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这个败家娘们啊!”
季修霖是真的心疼,还越想越气,最终将所有的过错都记到了陆灵霜头上。
“来人!”
“季公子您吩咐。”
“给我出去唱衰陆灵霜!本公子要她做的腌臜事传遍大盛朝!”
“是!”
……
与此同时的陆灵霜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她正抱着陆夫人痛哭。
从万春节被重笞回来,她就哭得没停过,哭得有如一个泪人儿,哭得陆夫人心都碎了。
“不过就是几首诗而已,不是你写的又怎么了?如果不是你机缘巧合下获得了这些古诗的全本,而今的人们哪能读得如此千古绝篇?那些童曲里面也只是只言词组罢了,真是一群不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快别哭了,哭了仔细身上的伤口痛。”
默默站在一旁的陆沉珏和陆沉允都惊呆了,两兄弟对视一眼,眸底有着深深的不解。
在他们离家学习的这段时间里,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说出如此……如此……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
以前的母亲知书达理、温婉可人、深明事理,不是这样的啊。
将无人知晓的古诗词占为己有,就等于夺人身家性命,对读书人而言,这就是天打雷劈的事。
陆沉珏到底是长子,他觉得自己不能放任母亲将陆灵霜越教越歪,毕竟小时候的陆灵霜可是非常乖巧的……
“娘亲,灵儿错了就是错了,父亲乃文臣之首,若让其他人知道他所教导出来的孩子,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岂不是贻笑大方?”
陆夫人抬眸凶巴巴瞪了大儿子一眼:“你怎么和你爹一样迂腐?还有,你妹妹刚才跟我说了,小时候念第一首诗时她根本没说是自己所作的,是你大惊小怪将她神童的名声传播了出去,后来为了不让你失望,她才会硬着头皮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
陆沉珏傻眼了。
千想万想,没想到这件事情的关键点……竟然是他?
可仔细回想,当时的陆灵霜好像没说诗句是她所写,是他理所当然了,还兴致勃勃朋友们分享了。
这么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安慰你妹妹!”陆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你把她害得这么惨,可她却一句你的不是都没说,这么好的妹妹你还不想办法护着,相反还让她整整挨了二十鞭!还被那狗屁季修霖踢了一脚!我不理,你一定要狠狠报复那个季修霖!”
陆沉珏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母亲的表情太理所当然,仿佛他若是不答应就是罪大恶极般,只能道:“儿子会想办法的。”
“这还差不多。”
“哥哥……”陆灵霜突然抽抽搭搭开口,可怜兮兮看着他,她正因为身上的伤口发烧,整个人脸颊红彤彤病怏怏的,一下就激起了陆沉珏的愧疚,“灵儿你感觉怎么样?”
“哥哥……我的伤不要紧的,反倒是母亲,母亲还病着,你快点让母亲去休息吧……”
陆夫人真是不知道怎么对陆灵霜才好,“心肝肉”地唤着她,“这个家里啊,也只有你最贴心……”
“母亲……”陆灵霜依恋地靠进陆夫人的怀中,带着陆夫人最喜爱的一股子果香,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她嘴角的笑冰冷又凉薄,不动声色给陆夫人的心上捅刀子,“母亲,如果姐姐能回来给您看病就好了,听说里飞将军府那个奄奄一息的夫人,都是姐姐救下来的呢……不如我去和姐姐道歉吧?”
陆夫人一听脸色就黑了,情绪激动道:“不准去!那个丫头就当她已经死在外面了!”
陆夫人说着,甚至脸颊和皮肤通红,有种喘不上来气的先兆。
陆沉珏两兄弟吓了一跳,连忙围上来。
“娘亲,您冷静!”
“娘亲!”
这一瞬间,陆府又是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安抚陆夫人和陆灵霜睡下已是深夜,陆沉珏疲惫道:“娘亲这个病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动不动就浑身发热起疹子,还会呼吸困难,简直就像是中毒了一般。”
陆沉允累得就像一条狗般:“不知道,但我看出来了,只要一受刺激娘亲就会发作,我们以后少在娘亲面前提起陆沉珠。”
“嗯。”
“跟姐姐也说一声,姐姐最喜欢在娘亲面前提陆沉珠了。”
陆沉珏:“……”
陆沉珠细细回想,发现的确如此。
每次在娘亲面前提起陆沉珠的都是灵儿。
不行,下次一定要让灵儿注意才行……
“哥!”
“嗯?”
“姐姐说的是真的吗?当初宣扬她神童之名的人是你?”
这么久远的事情,陆沉珏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只有个朦朦胧胧的印象。
“或许是吧……”
陆沉允谴责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那这就是你不对了,姐姐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你要负责啊,日后一定给她找个好夫婿。”
现在陆灵霜名声受损,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娶她了,唉。
陆沉珏莫名不痛快,但这个“黑锅”找了一圈,仿佛真的只有他来背了,但真让人不是滋味。
第75章 小沉珠,是两个!
陆沉珠刚和柳予安回到督公府,就发现府邸内的氛围格外低沉,正不解呢,就听到了自家小师叔阴恻恻的声音。
“陆沉珠你还知道回来啊?嗯?”
陆沉珠寒毛都竖起来了,连忙从礼物堆里扒拉出一盆十分珍贵的植物:“小师叔,来,送你的!”
于步欢可没被这点小恩小惠糊了眼,上来就轻轻揪着陆沉珠的耳朵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自己什么状况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还敢跳水救人!救人之后还不告诉我?”
如果不是今天欧阳若那呆子说漏了嘴,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陆沉珠压根一点都不疼,可她会装蒜啊,可怜兮兮地叫着,惹得柳予安一阵心疼,连忙上前道:“于小仙,手下留情。”
于步欢:“???”
他们叔侄二人玩闹呢,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柳予安:“……”
见陆沉珠睁着漂亮的大眼狐疑看着自己,柳予安也惊觉自己不该出手了。
可那一瞬间,他就没忍住。
陆沉珠眼珠子一转,连忙躲到了柳予安身后,紧紧揪着他的飞鱼服道:“师叔你别恼怒了嘛,看九千岁都怕了。”
于步欢一个白眼翻过来:“少废话,过来我给你把脉。”
“那您可不准生气。”
于步欢哭笑不得,他们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怎么会觉得她又乖巧又可爱的?
而今看看,可是个恼人的坏孩子。
“不气,过来。”
“来了。”陆沉珠再次将礼物朝于步欢递了递,“小师叔您快收下,喜欢吗?”
“喜欢,别闹了,乖乖坐下。”
“嗯。”
于步欢仔细给陆沉珠把脉,最初还点头:“嗯,状况还不错……”可他话说到一半就僵滞住了,连带着手都有些发抖。
“师叔您怎么了?”陆沉珠见状也脸色微沉,着急道,“可、可是小火把有什么?”
柳予安闻言连忙将下人护卫们都挥退,自己也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错过了一丁点的消息。
于步欢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镇定下来,不断摇头道:“不不不,不是,他好着,你等等,我要把清楚一点……”
于步欢几乎是拿出了自己毕生所学,把脉象看了又看,终于得出了一个靠谱的结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盯着陆沉珠,嗓音激动地隐隐发抖,“小沉珠,是两个……”
陆沉珠不解:“什么两个?”
“哎呀!两个!两个!”于步欢看着一旁的电灯泡柳予安,脸颊通红,欲言又止,“就是两个!”
陆沉珠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两个”的意思,她立刻给自己把脉,好不容易才听清自己急促心跳下的脉象……
虽然很微弱细小,但它的确存在。
像种子顽强扎入了土壤之中,正在努力地、艰难地成长。
“这……”陆沉珠几乎是颤抖着手覆上了小腹,“这……怎么可能……我的肚子里竟然有两个孩子?”
上一辈子她明明只有小火把一个孩子啊?这辈子为何会多了一个孩子?
陆沉珠突然想起自己在一本杂书中看到过的“病例”,一个孩子出生之后身上的肤色一半白、一半红,著书者写道,这是双生胎在母亲腹中不够营养,活着的胎儿将死去的另一个的胎儿“吸收”了的现象。
所以上一辈子她本应该有两个孩子,只是她太虚弱了,根本不够养分供给两个孩子,小的孩子“死”了,最后被小火把所吸收了?
是这样吗?
一股热泪悄无声息从陆沉珠的眼角滑落,被一双手轻轻捧住。
“别哭。”柳予安低声道,“你……别不开心……”
柳予安听到消息的一瞬间人都懵了,又是欢喜,又是雀跃,又是激动,甚至想给陆沉珠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当他看到陆沉珠的眼神,所有的欢喜都突然冷却了下来。
陆沉珠这是……不开心?
她不想要两个孩子吗?
陆沉珠连忙擦掉眼泪,嗔他:“我哪里不开心,我开心得不得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陆沉珠还轻声低语:“小火苗你别听你柳姨姨乱说,娘亲很开心你的到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