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容家人丁凋零,偏有个出色的容景行走在外,身为蜀王的元少璟戴着面具深居简出,仔细想想,有什么不可能的。
元少璟不以为耻:“若非如此,怎能争取师兄的相助?
若是可以,还请师兄帮我在傅大人面前美言,京城那里,我缺少一个信得过的人!”
秦飞羽嗤了一声;“你是做什么美梦,我为你背叛家族朝堂,还指望我替你拉傅从容下水?
元少璟,你未免想的太过天真了!”
说是这么说,回到京城后的秦飞羽,到底还是给傅从容去了信。
傅从容收到信后,心中是五味杂陈。
她可以帮蜀王做说客,可以帮那个小姑娘在京城四处布置。
她能为那么多人着想安排,为何从始至终就不能回头看他一眼?
秦飞羽很忙,忙着练兵出征,以至于到她离开之时,傅从容再没找到与她说话的机会。
这么狠心的女人,断就断了吧!
他心中自嘲的想着,可当她受了重伤的消息传来,他还是忍不住失了神,争取了去边城押运粮草的差事。
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放不下。
傅从容带着粮草到边城之时,便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们的将军。
“还以为咱们将军是个不近女色的,原来不是不近,而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呢!”
“那可不,这位姑娘美得跟画里走出来一般,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动心的吧!”
“嘿,你们都说错了,不是咱将军不开窍不动心,是在京城里,被南阳侯府那个刁蛮女人给缠上,我们将军才不敢表露对哪个姑娘的喜欢!”
“咳咳~”傅从容身边的将士,见傅从容脸越来越黑,还以为这位傅大人,是看不惯将军在营地里乱来。
“傅大人,其实....其实我们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只是吧,这营地里都是糙老爷们,换药包扎这种事做不好,军医又不得空,才会让玉姑娘帮忙的!”秦飞羽手下的副将结结巴巴的解释。
傅从容没理他的解释,大步往秦飞羽临时安置的府邸过去。
副将见状,急忙跟了上去,生怕这位冷面大人一个不高兴,把将军跟前的美人儿给砍了。
他边走还边解释:“大人,咱们将军是真的洁身自好,那姑娘是萧三将军的妹子,将军才会对她多几分看重的!”
两人走到将军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说话声。
“玉姑娘这手不但生得白皙葱嫩,做起事来也是巧的很,将来也不知谁这般好福气,能娶到玉姑娘这般美人?”
副将冷汗频频,他已经脑补出,他们将军拉着人家姑娘的手,色眯眯的说话场面。
他正想提醒里头的人,就听道里头传来姑娘的声音:“将军,看在民女千辛万苦为你送药送粮的份上,要不,你就委屈一下,娶了我呗?”
“行啊!”秦飞羽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出:“本将军如此英武,怕是姑娘一个是不够的,后院美人得百花齐放才是啊!”
副将整个人都呆住了,没想到啊。
他们将军向来不近女色,害他们一直以为将军不开窍,没想到,这不开窍则罢,一开窍就.....不得了啊!
“咳咳,将军,傅大人来看你了?”副将看傅从容脸沉的要滴水,忍不住高声提醒道。
里头说话声停了下来,门被打开之时,他还听到将军在嘀咕:“傅大人,哪个傅大人啊?”
傅从容脚步一顿,突然回头对身后副将道;“你先出去!”
副将摸着鼻子,听说傅大人与将军是师兄弟,这训人肯定要背着人训的!
傅从容进了里间,就看到秦飞羽衣衫半敞。
玉楼娇正坐在床沿边上,拿棉布替她擦拭肩部伤口。
“啊....傅从容!”秦飞羽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会是傅从容,慌忙要扯拢衣襟,没留意到扯到了伤口,疼的轻呼了一声。
傅从容赶忙上前,按住她乱动的身子:“谁让你乱动的?”
秦飞羽尴尬:“你....你怎么来了?”
傅从容目光从她肩头掠过,那里有中箭的伤痕,从肩头一直到胸口位置,差一点就命中心脏位置,真是凶险万分。
再往下看,就发现她因为受伤要上药,所以没穿.....
他目光落在胸前,瞬间明白玉楼娇已经清楚了秦飞羽的秘密。
他紧紧盯着玉楼娇:“出去后,什么话该讲不该讲,心里该有数吧!”
玉楼娇见他口气严肃,一时有些发懵。
秦飞羽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吓到玉姑娘了!”
傅从容扭头不悦道:“你心疼?”
第242章 将军与大人九
秦飞羽莫名,他这是生什么气?
人家玉楼娇虽是为亲哥哥过来,可这几天一直帮她换药清洗忙前忙后,不说感激人家,哪儿能这么对人家呢?
她不知道的是,玉楼娇此时不是被傅从容给吓到,而是太吃惊了。
玉楼娇一直听秋凉说,秦飞羽与元少璟是一对,是爱而不得、游走在世俗边缘的两个人。
如今才知道,那傻丫头分明是弄错了人。
人家秦小侯爷心中喜欢的,哪里是什么蜀王,分明是这位冷面阎罗傅大人才是。
玉楼娇出去后,秦飞羽才忍不住说傅从容:“你凶她作甚?
她是秋儿的好姐妹,又是萧三的亲妹子,要是不肯定她的人品,我怎会让她近身照顾?”
傅从容唇紧紧抿着没说话,拿干净棉布,倒了些酒精在棉布上,轻轻替她清洗伤口。
这酒精是秋凉提供的,之前玉楼娇带了些过来,傅从容也带了来了不少,据说缝合伤口使用,寻常情况不会发炎,军医对此很是赞不绝口。
“嘶!”原本很生气的秦飞羽,在酒精沾到伤口那一刻,火辣辣的灼疼,让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傅从容紧张的收回手:“我....我弄疼你了?”
秦飞羽皱眉闭目;“不是,秋儿提炼的酒精,虽是对伤口缝合极有效果,可触及伤口的还是有些疼痛。”
她也不知为何,平素在战场,受了多重的伤也不曾喊疼。
此时,却是莫名觉得,那伤处疼的厉害,疼的人想哭。
一股凉意在伤口处拂过,减缓了伤处疼痛。
秦飞羽睁眼,就见傅从容正低头,小心对她伤处呵气。
“你...你干嘛?”她又气又急:“你知不知道,秋儿说,人的口腔是带有菌毒的,你这般呵在伤处,万一让我感染了可怎么办?”
傅从容抬头,目光阴沉的厉害。
他将伤口清洗完毕,洒上疗伤用的药粉,重新替她包扎。
绷带要从背后绕过前胸,他力气大,不像玉楼娇处理时,还要秦飞羽不停翻身来回配合。
他直接将人抱起来,从腋下绕过,将伤口包扎完好。
如此一来,秦飞羽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他怀里,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秦飞羽索性闭上眼,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傅从容给她包扎好了伤口,将衣服给她穿好,拿过一旁的木梳,把微微凌乱的头发给梳理好,又端来放了一会儿的汤药,喂她喝了下去。
“秦飞羽,从我进了这个房间之后,你的嘴里有玉姑娘,更多的是那位秋儿姑娘!
你从头到尾,可有问过我半句?
秦飞羽,在你眼里,我算个什么?”
枉他这么些年,从不找人打点关系,只为过来押运粮草见她一面,托了不少人,走了不少关系,才得来这么个苦差事。
数九寒天一路不敢歇着赶了过来,惹得手下民夫一路抱怨,说他就是活阎王,压根不顾人死活。
到了这里,不见她眼里惊喜,说的更多的是别人。
那些人跟他有关系吗?
他为何要听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与他说些不相干的人,居然还说他嘴里有毒。
虽然他不懂什么是菌毒,可让人听着就不大舒服。
秦飞羽见他神情落寞,心中一时过意不去。
“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傅从容突然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原本是借着这次受伤,会让伤势逐渐严重,最后不治身亡的。
看来,有些事需要变一变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与他说起跟秋凉的结识交往。
“你也知道,这些年,我身边一直不曾有过朋友,更不可能有什么手帕交之类的,
她是唯一一个可以与我谈心,还不必顾忌身份的姑娘。
这才大战之后,好多人因她提供的酒精,免除了手脚被截肢的噩运,所以,她说的那些细细想来,确实有几分道理的。”
傅从容盯着她的唇,听她说伤处感染的各种情况,心思越发飘忽,压根没注意到她后面说了什么。
他突然低头凑近,吻住了她的唇。
朝思暮想的担忧,这一刻就在眼前,感情一时难以克制,辗转之间又加深了几许。
许久,他才放开气喘吁吁的秦飞羽:“如此,算是有毒吗?”
秦飞羽双颊泛起红晕,一双眼睛水雾蒙蒙,湿漉漉看得人心又酥又痒。
她扯了扯被子,将头缩了进去,今日不曾饮酒,清醒面对尴尬的恨不得将自己原地掩埋。
傅从容从未见过她这般羞涩模样,一时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
他将被子往下拉了些,露出她嫣红小脸,凑近道:“怎么办?我已经中了毒,这毒名相思,唯飞羽可解!”
秦飞羽愣住了,她几时见过,如此会说情话的傅从容,简直怀疑他被人夺了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