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公子……鲁公子……你看得到吗?”
直到陆沉珠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他才陡然回神,陷入新一轮的震撼里。
他……
真的看到了?!
鲁忆瑾缓缓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捏着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这手的皮肤太白了,所以被他用力捏过就青痕遍布。
鲁忆瑾仿佛被火焰燎了一下,飞快松开陆沉珠,可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他的神经。
“嗯哼……”
他痛得脸都白了。
“你别动!”陆沉珠快气死了,“你脑袋上的银针还没拆呢,别动也别说话!”
鲁忆瑾立刻乖乖听话,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垂下眼睑,接近贪婪地看着陆沉珠的浅青色的衣摆。
鲁忆瑾明白,小大夫正围着他绕,替他拔针。
小大夫的脚好小,有他的手掌长吗?
这是他喜爱的颜色吗?
等拔针完成,陆沉珠又给鲁忆瑾把了脉,确定淤血散得很好,便拿出提早准备好的纱布,准备将他眼睛蒙起来。
鲁忆瑾连忙抬眸,用狭长优美的眼眸看她,“陆大夫,我的眼睛好了……”
“我知道它好了,可它已有十年不见阳光,一下子看太亮的东西会让你的眼睛落泪并且难以适应,这个纱布你可以一点点减少,等你适应了,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鲁忆瑾了然,难怪室内的光线这么弱,小大夫这是为了他着想。
“多谢陆大夫。”
“不用谢我,要谢谢你爹,我这是支付他炼制医具的费用。”
她俯身上前,双手在他身侧轻轻绕着,一点点将鲁忆瑾的视线再次遮挡起来。
而这一次,鲁忆瑾却不焦虑、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速就会彻底康复……
“无论如何,谢谢您。”
“嗯。”
“您的手……”
陆沉珠收好放自己的东西,看了眼自己满是淤青的手,轻轻撇嘴还是没说什么。
“没事,你别担心。”
哎,自己这天外陨铁的医具,可真是得来不易啊。
陆沉珠一开门就对上了几双紧张又期待的眼神。
一看到陆沉珠兴致不高的神情,还有鲁忆瑾眼睛上的白纱布,鲁大爷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地。
这……这……是失败了吗?
鲁大爷一个牛高马大的壮汉,差点当场落泪。
可很快,他的手就被人精准握住了。
“爹,我很好,您被担心,陆大夫说着纱布是让我的眼睛有个逐渐适应的过程,我已经能看到了。”
鲁大爷:“!!!”
鲁大爷猛地回头看向陆沉珠:“小神医,真、真的吗?!”
陆沉珠颔首:“嗯,过程很顺利,最多半个月,鲁公子就能恢复如初,但切记不要用眼过度。”
“哈哈哈哈!”
鲁大爷大喜,上前就想给陆沉珠一个大大的拥抱,被几个人一起拦下,鲁大爷也不介意,嗓音如雷地拍陆沉珠的肩膀,差点没把她拍趴下。
“小神医!从今日开始,您就是我鲁艺的大恩人!无论您要什么,只要您开口,我就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沉珠吃痛后退两步,暗忖自己和这两父子犯冲,丢下一句“不必了,告辞”便匆匆离去。
鲁忆瑾则久久看着陆沉珠离开的方向,脑中是她清亮的双眸,以及那只布满青痕的手。
“爹。”
“怎么了乖儿子?”
“您手上还有万花露吗?”
“有啊,怎么了?”
“我刚才不小心把陆大夫的手捏青了,他是大夫,手很重要,我怕……”
若是寻常的男子,轻轻捏一捏手就青了,鲁艺只怕会当场骂那人豆腐人、小废物。
但这男子是陆野,那就不得了了。
“哎呀!你看你!爹爹这就去找万花露,还有断续膏、碧玉凝肤丸,都给小神医过去,现在追出去,肯定还能看到他。”
“爹,我去可以吗?”
鲁大爷当场怔愣在了原地,回神后大喜。
“好好好!当然好!”
自从自己这个儿子瞎了之后,就不曾从院子里离开一步,他现在愿意主动“走”出去,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那陆野可真是个大福星啊!
第51章 虞执(修bug)
于步欢还有事情要处理,已率先离开,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喊简繁和无痕照顾好陆沉珠。
得了两人再三保证,他这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陆沉珠刚准备上马车上,突然听到有人从后方喊她。
“你就是陆野?”
嗓音极其冷硬,带着浓浓的敌意。
陆沉珠回头,发现喊“陆野”的是一个老熟人。
笔挺如剑、魁梧高大的身形,面容冷峻如山,气势慑人且强悍,哪怕脸上满是胡渣难掩狼狈,但一双鹰隼般的眼眸似乎能将人心看穿。
他身着玄衣,腰间并未如同普通贵公子般配玉佩,一柄银龙弯刀挂于其上。
哪怕暖意融融的春光,也淡化不了他身上狂放的煞气。
像是行走的、沐浴鲜血的杀神。
上一世那个冷漠绝情、一脚将陆沉珠踹死的存在,那个口口声声对她说着感激,最后却一手将她拖入绝望深渊的男人——中郎将虞执。
仇恨如同野火在陆沉珠心中爆发,而她面上却微微一笑,道:“请问阁下那位?”
虞执一双鹰眼死死锁定陆沉珠,嗓音略显沙哑地问:“你是陆沉珠的师兄?”
“是的,请问阁下那位?”
“铮——”虞执突然抽刀,“你这个骗子,陆沉珠根本没有师兄,你到底是谁?陆沉珠呢!”
虞执虽然在外执行任务,可他的人一直在替他留意陆沉珠的情况。
从她在长公主宴会上被污蔑,到她退了白守元的婚事,再到她于上京府衙上状告自己的“小青梅”,那一刻,虞执只想快点回来——
他想见她!
很想很想!
但回来之后才知道,陆沉珠住在了督公府,足不出户,不知道从何处还冒了个师兄出来。
陆沉珠根本没师兄!
陆沉珠望着那明晃晃的刀尖,冷冷勾唇轻笑:“银龙刀,原来是中郎将虞执啊,但本公子和小沉珠的关系,你有资格知道吗?你以为你是小沉珠的谁?你不过是小沉珠闲来无聊时,从泥地里救回来的一条野狗罢了。”
虞执狠狠攥紧银龙刀,眼底泛出一丝猩红,好像想吃人。
可陆沉珠不怕,她要把上一辈子没说的话说出来。
“一条野狗,也敢觊觎明珠,你也配?”
陆沉珠永远不会忘记,上一世当她满门被诛后,他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说:‘陆沉珠,如果你愿意把腹中的孽种打掉,本将军可以收你做一个外室。’
当时的她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好像感觉到了寒意,又好像并无感觉。
毕竟那个时候对她落井下石的人太多太多了,多他虞执一个也没什么。
就算她曾经救了虞执的命,那又如何?
青梅竹马的何记淮可以恨她入骨,虞执忘恩负义又何妨?
话音出口,陆沉珠觉得心情痛快了些许,眉目微微上扬,俊美的面容满是对他的嘲讽和厌恶。
似乎在说,野狗就算穿上了人的衣服,那还是野狗罢了。
虞执笑了,二话不说抬手狠狠朝陆沉珠劈来。
呆若木鸡的无痕立刻护着陆沉珠后退,简繁也飞身迎了上去,他一把架住虞执拿刀的手,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腹部,力道极狠。
简繁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锁住了虞执的腿将他翻身摔向地板。
可虞执生生于空中扭动身躯,一个鹁鸽旋将简繁甩了出去,银龙刀同时出手,对准了简繁的肩膀劈去。
亏得简繁是军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地躲避能力,他匆匆拉开和他的距离,但对方就是一条疯狗,狠狠咬着他不放。
虞执不仅有银龙刀在手,招式大开大合,招招毙命。
简繁手无寸铁,一时间竟落于下风。
陆沉珠拍了拍无痕的肩膀,道:“你也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