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崩溃的疯狂!
“王爷。”无心恭敬行了一礼,道,“王爷,靠近礼台的外国使臣、本国官吏等等,无人幸存……”
“大齐的军队呢?”
“这里的都是禁军,伤亡惨重。”
“百姓们呢?”
“因为距离远,百姓们的伤亡倒是不重。”
陆沉珠听到百姓们伤亡不重,微微有些怔愣,她起身道:“我能过去看看吗?”
陆沉珠所指的,自然是登基台。
无涯忙道:“县主,这爆炸威力太强悍了,也不知道引爆了多少天雷子,万一还有没来得及引爆的又怎么办?太危险了,属下建议您别过去,而且四周火焰不熄,也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再加上不知数量的天雷火,更是处处陷阱。”
因为大盛有了“天雷火”这种武器,所以他们能看出这个爆炸是因为天雷火。
但天雷火恰好是最难控制也是最无情的,在尘埃落定之前,又或者说,等大齐这场灭世之火燃尽之前,陆沉珠还是别过去的好。
陆沉珠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静静看向登基台的方向,心中一片茫然……
陆灵霜,就这么死了?
这可是陆灵霜啊。
这个两辈子都能搅动风云的女人,这个两辈子都能将权力、江山和文武百官踩在脚下的女人……
她明明拥有了一切,为何在“登峰造极”的时候,选择毁灭。
毁灭大齐的政权,毁灭大齐的根基,还毁灭四周各国的安宁。
至此,各国使团全灭的消息传回国内,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还有大盛……
作为唯一一个逃过了“歼灭”的使臣团,其他各国会怎么想呢?
会认为这是大盛的阴谋吗?
陆沉珠深吸一口气,让焦腥和硝烟的气息灌入自己的肺腑,然后轻嗤一声:“陆灵霜啊陆灵霜,你真是到死都不让我有个清净。”
陆灵霜从一开始就没想杀她,若是她想自己给她陪葬,就不会允许她离开登基典礼。
而是绑也要将她绑在那。
为什么呢?
两人恨不得掐死对方,斗生斗死,斗了两辈子……为什么最后又要让她活下来呢?
难道就是想看她大盛被各国围攻,陷于战乱,陷于苦难,陷于死亡和破败之中吗?
难道就是想看她“国破山河碎”,成为一个可怜的亡国奴吗?
又或者,是想让厄难和战争,夺走她的一切?
思来想去,似乎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因为陆灵霜已经无法击败大盛了,就让天下来围剿大盛吗?
“呵呵,陆灵霜,你可真是个疯子……”
陆沉珠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一场暴雨没有征兆地呼啸而至……
这真的是……很大很大的一场雨……
雨水遮天蔽日,水声轰鸣不歇,甚至压过了这满城新鬼的、不甘的哀嚎呼叫。
雨水洗涤了满城的血腥,将那些断肢残骸,统统冲入河水之中,太大的冲不走的,就留在原地发臭、发烂……
陆沉珠抬眸看向天幕,有涓涓细流划过她的眼角坠入大地。
许久后,她轻轻抹了把脸,对身边的男人道:“走吧,你受伤了,淋雨伤口该发炎了。”
柳予安知道陆沉珠心中的茫然和无助,低声道:“不看了吗?”
陆沉珠顶着雨水对他笑:“不看了,看什么看,再看也想不明白那个疯子的想法,不如回去好好照顾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就算成为天下诸国针对的对象,那以后如何?
有本事他们就来!
只要他们的大军敢跨过雷池一步,他们大盛必定会狠狠咬住他们的咽喉,不死不休!!!
看着陆沉珠眼底重新燃起的浓浓战意,锐利耀眼、锋芒毕露,柳予安一颗心也不受控制地快速好跳动起来。
他心想,为什么天下美人千千万,可自己偏偏为了陆沉珠无法自拔呢?
现在他总算得到了答案。
他真的,深爱深爱这个百折不屈的灵魂!深爱深爱她,璀璨明媚的模样!
第401章 最终,大齐必亡!
就在陆沉珠和柳予安准备携手离开之际,一道纯白色的身影徐徐从远处走了过来,无数禁军簇拥着他,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惨白的容颜在漫天暴雨之中,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县主,摄政王,请留步。”
来人浅浅开口,咳嗽间嘴角还流下了血迹,脆弱又美丽。
陆沉珠和柳予安却深知来者不善的道理,不约而同静静看着他。
“范国师。”
没错,负责押解他们去天牢的范国师是文武百官之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他似乎武功不高,被爆炸波及后受了伤。
但为了替大齐苍生、替各国使臣讨一个公道,范国师拖着虚弱的身躯来了,他目光锐利地审视二人,道:“还请两位解释一下……贵国的天雷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大齐?在天雷子爆炸,引起惊天灾难的背后,为什么只有你们大盛的人活着?这一切到底和你们二位到底有没有关系?”
陆沉珠嗤笑道:“本县主若说无关,你们信吗?”
“不信。”
“不信你问什么,白费唇色。”
“县主的意思是……今日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吗?你们的目的就是杀了所有来登基典礼的人,这样就能引起大齐大乱,引起天下大乱?”范国师死死盯着陆沉珠,一字一顿道,“不愧是人称女中诸葛的灵夙县主,如此心性和狠辣,天下万万人都比不过您……”
陆沉珠眉梢高挑,冷嘲道:“是么?那我说这里最有嫌疑的就是范国师你呢,毕竟活下来的不仅有本县主和王爷,还有范国师你啊。
而且范国师你身为大齐国师,想要在这里布满天雷火不是轻而易举吗?
在等所有人都死之后,嫁祸在本县主和王爷的身上,范国师就能名正言顺成为大齐唯一一个话事人。
毕竟文武百官都死了,您可不就是唯一吗?”
“荒谬!”范国师身边的人怒喝道,“范国师保佑我大齐已多年,素来都是为了百姓们水里来火里去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陆沉珠懒懒道:“本县主身为大盛县主,在大盛又深得百姓爱戴,为什么非要来你们大齐找罪受啊?如果不是你们非得邀请本县主,本县主在大盛高枕无忧不好吗?”
“休得狡辩!你就是想要吞并我大齐!”
“你们?呵呵,你们有什么值得本县主入眼的?”
“你……”
范国师抬手制止那人说话,叹息道:“你应该知道,本国师本来要跟在皇上身边的,是县主突然表示身体不适,并且要破坏典礼现场,本国师才奉皇上之命押解县主离开的。
换而言之,本国师虽然活了下来,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决策。
由始至终,知道危险,规避危险的人,就只有大盛,只有县主。”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若不是陆沉珠知道自己突然离开是因为“预感”,因为对陆灵霜的了解,她差点就要信了。
“如果本县主说,这一切是陆灵霜自己的计划呢?”
禁军们闻言,纷纷露出愤怒的神情。
“灵夙县主真的把我们当成傻孩子来欺骗愚弄吗?!”
“皇上都要登基了,她马上就是这天下最最尊贵的女子,不仅荣华富贵享之不及,还能号令天下!要是灵夙县主你,你会选择在最后关头,将一切都毁灭吗?”
“灵夙县主这番话,简直荒唐至极!”
“这是找不到理由了,兄弟们,杀了她!为陛下报仇!为大人们报仇!为四国的使臣们报仇!”
“对!杀了她!杀了他们!”
“将大盛所有人都咋呼起来,千刀万剐,再拔掉它们的皮,以祭奠这千千万万的英灵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
陆沉珠看着众人激动万分的神情,立刻明白了陆灵霜这设计的精妙之处,那就是让她染满罪孽,一生一世都洗刷不了。
也是,就连她自己也惊讶于陆灵霜的疯狂,别人不解不是更正常吗?
她如何告诉他们,他们的皇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厌恶这里的一切,厌恶这里的封建愚昧、男尊女卑,厌恶这里的士族权贵、众生不平?!
她啊,来自一个全然自由的、璀璨的世界……
见过美好的她,怎么会留恋这遍地的泥泞呢?
所以她走的毫不留恋,甚至还想将一切看不顺眼的毁灭了再走,因为她恨这里的一切,但陆沉珠爱这里啊!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世界。
哪怕它不好,哪怕它破破烂烂……
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她相信,总有一天,天下必将一统,必将太平,必将盛世如梦,海晏河清……
陆沉珠深吸一口气,突然出手,抬手射出一根银针,不偏不倚刺在了范国师的咽喉。
范国师应声倒了下去,被陆沉珠一把抓住了的咽喉,将他扭到了自己面前,冷冷道:“都让开,不让开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