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允就稍微差些,还没长开的他十分稚嫩,却也能看出俊美无俦的雏形,一双漂亮的眼眸丝毫不掩饰对陆沉珠的“嫌弃”。
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扑上来咬陆沉珠一口。
这种性子,也难怪会被陆灵霜训成“狗”。
“呵呵……”
“你笑什么!”陆沉允率先发难,“你把娘亲气病了,还好意思来这湘波楼卖弄风骚!你简直无耻至极!”
陆沉珏一阵头疼,冷喝道:“小弟,你闭嘴。”
陆沉允满脸不忿:“本来就是!她懂个什么?就懂一点医术,却不愿意回丞相府照顾娘亲,她定然是知道此次姐姐也参加了诗魁选拔,所以过来捣乱的。”还故意穿得这么好看,就是为了抢姐姐的风头!
在陆沉允看来,陆沉珠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懂点医术算什么?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家里有府医,朝中还有太医,现在贵女讲究的可是琴棋书画,她懂哪一样?!
她什么都不懂!
陆沉珠可不惯着这个傻逼,直言冷嘲道:“如果我来湘波楼就是卖弄风骚,那你二姐不是年年你都要过来卖?还有在场的这些公子,连同你和陆沉珏在内,又都是卖春的人么?”
众人:“???”
陆沉允都懵了,这话可是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了,而且十分难听的那种。
可从前的陆沉珠十分让着他,从来不曾对他说过一句狠话啊。
这……这……
“你骂我!”
陆沉珠鄙夷道:“我就是骂你怎么了?这些年吃这么多饭,空长个子了吗?蠢货!”
陆沉允差点被陆沉珠骂哭。
“陆沉珠!”陆沉珏连忙护住弟弟,咬牙道,“这里可是在外面,陆沉允和陆灵霜可是你的弟弟、妹妹!”
陆沉珠莞尔反驳:“陆大公子也知道这是外面啊,那陆二公子张口就污蔑我,我还是他姐姐呢,你怎么不管管?不想我说陆灵霜的不是,你们就闭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又一道愤愤不平之声传来,“你一个女流之辈,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也难怪你在上京城的名声这么差!忤逆父母,住在一个太监府中!对母亲的老仆人见死不救,对母亲的病视若无睹,你简直是恶毒的蛇蝎!就你这样的还想和大才女陆灵霜比?你做梦呢!”
陆沉珠回眸,看清男子的穿著后眼神微微一亮,暗忖目标终于出现了,面上却狐疑道:“你又是谁?”
“我?”气冲冲走来的男子穿得十分骚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有钱似的,“我是季修霖。”
“季修霖?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湘波楼的主人啊。”
“不错,正是在下。”
陆沉珠颔首,目光从一众围观的人群上划过,最后轻抚衣袂,笑道:“有你这样的主人,想来这湘波楼也不过尔尔,难怪这里的宾客都是一丘之貉,罢了,我去别处下注,无痕,我们走。”
“不准走!”
季修霖能在上京城站稳脚跟,每年还赚大把大把的钞票,他背后的势力自然深不可测。
在她看来,陆沉珠不过是凭着一个死太监“狐假虎威”罢了,何惧之有?
季修霖示意护卫们将陆沉珠包围起来。
“你这般贬低辱骂我烟波楼,道歉!”
“我不只骂你,”陆沉珠轻轻用手绢遮掩口鼻,润如海波般的眼神,再次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火力全开,“我还骂你们在场所有人!
“你,上京府尹聂大人之子,聂大人见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深夜开堂还我清白,你呢?我不回丞相府是因为丞相府包庇毁我清誉的贼人邵嬷嬷,你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沉默,一副看戏的神情,怎么,看着一个孤身女子在泥潭中挣扎就这么有趣吗?
你,不如你父亲万分之一,别说你连续考了两届都没考上进士,就算考上了,你也只是一个昏庸无能、胆小如鼠的贪官,我呸!”
聂凡:“………………”
这特喵他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自己只是过来看看热闹啊,她怎么无缘无故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第63章 五十万白银的赌注
“你!”陆沉珠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位世家子,“你兄长乃大理寺寺正李青,年轻有为,刚正不阿,为了擒拿贼人,不惜上刀山下油锅。你看看你,满脸脂粉气,念两句酸诗就以为自己是才子吗?你兄长明明是我被撵出丞相府的见证人,不少人都知道,是他陆学屹选择了白守成,不要我这个女儿,而不是我不要他们。
这季修霖颠倒是非你状若未闻,你看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实则是懦弱胆小!因为你害怕季修霖报复你,所以屁话都不敢说!此乃实打实的鼠辈行径!你兄长定会对你感到失望的!”
李彦:“………………”
艹,这和他有个屁关系啊?!
但陆沉珠所言句句有理,字字掷地有声。
他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啊。
“还有你!”陆沉珠眉梢高挑,冷冷望着一位华服加身,雍容华贵的男人,“新科状元晏子仰,陛下说你是大才,但何为成才,胸有凌云之志,意怀江海之广阔,心有慈悲柔肠,能看到百姓之苦,百姓之难。你这样漠然冷血的家伙,如何成为父母官?”
“最后是你!”陆沉珠向前一步,笔直站在陆沉珏的面前,不屑道,“你可知道我躲过了府中一次又一次暗算站在这里,靠的不是你们陆家,而是我逍遥门的师叔和九千岁的仁慈,否则我早就是一具枯骨了,”事实上,她不是枯骨,只是寻仇的恶鬼,“但你肯定不在乎吧?”
陆沉珠倔强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又大又干净,似乎能看穿人的灵魂。
“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这个妹妹,因为我蠢笨,无法在三岁写出‘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也无法在七岁写出‘出粒粒皆辛苦’,更无法在及笄之时写出‘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可世上天才有多少,绝大部分人都是平庸,平庸难道是死罪吗?!”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自己性格孤僻尖锐,才会让家里人不喜!”
陆沉珠笑得十分灿烂。
“是啊,怪我,怪我五岁时想给你们烤栗子,烫伤高烧也无人理会,你们只围在不小心跌了一觉的陆灵霜身边。
怪我,怪我十岁给你们送上好不容易找来的太岁,十根手指头都翻出了伤口,但你们眼中只有用太岁炖了排骨汤的陆灵霜,还骂我小题大做没有容人之量。
怪我……”
陆沉珠将往事一桩桩慢慢说出,陆沉珏的脑海中也渐渐出现了画面……
他陡然惊醒,过去的他可是很爱这个天真烂漫的妹妹的。
蓦然回首,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陆沉珠才懒得理陆沉珏的震撼和触动,只道:“但陆公子也不用苦恼了,因为我现在可不会自作多情,给你们徒增烦恼。”
最后陆沉珠幽幽对季修霖道:“如何,你说你们是不是一丘之貉,是不是该骂?什么湘波楼,藏污纳垢之地罢了。”
季修霖很少被人堵得哑口无言,可眼前的人如同一把烈火,瞩目惹眼,更烧得他浑身难受。
若不把陆沉珠的气焰打压下去,只怕今年的万春节诗会他是一分钱都赚不到。
“伶牙俐齿,说到底你就是嫉妒陆灵霜能获得诗魁!”
陆沉珠看准时机道:“呵呵,你既然这么相信陆灵霜,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哈哈哈哈!”季修霖上下打量陆沉珠一眼,不屑道,“就凭你这副穷酸的样子,只怕是没有钱银和本公子赌呢?哦本公子知道了,你又想靠那太监对吧?说人家的时候义正言辞,到你自己了,也就是个软骨头。”
陆沉珠淡然一笑,若悄然绽放的幽昙,美不胜收,一下晃了季修霖的眼。
“本小姐虽然没有钱银,但本小姐若是输了,就把这条命给你如何?”
众人:“!!!”
陆沉珠这是疯了吗?!
陆沉珏和陆沉允也变了脸色,可陆沉珠根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
季修霖此人陆沉珠上一辈子可是非常了解的,他做生意极其有手腕,尤其好色喜爱美人,陆灵霜是唯一一个用才华将他征服的女子。
所以她就成了季修霖的白月光、朱砂痣。
季修霖本来没往这方面想,毕竟陆沉珠美则美矣,却是陆学屹的嫡女,身份高贵不容亵渎。
可她主动送上门,似乎也不错啊。
季修霖上下打量陆沉珠一圈,邪笑着摩挲手中的玉板子,毫不掩饰那种满是侵略感的目光。
“好啊,陆小姐想赌什么?”
“就赌陆灵霜能不能成为今年诗魁如何?”
“好!”
“如果她顺利夺魁,那我的命给你,如果她没能夺魁,你要输五十万两白银给我。”
季修霖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好一个狮子大开口的陆沉珠。
“五十万两白银!你觉得你值这么多钱吗?!”
“哈哈哈,”陆沉珠轻笑出声,眉梢轻扬,神情微沉,竟有种咄咄逼人的妍丽之感,“五十万两白银多吗?这段时间里陆灵霜给陆夫人买药,都花了数万白银吧?你若是没这么多钱可以直言,何必拐弯抹角的?啧啧啧,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湘波楼之主呢。”
季修霖可是恨极了陆沉珠这张嘴。
“好!五十万就五十万!”
反正陆灵霜肯定能赢,等他得到了陆沉珠,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不对,如此美人,自然是让她在他床上,欲生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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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它只配用来装点鞋面罢了
季修霖根本没考虑过自己输的可能,哪怕他输了,她拿了五十万两白银,区区一个小女子,最多加一个死太监,她兜得住吗?
那些豺狼虎豹就能将她生吞活剥。
哦,或许第一个剥了她的人,会是那心狠手辣的死太监了。
季修霖心想,那个时候不正是自己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无论这场赌注他是输是赢,看来都不亏。
陆沉珠目的达成,便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无数贵公子们则久久凝视她离开的方向,如此绝色的容颜,如此凌厉的性子,不得不说,这陆沉珠该死的令人心动。
一上马车无痕狠狠拍着胸口道:“陆小姐啊,您这赌注特太疯狂了,如果于小仙知道了,肯定会剥了我的皮的。”
还有督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