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嫡女就是嫡女,庶女就是庶女,嫡庶之别犹如云泥之别。也难怪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臭虫,总会仰望云朵,并希望将云朵拉入地狱,陆小姐,你可要小心了。”
这一番话可骂了不少人。
白守元、陆灵霜可不都是庶出吗?!
毕竟当今圣上真正的嫡出子嗣,只有废太子一个。
但这可是柳予安啊,他为人行事素来任意妄为、目中无人,听闻他曾经将后宫娘娘都骂得吐血,白守元和陆灵霜又算得了什么?
有再多的不满,他们二人也只能憋着,差点没憋得内伤。
更别说柳予安话中有话,相当于指着陆灵霜的鼻子说“这就是幕后黑手”了。
陆灵霜愤怒归愤怒,但更多的是害怕啊,怕惹恼这权势滔天、阴狠毒辣的鬼太监。
柳予安掏出一枚令牌递给陆沉珠,笑眯眯道:“对了,这枚辟火令给陆小姐,若陆小姐随时想知道案件查办的情况,便来督公府吧。”
作为当朝第一大太监,柳予安本来是没资格外出立府的。
可偏偏他还是锦衣卫都督,皇帝便特许他单独立府。
听说府中富丽堂皇、珍宝成堆、奇禽异兽无数,乃人间极乐之地。
“既然长公主和辰王无碍,那洒家便先告辞了。”
随着柳予安彬彬一礼,两位头戴鬼面面具、衣着黑色飞鱼服的悄然出现,拎着流苏的头颅和尸体便走。
离开前,柳予安突然回眸深深看了陆沉珠一眼,突然道:“后会有期,陆小姐。”
陆沉珠:?
她觉得柳予安话中有话,但自己和他的确是第一次见面。
两辈子以来的第一次。
上一辈子的柳予安去哪了?好像一直居于深宫?
陆沉珠仔细回想,却没有记忆。
也是,上一辈子的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哪还有心思去留意天边飞虹是紫色还是红色?
“后会有期,柳督公。”
柳予安突然笑了,烟霞氤氲,光风霁月。
宾客们却被他的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忙行礼恭送,没人知道柳予安在离开庄子没多久,便口吐鲜血,甚至差点当场跌倒,亏得有人扶了他一把。
第8章 偏心父母
自家千岁爷突然吐血,这可吓了暗卫们一大跳,等柳予安调息好后,暗卫们这才小心翼翼开口。
“千岁爷,可需要轿撵?”
柳予安看着脚边的污血,勾唇淡淡道:“没事,继续赶路。”
“那属下去请于小仙过来?”
于小仙本名于步欢,乃逍遥老仙的嫡传弟子之一,医术、毒术十分了得。
但于步欢也说了,千岁爷已毒入膏肓,除非能求得他师父的宝贝丹药,否则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
所以当于步欢听说,千岁爷要只身一人出来调查“流民失踪案”的时候,气得当场就收拾包袱走了,还说让他们以后别找他,专心给千岁爷收尸吧。
他们也担忧啊,便密切留意千岁爷的“信号”。
一接到信号他们就急急赶来了,不料看到的却是易容之后,伤痕累累的千岁爷。
他身上的血窟窿是真可怕,但胸膛、腹肌又仿佛有抓痕。
那抓痕怎么说呢?
呃,就像……就像是云雨之后,被人家姑娘抓的一样。
他们心中好奇得要命,可在千岁爷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憋着。
不料千岁爷刚沐浴更衣恢复容貌,又急急赶到了长公主的别庄,还破天荒地管闲事,去救了那声名狼藉的陆家大小姐。
甚至摆出了要给陆大小姐撑腰的意思!
诡异啊!
太诡异了!
难道千岁爷身上的暧昧抓痕,就是这陆大小姐留下的?!
“不用,回府,请于步欢去督公府。”
“可是于小仙说了,您不听从医嘱,他此生都不再踏入督公府一步。”
“你们告诉他,本督公身上的毒解了。”
暗卫们目瞪口呆:“啥???”
艹,真的假的!
“怎么,没听到?!”
“是,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
有暗卫急急忙忙离开,其他的暗卫们面上恭敬,实则心中挠心挠肺,疯狂用眼神交流,一通刀光剑影后,略败下风的无尘开口。
“千岁爷,属下看陆大小姐似乎也懂医术,她既然能救下长公主,要不要请她来给您瞧瞧?”
久久没听到自家爷回话,无尘、无心等人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土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予安冷冷道:“别多事。”如果请那小丫头来看,一把脉,不就什么都露馅了?
“是、是。”
“那……陆小姐若带辟火令来,我们是接待还是不接待?陆小姐的要求,我们是满足还是不满足?”
“接待,满足。”柳予安深吸一口气,“按贵宾之礼,若让本督公知道有人对她不敬,一律发配挖矿。”
“是!”
“还有,白守元的所作所为,没必要替他遮掩。”
这是要让白守元“出尽洋相”的意思?
无尘、无心等人齐齐应是,心中哔哔个不停。
得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千岁爷和陆小姐肯定发生了什么,这就开始打压人家“官配”了。
他们日后还是对陆小姐多拂照一些吧,这马屁肯定不会拍错!
……
翌日,长公主命世子欧阳若和护卫一并开道,亲自送陆家两位小姐回府。
得知长公主亲临,陆相夫妇受宠若惊,恰好长子和幼子都不在,一人在书院读书,一人和老师出游,夫妻二人便早早就在门前候着。
陆夫人身着一袭天华锦纹绣裙,端庄温柔,得体大方。
她虽已年过四十,但在全家的宠爱和呵护下,仍像双十年华的女子般,美丽动人。
陆丞相爱极了典雅贤淑的陆夫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柔道:“夫人,你说长公主为何突然要送灵儿回来?”
陆丞相即将五十,可老天爷显然极其厚待他,他相貌堂堂、温文儒雅。在他的身上,不仅有岁月沉淀的清润之气,更有读书人的傲然和从容。
陆夫人嗔道:“还有为什么,当然是灵儿得了长公主的青睐啊,我们灵儿这般钟灵毓秀,腹有诗书气自华,谁看了不喜欢?”
“夫人说得极是,那还是夫人的功劳,将灵儿教导得极好。”
“你就贫嘴吧。”
就在二人说说笑笑之际,有阵阵车马声而来。
陆丞相和陆夫人携手向前相迎,不料世子欧阳若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不行礼不说话,只冷冷瞪了他们一眼。
这一路上欧阳若仔细想过了,姐姐是她娘亲的救命恩人,不会有错。
陆二小姐又是天资聪颖的小诗仙,她才华洋溢、疏朗开阔,这等性情,更不会有错。
所以千错万错,都是丞相夫妇的错,识人不清,养了这等虎狼之人在姐姐身边。
陆相夫妇先是一愣,陆丞相回神后脸色一沉道:“敢问世子这是何意?”
“何意?”混不吝欧阳若冷嘲道,“丞相果然好规矩,见到本世子竟然不行礼,也难怪府中会有流苏那种卖主求荣、伤害主子的贱奴!”
“伤害主子?!”陆夫人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几步,美眸满是担忧道,“是灵儿怎么了吗?她受伤了?伤着哪儿了?可是严重?”
欧阳若:“?”
他何时说受伤的是陆二小姐?
陆丞相也急了,“世子快说啊,灵儿怎么了?可受伤了?陆沉珠呢!是不是她唆使的?!”
欧阳若傻了,这他该怎么说?
说受害人是你们的大女儿,说犯人已被督公处斩,你们二女儿可能是“嫌疑人”?
半晌没听到答案,陆夫人急红了眼,紧握手绢,咬牙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陆沉珠就是个没有容人之量的!她是嫡女啊,家中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她为何没有容人之量?为什么让流苏去祸害自己的妹妹?”
“娘亲……”
少女怯怯糯糯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陆灵霜下了马车,正可怜兮兮站在远处。
她的眼眶像小兔子一样红,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一袭浅白色的长裙,就像是临风飘动的雪花,仿佛随时会消失般,叫陆夫人得脸都白了。
“娘亲的小心肝,你怎么了?”
陆夫人小跑上前。
“你受伤了吗?可是哪里痛?脸色为何这么难看?大夫!快去请大夫!”
陆灵霜委屈道:“娘亲,我没受伤……”
“真的?”
陆夫人还不相信,上上下下检查了陆灵霜一番,确定她没受伤后,这才一把将陆灵霜抱入了怀中,哽咽起来。
“娘的乖乖,你受委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