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这才想起,秋凉和李子安这事,她还没跟秋凉提起。
“秋儿!”她拉着秋凉的手:“你说,自打你五岁进了李家后,娘待你咋样?”
秋凉低头:“娘待秋儿自然是极好的!”
罗氏点点头:“家里四个孩子,我从没把你当外人,当年你秀兰婶子求娶,我也是担心你这性子老实,去了旁人家难免吃亏受累,就一直想着啊,把你放眼皮子底下,总归都是一家人,不会委屈了你!”
秋凉感动不已:“娘,我都知道的!”
罗氏接着道:“你看啊,子俊他如今不一样了,以后肯定要娶高门大户的姑娘,这样对你对咱们家都是最好的,你想想看,你出身太低,将来跟了子俊,去人家府邸做客,手脚都没地儿放,不得叫人家笑话是不是?
可子安就不一样了,你和他在一起,有你大哥帮衬,以后便是做个买卖干啥的,都不是问题!
你觉得这主意咋样?”
第48章 刘家人起疑
秋凉眼圈一点点红了,眼泪在里头缓缓蓄满。
“娘,你....你这啥意思?”
罗氏叹了口气:“秋儿,娘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和子俊他不合适啊!”
秋凉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落在了罗氏手上。
“娘,我晓得我生得不好看,又也不会读书识字,可我会努力的,我会认字,早晚我会配得上俊哥的!”
罗氏不耐烦了:“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你和子俊不合适,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给我添堵的,你给我记住,以后那就是你大伯哥,你不可以有其他念头!
要是让我在外头听到啥乱七八糟的话,你一个没娘家没夫家的人,城里乡下看看,有没有人家敢收留你,没人收留的黑户,那就是给人做奴仆的命!”
罗氏这几日被两个儿女还有王翠翠气得厉害,早没了耐性,又加上到了府城,秋凉这个小丫头,根本没地方可去。
所以,罗氏压根不担心,秋凉会有受不了跑掉的那天。
秋凉哭着从罗氏屋里出来。
王翠翠跟在她身后,随她一起坐在灶膛前。
“唉,我总算明白,你干啥非得跟这家人过不去了,太不是东西了!”王翠翠义愤填膺道:“你说,你想干啥,姐都帮你!
今儿来的那姑娘我知道,是刘记粮铺的姑娘刘金凤,李子俊还真是个能耐人,有我这么个暖床的,还能吊着玉楼娇和刘金凤!
你说,我去找刘金凤和玉楼娇,把他的真面目揭穿咋样?”
她越说越兴奋。
秋凉突然收了哭声:“不咋样,刘老爷转头就会找李子俊打听,李子俊会说被个不知廉耻的寡妇缠上,为了和他在一起,发了疯要坏他的姻缘。
你说,刘老爷是会信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寡妇,还是李子俊那个名声不错的读书人?”
“娘的!”王翠翠一拍大腿:“这还拿他没法子了?”
法子嘛,当然是有的。
可秋凉不打算让自己和王翠翠做炮灰,这世道于女人,总是要艰难的多,可男人就不一样了。
蒋震这几日被李子俊针对,连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同窗也说他不地道。
他不地道?
李子俊家里养着童养媳,外头和寡妇纠缠不清,还在眠红楼有玉楼娇,这就地道了?
他憋着一肚子火,坐在小馆子里喝酒,越喝心里那股子憋闷就越是涨的难受。
“明和书院那个李子俊你晓得吧?”邻桌有两个客人在聊天,他们谈论的话题,瞬间引起了蒋震的注意。
“能不知道吗?”另一人呲溜一口酒水,嘿嘿一笑:“明和书院出了名的才子,又是眠红楼玉楼娇的闺中客,这样的才子,谁人不知?”
先前那人手指敲着桌面:“正是呢,你说他一个蔚县乡下来的小子,怎就那么好的运道,得先生赏识也就罢了,家里住着个小寡妇,眠红楼有个玉楼娇,听说啊,那刘记老板还想招他为婿呢!”
“不能吧,我可是听说,这人在老家有个乡下童养媳,那小媳妇辛辛苦苦磨豆腐,一直供着他读书,他要是娶了刘家千金,那童养媳怎么办?”
“害,能咋办!那童养媳是买来的,无父无母无人撑腰,再说了,李子俊还有个兄弟,回头对外说,那童养媳是给他兄弟的,总归都是他一家子的事,旁人还能去刨根究底不成?”
“唉,可怜这童养媳了,多好的姑娘啊!”
“那谁不可惜呢,你说,要是李子俊家里外头,这几个女子凑一处会咋样?”
“那....那可是....哈哈哈~”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神色之间满是揶揄之色。
二人说完李子俊又转头说起今年开春没怎么下雨,会不会天太干,粮食会涨价之类乱七八糟的事。
一旁听二人聊天的蒋震却是将话听了进去。
是了,李子俊那些风流事,只是在书院流传,先生与刘家都是不大清楚的,可若是将玉楼娇、刘家千金,还有那童养媳几个人聚在一处,那李子俊......
他越想越兴奋,李子俊不是清高自傲了不起么?
那就看看,这些女人在见识过他的无耻后,还会不会继续与他来往!
而此时的刘家,玉妈妈也在和刘太太说这事。
“我今儿过去,见着李秀才的老娘了,那妇人面上看着和善,可我觉着那不是个好相与的。”
刘太太在织布,玉妈妈坐在她边上给她打下手。
刘家以前也是穷苦人,是刘老爷从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一步步置下了偌大的家业。
虽说家中有钱了,可一家人生活的还是很朴素,刘太太和几个儿媳,闲着没事都会自己纺些布,打发时间顺带也给家里增加点进项。
她换下梭子:“他家中都有些啥人?”
玉妈妈手一顿:“有个兄弟和妹子,今儿还见着了一人,说是给小儿子的童养媳,可我瞧着,那姑娘倒不像是给他兄弟的,倒像是给李子俊准备的。
模样倒是长得很出挑,看着也是个能干的姑娘,就是又瘦又黑,估摸着在李家没少干活!”
刘太太停下手里活,沉着脸道:“这是说的啥话,是哥哥的媳妇就是哥哥的,咋又看着像是给弟弟的?”
玉妈妈跟她一个村的,后来男人死了,就来了刘家跟着刘太太做事,刘金凤也是她一手带大,她与刘太太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姐妹,两人之间也没啥好说的。
玉妈妈脸色也不大好看:“可不是这个理儿,那妇人与我介绍小姑娘时,那姑娘眼泪打转,显是心中委屈的很,因而我心中才会怀疑!”
刘太太沉吟道:“先前老爷看上李子俊时,我就不大喜欢,倒不是说啥门当户对,咱家也是泥腿子出身,我就是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太活泛了。
你也晓得,咱家金凤没咋吃过苦,那就是个单纯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不晓得跟家里人说的主儿。”
玉妈妈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赶紧拉着姑娘回来,想着让老爷去蔚县那边打听一下。”
第49章 这亲先不定了
晚上,刘老爷回到家,刘太太便与他说起这事。
刘老爷早年辛苦,膝下就三个儿女,两个儿子都已成婚,就余下这么个小女儿,一直捧在手心里长大,对她的终身大事也很是看重。
“你说的没错,先前是我太草率,都没仔细打听过这年轻人,就放出那话来!”
刘太太替他接过衣服:“你先前不是很欣赏他的么?怎么突然间就......”
刘老爷叹了口气:“我最近听说好些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作为,母亲病重还在眠红楼鬼混,如此不明事理的人,婚后若是厮混,咱凤儿可拿他没奈何呀!”
那日,秋凉一路从青云街哭着过去,好些人都看见了。
刘老爷是个生意人,来往朋友人脉多,这种事哪有没听说的,心中本就存了不喜,今儿听老妻一说,就决定去打听一下。
若是这人品不好,不但这亲事不能再定,便是两个儿子也得少与他来往了,毕竟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人品。
刘太太啐了一口:“没脸没皮的东西,这还没成家,就在那等腌臜地儿鬼混,若是成家后还得了?”
她最是讨厌男人手上有两个钱,就纳妾逛窑子混青楼的,家中两个儿子她管得严,压根没有啥乱七八糟的习惯。
轮到小女儿,自然不能让闺女吃这种苦头的。
李子俊丝毫不知刘老爷夫妻两个已经对他生厌,次日一早,便拎着两盒糕点过来拜访。
“昨儿回去,才听说刘姑娘过去看望家母,小子不在家,未曾好生招待,多有失礼之处,还请伯父海涵!”
刘老爷打着哈哈:“子俊何必如此客套,你与金荣兄弟两个交好,我也拿你当子侄看待,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子俊没察觉刘老爷的生疏,试探着道:“伯父,先前我母亲不曾过来,有些事小子不能做主。
如今母亲过来,昨儿个又见过金凤妹子,阿娘对她很是喜欢,不知小子可否请冰人上门,将这事给......”
刘老爷笑着摆手:“这事不急,入秋你便要考试,若是考中就得去京城,这前前后后事不少,如今正是抓紧时间博取功名的时候,不宜为些其他事分心。
再说了,我刘家你也是知道的,府城京城两边都有生意,等你考中之后,便是再论事情,也是方便的很!”
李子俊心中有些不舒服,老头啥意思?
先前他话里话外,都是催自己和刘金凤把事情定下来,如今怎么听着有推脱之意?
刘老爷假装没看到他脸色不虞,吩咐管家取来一个盒子递给李子俊。
“子俊,如今啥事都没你前途来的重要,老夫不懂科举之事,也帮不上啥忙,这点薄礼你且收下,回头若有难处,只管与伯父讲就是!”
李子俊赶忙推辞:“伯父,这....这不合适,昨儿刘姑娘过来就送了厚礼,小子哪能再......”
刘老爷佯作生气:“你若不收,莫不是瞧我是个生意人,见不得这等黄白之物?”
李子俊无奈,只好收下:“那小子多谢伯父了!”
李子俊走后,刘太太不解道:“你明晓得这人怕是个伪君子,干啥还得送他银子,咱家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没得便宜这等小人!”
刘老爷捋着胡须笑道:“我的夫人呐,你这脾气也该改一改了,你想想看,咱家如今不缺银子,便是给他一些,也不值当个啥。
可若是他将来为官,咱们少不得就有打点的时候,如今以薄礼结些香火情,总比将来巴巴上赶着去来的好。
再说了,他若是个君子,这礼我还就不送了,正因为是小人,这礼才不得不送啊!”
李子俊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可刘老爷做生意多年眼光毒辣,哪里会看不出,他今日过来,就是为钱过来的。
李子俊没钱了,罗氏手头也没多少钱了。
她原本心疼儿子在府城被人看轻,给李子俊的钱比较散漫,因而李子俊在府城过得可不是寻常贫家子的生活。
如今那送钱的人,打去年大半年到现在,都没见人影,她之所以来府城,就是打听到那人在府城,想亲自上门去找人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