将陆沉珠挤开,用自己挺拔的身躯完全遮挡了陆沉珠的视线,一边给自家夫人穿衣服一边道:“哎呀,小神医您辛苦了,快点去休息吧。”
陆沉珠:“……”
这楚桓可真是个爱妻脑,难怪上辈子会对妻子的“救命恩人”如此感恩,甚至还将陆灵霜收为义女。
啧啧啧,没救了。
谢玲玉是醒着的,她被自家丈夫的行为臊得慌。
她都多大了,人小神医才几岁?这家伙吃什么乱七八糟的飞醋?!
谢玲玉轻轻打了丈夫的手一下,嗔了他一眼,又在他的搀扶下起身,对正在收拾医具的陆沉珠道:“小神医,他没有恶意的,你别生气。”
陆沉珠当然不生气,只要他们两个好好的,日后不要给陆灵霜可乘之机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陆沉珠目光含笑,轻声道:“从今日施针和药效来看一切都顺利,楚夫人您这些时日要放宽心情,不要多思多虑,其他的交给您的丈夫和我就行了。哦对了,楚老夫人也很担心您呢,今日我几次见她徘徊于门外。”
谢玲玉听着她温柔的安抚,眼眶不由得红了。
“谢谢您,小神医。”
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陆野的出现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如何能不感激呢?
等陆沉珠离开后,谢玲玉轻轻靠在了自家丈夫的胸前,道:“我听下人说了,今日小神医和别人吵得很凶?小神医可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你万万不可叫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
楚桓忙道:“夫人放心,肯定不会的,不过是丞相府的庶女罢了,不足为惧。”
“丞相府?”谢玲玉惊讶道,“怎么和丞相府扯上了关系?”
楚桓:“还有什么,那丞相府的大小姐陆沉珠是小神医的师妹,自然有关系。”
楚桓简单扼要将陆沉珠、白守元、陆灵霜之间的恩怨说了,得了谢玲玉一记冷笑:“好一个陆灵霜,她定然是想取而代之,依我看那婢女就是她安排的,陆学屹就没发落她?”
“发落什么啊。”楚桓撇嘴道,“那陆学屹脑子不大清醒,竟然护着庶女让嫡女受尽委屈,啧啧啧,找日我要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他这般胡涂,难怪家不成家,乱七八糟。”
“可不是么,还有那丞相夫人,也不知是被陆灵霜下了什么蛊,竟被收服得服服帖帖的。”楚桓说着说着,突然灵光一闪,“夫人你说,那陆灵霜不会真的给丞相夫妇下药,控制他们了吧?”
谢玲玉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陆沉珠既然是小神医的师妹,自然也是医术高超的,若他们夫妻二人真的中毒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也是……”
“还有那白守元,不懂得洁身自好还和未婚妻之妹眉来眼去,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可要提防着。”
“嗯嗯,为夫知道了。”
“哎……”谢玲玉叹气道,“那孩子也是个不容易的,而今辰王的婚事退了就退了吧,你日后要多多帮她留意一下,瞧瞧有没有合适的。”
“成,包在为夫身上。”
现在别说给陆沉珠留意人选了,就算陆沉珠看中了哪家公子,他都能替她强抢了来!
只要她想要!
……
“阿嚏……”
陆沉珠突然打了个喷嚏,轻轻揉揉鼻尖道:“难道有人在念我?”
“没错,的确有人在念你。”
陆沉珠回眸,发现是去而复返的柳予安。
此时的他不再是一袭红衣,缱绻温柔的月光蓝长衫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好看极了,就像是月下的仙人般,空灵飘逸。
陆沉珠又一次在心中感叹,幸而这等美男子是个太监,否则多少人要为他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