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珠摇头,连忙替自己检查了一下脉象,发现小家伙在肚子里乖得很,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现在的形象太狼狈,不宜久留。
“你可以自己处理吗?”
欧阳若立刻露出狼崽子般凶狠的神情。
“我这就打他们一顿!”
陆沉珠抬手扒掉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位贵公子的外袍穿上,冷冷道:“我说的处理不是动手拳头,而是动用脑子,将事情交给大理寺或者上京府,秉公处理。”
欧阳若:“……”
陆沉珠拧眉:“怎么,你不愿意?难道是你自己掉到水里去的?”
“当然不是!只是我说了真相,其他人会相信吗?”
欧阳若莫名有些委屈,他不是不想秉公处理,只是他在上京城中的名声不好,他说什么其他人也不会信的。
而且他们有四个人,只要他们联合口供,所有人一定会相信是他的错。
“我信。”陆沉珠沉声道,“你乃长公主嫡子,哪怕是辰王也不能轻易让你受委屈,更何况是这么几个臭鱼烂虾。所以你要是作恶,大可光明正大、有恃无恐,没必要承受这种苦难,所以一定是他们先动的手。等等你尽管报官就是,我和辰王给你做人证。”
欧阳若双眸灼亮:“你、你们看到他们把我推下水了吗?”
“没有。”
“……”
“但我们可以一起做假证。”
白守元:“???”
张敬初四人:“???”
单纯的欧阳若从没见过这种骚操作:“啊?这……”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沉珠冷笑道,“反正他们四个也是做假证,假证对假证,我们不亏,而且有白守元在,怎么看都是我们的可信度更高。”
白守元:“……”我真的谢谢你啊。
白守元本想义正言辞地拒绝,不料陆沉珠抢在他开口前,低声于他耳畔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白守元想起两人方才的对话,突然非常没风度地接了一句:“可你方才说本王是狗。”
“哦,我错了。”
“……”
陆沉珠认错之坦然、迅速,饶是白守元也没反应过来。
特别是对方一副落落大方的神情,仿佛自己一个大男人再去计较这些便显得滑稽又没格局了。
就怪哭笑不得的。
无奈之下,白守元只能点头:“一笔勾销。”
“嗯,一笔勾销。”
张敬初四人气得吐血的心都有了,世上怎会有陆沉珠这等无耻的女子?!
你他娘的哪怕要做假证,难道不能避着他们一点吗?
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无耻,真的好吗?!
四人在心中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陆沉珠,恨不得她当场暴毙,但他们的诅咒非但没起作用,还引来了一尊煞神。
柳予安远远看到浑身是水的陆沉珠,立刻运起轻功掠了过来,他一把握住陆沉珠冰冰凉的手,眉头蹙得似乎能夹死苍蝇:“怎么回事?他们欺负你了?把你推水里了?”
陆沉珠一看他堪称“恐怖”的神色,一时也忘了把手抽回来。
“不是,我没事。”
柳予安见她小脸白得没有血色,心都拧在了一起,他一手按在陆沉珠的后背,将内力源源不绝输入她的体内,一边退掉了自己的外袍替她披上。
至于陆沉珠身上那件,直接被柳予安用内力震了个粉碎!
他的身形很高,虽然平日里有如修竹般清瘦,但外袍穿在陆沉珠身上竟然拖地好大一截。
陆沉珠站在他面前,就仿佛整个人都被她镶嵌在了怀中似的。
白守元怔怔看着,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心里悄然滋生的不悦也在不断蔓延。
直到陆沉珠小脸慢慢恢复了红润,柳予安的心才舒缓过来,转而看向脑袋几乎垂到地上去的欧阳若。
“世子你说。”
欧阳若连忙立定站好,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柳予安幽幽冷笑,凉薄的语气里透出一股轻慢的残忍。
“他们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虐杀世子,本督公怀疑他们是想刺激重病的长公主,以此令我大盛精锐凤羽军群龙无首,其心可诛!这四人说不定是别国探子,就交给本督公处理了。”
张敬初四人:“!!!”
这下四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急切起来,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但只要被锦衣卫冠以“别国探子”的名义,他们和他们的家族都死定了!
有人甚至当场被吓尿了,淅淅沥沥,连狗都嫌弃。
陆沉珠:“……”
本以为她已经够黑心了,做假证弄栽赃这个方面,还得是您啊九千岁!
甘拜下风!
第71章 他定然以为他们有一腿
柳予安放出讯号召集锦衣卫将四人带走,又冷冷看向白守元:“此次多谢辰王殿下,王爷慢走,不送。”
白守元顿了顿,眯眼道:“九千岁和陆大小姐之间,会不会太熟稔了些?”
“陆大小姐是本督公的救命恩人,再熟也不为过,倒是王爷已经和陆大小姐取消了婚约,就该学会保持距离,以免其他人以为王爷对陆大小姐余情未了。”
白守元就像被踩了尾巴般,整个人都升起了一股子敌意:“笑话!本王既然和陆沉珠解除了婚约,就万万没有再回头的意思。”
“那好。”柳予安嘲讽道,“那就请辰王殿下告诉嘉贵妃,别再在皇上面前搞什么小动作,她哪怕说破了嘴皮子,你也已经失去了资格。”
白守元顿时明白,想必母妃又对父皇说了些什么。
他一阵恼怒,恶狠狠瞪了柳予安一眼,拂袖而去。
白守元一走,柳予安说了声“失礼”便将陆沉珠拦腰抱了起来。
欧阳若像是一个忠诚的大狗狗,上来就想咬柳予安:“你干什么?!放开我姐姐!”
柳予安冷冷瞥了他一眼,欧阳若这才发现原来陆沉珠的鞋子和履袜都掉了。
她一双白嫩的足就像浪花里的鱼儿一样,在湿濡的裙摆下若隐若现,丰盈细腻,引人遐想。
单纯如欧阳若都闹了个大红脸,结巴道:“对、对、对不住……我我我……”
柳予安眉头锁得更紧了,用外袍将陆沉珠裹了个严严实实,丢下一句“跟上”便大步流星走了。
欧阳若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柳督公怎么办,你借我撑场面的行头被毁了。”
“毁了就毁了,本来就是送你的。”
“不仅是我的鞋子,还有海螺珠的发簪,也掉入湖底了。”
那可是海螺珠啊,多值钱!
“没事,你若喜欢,下次再给你打一套。”
“那倒不用,给我这些还不如给我银子,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季修霖收银子?”
陆沉珠可不傻,她自己一个人去收,十有八九是收不回来的。
这个时候要找条大金腿!
当然非柳予安莫属。
“等你身体没有大碍了再去。”
“万一他跑了呢?”
“不会,他的主子是裕亲王,跑了我带你找裕亲王。”
“好哇。”
欧阳若:“……?”
欧阳若看着眼前笔直如松的背影,再听他对陆沉珠说话时不自觉温柔下来的音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柳予安是个正常的男子,他定然以为他们有一腿。
可柳予安是个太监啊!
太奇怪了,搞不懂。
……
多得柳予安源源不绝给陆沉珠输送内力,她睡了一觉就活蹦乱跳了,但欧阳若就惨得多,浑身都是被石头砸出来的伤口。
只是他并没有时间休息,陆沉珠连夜给他上了一课,果然翌日一早,陆沉珠和欧阳若就被一同宣入了宫。
依旧是勤文殿上,张敬初四人失魂落魄地跪在凤仪正盛的长公主身前,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不远处,四家的长辈也在,神色难看得如丧考妣。
“来了?”
庆武帝掀起眼皮看了欧阳若一眼,发现他伤得的确很重,气不打一处来道:“欧阳若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五个人为何打架!你又怎么惹是生非了?”
欧阳若一听这话便知道庆武帝是站在张敬初四人那边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又或者说,在庆武帝眼里,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根本无足轻重。
但庆武帝是自己的亲舅舅啊!
他怎么能和那些人一样,不相信他?
“还不快点道歉?”庆武帝冷冷道,“双方互相道歉,此事就算是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