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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月看似将注意力都放在陆夫人身上,但实则在暗暗留意这些赞美,心中被陆沉珠、陆野欺压的憋屈感终于淡去了。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名声会越来越响亮。
陆沉珠和陆野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宁月查看了陆夫人的状况,决定给她用上次用的药,但要加大剂量,她飞快写好方子递给陆灵霜,刚想让她去拿药就被陆沉允一把夺过了过去。
众人都以为是陆沉允“救人心切”要亲自去抓药,不料陆沉允飞快跑到了陆沉珠身边,将方子递给了她。
“姐!你看!”
陆沉珠接过方子,用微凉的语气慢慢念出,“旋复花,全栝蒌,碧桃干,老鹤草,五味子,生甘草,黄芪,仙灵脾,巴戟天,苁蓉……呵呵……李小姐这是把陆夫人的病症归于感邪引触,肺失肃降了?”
李宁月冷冷道:“夫人而今呼吸急促困难,甚至喘息无法平卧,不是感邪引触,肺失肃降又是什么?陆夫人病了这么久,你都不来看一看,现在这般作态是为什么?”
陆沉珠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撕碎了李宁月的方子,微微一扬。
在漫天飞舞的纸片中,在众人错愕震惊的目光里,陆沉珠神情从容依旧,嘲讽道:“李宁月,你可真是个愚笨的蠢货。”
陆学屹勃然大怒,“陆沉珠!你这是做什么!!!”
那可是他夫人救命的方子啊,陆沉珠就这么撕了?!
她疯了吗?!
李宁月脸色一黑,冷笑道:“陆小姐好大的脾气,既然如此那本小姐告辞了,陆夫人的病你们另请高明吧。”
李宁月言罢,转身就要走,被陆灵霜好说歹说拦了下来。
“宁月姐姐,您不能走啊,我们陆家向您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您救救我娘亲吧……”
李宁月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肃穆神情:“不是我不救,而是陆小姐不让我救。”
“宁月姐姐,您行行好吧……”
李宁月现在心高气傲极了,凉凉道:“除非陆沉珠给我下跪道歉,否则免谈。”
陆沉珏闻言,飞快上前想抓陆沉珠,让她给李宁月下跪道歉。
他太失望了,陆沉珠可以不原谅他们,可以记恨他们,可以怨念他们……但为何要将她亲生娘亲的救命方子撕了?
还当着所有贵宾的面,她这是想害死自己的母亲吗?
他浑身冰冷,理智几乎都要消失。
欧阳若哪能看陆沉珠吃亏,飞快上来拦下陆沉珏,却得了陆学屹的狠话。
“来人,拉开世子,把陆沉珠这个孽障抓起来!”
什么皇家县主,什么有九千岁撑腰,什么神医名医,陆学屹现在统统不在乎。
他要狠狠教训这个不孝女!!!
“爹!你冷静!”陆沉允绝对相信陆沉珠,立刻上去拦下护卫,“姐姐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护卫们不敢对小公子动手,有些踌躇,陆学屹见状两三步上前,抬手狠狠一巴掌摔在陆沉允的脸上。
哪怕陆学屹是文官,这一巴掌也足以让陆沉允嘴角溢血。
“你这个孽障!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娘亲!”
陆沉允好痛,脸上痛,心中更痛,但他还是死死抱住了陆学屹,不让他靠近陆沉珠。
“爹!你要相信姐姐!”
“爹!你听我的,姐姐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陆学屹气在头上,甚至不惜一脚重重地踹开陆沉允。
陆沉允捂着肚子痛苦倒地,还不忘拽住陆学屹的衣摆,红着眼睛像受伤的小狼崽般嚎叫。
“爹,你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就说是姐姐的错,你们为什么不能停下来听听姐姐的话?为什么不能!”
听着儿子歇斯底里的质问,陆学屹有这么一瞬的怔愣,但陆灵霜的话再一次将他拖入怒火的漩涡。
“爹……”陆灵霜哭喊道,“爹,娘亲快喘不过气了……爹爹,您快让陆沉珠道歉啊,好救救娘亲……”
陆学屹一脚踩上陆沉允的手腕,他闷哼一声被迫松开了手,手腕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了。
但陆学屹并未查看他的伤情,而是大步流星走到陆沉珠身边。
被侍卫们抓住的欧阳若睚眦欲裂:“陆学屹你这个老匹夫!你敢碰我姐姐一根头发试试!”
就在陆学屹把手伸向陆沉珠的瞬间,一道刀鸣之声裹夹着罡风袭来,瞬间劈裂了两人身边的梨花木椅。
只差毫厘,陆学屹的手都会被砍掉!
随之而来的,是柳予安阴冷嗜血的声音。
“谁敢碰县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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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当众揭穿陆夫人真正的病因
一袭朱红色飞鱼袍的男子,鬼魅般落在陆沉珠身后,他一手拦在她的面前,将她虚虚环在怀中,手中还反握着一柄寒意峥嵘的长刀。
刀面反射着初夏的阳光,落入众人心中却比冰棱还刺骨。
男子的姿态,就像是一尊从极地步出的煞神,正用血肉和长刀,护住陆沉珠。
将一切恶意、狂澜和怨毒,统统斩碎!
陆沉珠怔怔回眸,看到的是男人英挺优美的侧脸,下颌线极其漂亮,睫毛更是纤长,不是柳予安又是谁?
“柳督公,您怎么来了?”
“本督公若不来,陆小姐只怕会遭遇不测,那本督公过几日就会因为体内病灶无法控制,而猝死于街头了。为了保命,本督公只能不请自来了。”
淡淡一声冷笑,就将自己和陆沉珠的关系清晰明了剖析了出来。
也直接告诉在场所有人,陆沉珠就是他的命。
谁若是敢动她,就是他的敌人。
望着如斯俊美的柳予安,用自己从未听过的温和语气对陆沉珠说话,李宁月心中的嫉妒立刻化作潮水,澎湃汹涌。
“陆丞相,既然你们陆家不信任本小姐,那本小姐便告辞了。”
陆学屹哪能让李宁月走,立刻指着陆沉珠,极其失望地道:“陆沉珠,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是不是真的想害死你的母亲?”
陆沉珠轻轻推开柳予安的手,慢慢走到陆学屹身边。
他以为她有话对自己说,不料陆沉珠只是轻叹那一声,俯身将陆沉允扶坐起来,一边替他检查手腕一边道:“你看起来挺机灵,怎么这么蠢?他打你,你就让他打?”
陆沉允心里难过极了,这是他亲爹,他难道还能还手不成?
小少年可怜得像一只流浪狗,“我……我……”
“下次挨打不还手,就别喊我姐姐。”
陆沉允呆了。
“!!!”
陆沉珠这话的意思是……愿意承认自己是她弟弟吗?!
强烈的喜悦刚刚蹿上心头,就被腕间的刺痛覆盖了,凄厉惨叫。
“嗷嗷嗷啊……姐!姐!好痛!”
陆沉珠对他翻了个白眼,默默起身后退了两步,欧阳若在一旁大喊:“你小子,我姐姐是为了替你正骨才哄你的,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陆沉允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好了,太神奇了!
但陆沉珠好不容易有了“松口”的嫌疑,不顺着杆子往上爬就是傻子。
陆沉允一咕噜站起,大喊:“姐!你是不是有头绪了?”
“嗯。”陆沉珠望着焦急万分的陆学屹,好心道,“我撕了那张方子,是因为那方子治疗的是感邪引触,肺失肃降,但陆夫人的病严格来说不是病,也不是毒,而是一种瘾疹。”
陆灵霜原本信心满满的神情悄然一滞。
瘾疹?
难道陆沉珠知道了什么?
有人忍不住道:“陆小姐,这瘾疹是什么?”
欧阳若得意扬扬道:“瘾疹都不知道?你们可真是孤陋寡闻!这么说吧,前些时日这个人人敬仰的宁月仙子把一个病人误诊成麻风病,还差点害那病人被老百姓们乱石砸死,你们还记得吧?”
众人当然记得,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而且那男子的体质太特殊了,谁能料到他的病因呢?
重点是李宁月还赔了那人不少银子,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那男子发作之时,本县主的师兄陆野恰好在场,师兄见多识广很快就判断出男子就是瘾疹发作,而瘾疹源乃蜂蜜。”陆沉珠淡淡道,“蜂蜜于我们寻常人而言不仅无害还有益,但对那个男子而言就是夺命的毒药。瘾疹一旦发作,轻则皮肤瘙痒难耐,泛红团,起丘疹,重则呼吸困难,身体抽搐,器官受损,最严重的则是昏厥,或者是死亡……”
陆沉珠每说一句,陆学屹的心就咯噔一落。
都对上了!
都对上了!
所以他的夫人根本不是病,而是瘾疹?!
陆灵霜快气死了,那个时候她应该在专心研究青霉素,没想到陆沉珠的运气这般好。
竟让陆野提前碰到了一个过敏性休克的病人,他还成功判断出来了,让陆夫人“神秘莫测”的病因被拆穿了,只怕这招以后都不能用了。
陆灵霜当即倒打一耙,一边落泪一边道:“姐姐,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还眼睁睁看着娘亲如此痛苦!”
陆沉珠嗤笑道:“本县主若是你,现在就不急着泼脏水,而是想办法消灭证据。”
陆灵霜身躯微僵,很快就换上了无辜茫然的神情。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陆沉珠低声对无痕说了些什么,后者一个踏步便落在陆灵霜身后,一把掐着她的肩膀将她抵在了桌子上,“得罪了,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