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最后一场考试,中途去上茅房时,就听两个看守衙役在聊天。
说的正是李子安偷家里银钱这事,气得裤子都没提好,就一头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秋凉手一顿:“这事你是怎么晓得的?”
小泥鳅小声道:“东家、哦不,是王妃娘娘,小的这几日跟在容平大哥身边学了很多东西。
那考场里的事,就是找考场衙役给打听的!”
秋凉一听这事有容平参与,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考场戒备严格,寻场考官和衙役都不会出声打乱考场秩序。
李子俊去上个茅厕,怎么就那么凑巧,听到了人家说话,还是关于他自己家的。
想来这是元少璟有意为之了。
她想起另一事;“李子安跑哪儿去了?这事有去查吗?”
小泥鳅神情一变,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东家,你一定猜不到,李子安是跟谁一起跑的!”
“谁?”
“杨雪人!”
秋凉一怔,这个答案似乎在意料之中,又似乎在意料之外。
李子俊一直就是杨雪人脱身的筹码与跳板,不过,眼下看来,杨雪人玩脱了,李子俊并没有如她所期望的那样,给予她风光的回报。
反而惹的一身麻烦,如今再想爬起来,却是难了!
“你替我转告容平一声,将李子安给找回来,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得让他和他大哥老娘在一起!”
想跑!门都没有!
就算要烂也只能烂在一起。
李子安一夜美梦到天明,身边有温柔小意的美人,还有诸多钱财,寻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再娶上个贤慧能干的妻子,买上几十亩上好田地,也够他做个安逸闲散富家翁了。
至于杨雪人,那么一身好皮肉,就别浪费了,寻个不错的人家,卖了就是。
想到杨雪人,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枕边的温柔。
这一摸,却是啥也没摸着。
人呢?
李子安睁开眼,枕边早就没了人。
“雪儿?”
他心中有些不安,衣服都没穿,就下床去看昨儿带出来的包裹。
这一看,整个人心都凉了半截。
不见了!
全都不见了!
他从徐娇蓉那里偷出来的一千多两银票,还有许云真那里偷的几百两银票,以及各种金银首饰,全都没了。
“呃~”李子安急火攻心,竟是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栈伙计见这间客房的客人,这都大中午了还不起身,忍不住敲门喊了一嗓子:“客官?”
里头静悄悄的,似乎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出。
小二不敢大意,站楼梯处喊了两个伙计上来,三人一起踹开了房门。
就看见不着片缕的李子安倒在地上抽搐,那模样看着很是辣眼睛。
小二不敢大意,忙让人拿了筷子过来,横着塞嘴里,以防他咬掉舌头,死在客栈里说不清。
另一个伙计拎了茶壶过来,对着李子安浇了些水。
余下那个伙计慌忙跑去请大夫,掌柜的今日不在店里,要出了事,他们担当不起啊。
二人掐人中虎口,这当口,大夫也过来了。
大夫一把脉:“这是急火攻心气着了啊!”
李子安清醒之后,抓住小二第一句话就是:“昨儿,跟我一起进店的女人呢?”
小二纳闷:“那不是你媳妇么?她说你昨儿赶路累着了,天没亮就去寻马车,说是等你睡醒了,就一起回娘家!”
“贱人!贱人!”李子安拿拳头直捶床板。
杨雪人这个贱人,居然拿着他所有钱财跑路了,就连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没给他留下。
等他找到杨雪人,定要将她卖进最下等的窑子里,让她这辈子都......
杨雪人一身农妇打扮,坐在一个骡子车上。
“哑巴,回家后,你就去买些鸡鸭回来,咱以后啊,可就得在乡下过日子了!”
赶车的哑巴嘿嘿一笑,满脸都是幸福。
他一穷二白,原以为这辈子连媳妇都娶不上,哪晓得,去年去城里替人卖命,居然认识了这样一个富家千金。
姑娘啥都好,就是父母兄长不咋的,居然还想卖了她。
太坏了!
第202章 小侯爷惨死
哑巴心里喜滋滋的,他除了一身蛮力气,啥也没有。
媳妇这么漂亮温柔,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媳妇才是。
车里的杨雪人,将随身银钱给藏好,这可都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也不枉她去年跟着李子俊奔波,如今也算是连本带利,全都给收回来了。
李子俊,还真是不争气呀!
李子俊悠悠醒来,就听到许云真和徐娇蓉连声在骂罗氏。
“你养的什么儿子,好的不学,尽学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居然还会用迷香!”这是许云真的声音。
徐娇蓉尖声哭道;“死婆子!你说,是不是你和你儿子,串通一气儿的,故意偷了我娘给我的陪嫁银子?”
罗氏哭天喊地抹眼泪;“你们....你们这是给人做儿媳妇吗?谁家儿媳像你们这样啊。
敢编排婆母和小叔子,信不信我让我儿子休了你们.....”
李子俊不敢再躺了,再躺就得让着三个女人,把房顶给掀翻了。
“娘!”他声音嘶哑;“子安呢?”
罗氏见儿子醒了,霎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儿啊,你弟弟不见了。
前儿夜里,咱家里遭了贼,把全家人都给迷昏了,家里....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让人给抢走了!
呜呜~,儿子,这往后可咋办啊?”
许云真扑了过来:“俊郎,我的首饰还有金银都没了,还有几样值钱的嫁妆要也不见了!”
徐娇蓉一把掀开她:“李子俊,我钱都没了,我不管是谁给偷走的,反正都是你们家人干的好事,我只管找你要,你得给我赔!”
她如今算是想明白了,往后的侯府,一个铜板都不可能再给她,这些嫁妆可就是她往后的依靠了。
“闭嘴!”李子俊头疼欲裂,喉咙也干疼的厉害。
自醒来到现在,这几个女人都在哭各自的损失,没一个人问他考的如何,也没人问他为何晕倒。
她们在乎的,只有自己那点钱财之事。
“你凶我?”徐娇蓉不敢置信:“你个穷酸破落户,考功名你考不中,家产你护不住,要你这个男人有何用?”
最后一场考试,被人抬着出来。
徐娇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李子俊这功名路算是彻底断了。
一个功名全无,人生无望的农家子,她要来作甚?
李家就这么吵吵闹闹了好几日,还没消停,李子安又让人给送回来了。
不但钱财全没了,还搭上了半吊钱的医药费,也不知得了什么病,手脚不利索,说话也大舌头了。
“你个该死的,咋不死外头算了,钱呢?你把钱给拿哪儿去了?”罗氏拽着李子安又是打又是骂的。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啊!
一片鸡飞狗跳中,秦都身亡的噩耗传了回来。
秋凉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住了,这怎么可能?
她都已经告诉秦都了,按理说,他该避开前世的危机才是,为什么还是死了?
还死的这么突然?
“这是秦小侯爷给你的信,他说,你给他的生意,他都用不上了,让你自己收着好好过日子就是,就当是他这个当哥的,给你最后的礼物!”
玉楼娇将信给了秋凉,她去了一趟边城,整个人是又黑又瘦,可见这一路是累的不轻。
秋凉捏着信纸,还未打开,眼泪就簌簌而落。
打开信,入目便是秦都那清秀的字迹,他不同旁人的龙飞凤舞,字迹一向工整清秀,不见半丝张狂。
秦都在信里交代,不但将之前生意合作的银钱全给了她,还将京城与蜀地的两处房产也给了自己。
秋凉将信件发下,哭得不能自已。
前世今生,秦都待她都是一如既往的好,总是替她想的那么周全。
这样的人,老天如何就不肯放过呢!
元少璟进来,就看到坐在窗前,泪流满面的秋凉。
“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秋凉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