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翠扯着衣襟,突然哈哈大笑:“老太太可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这个腌臜东西,一直趴在窗下听床,见我出来给俊郎倒水,瞅着机会想非礼我。
如今到老太太跟前,竟是成了我勾引他了?
我图啥呀?图他长得丑不说还猥琐?”
王翠翠嘴皮子利索,怼起人来半点不留情。
罗氏气得险些昏厥过去:“你闭嘴!我儿子好端端的,咋会干这种事!”
王翠翠耻笑:“要不你看看他裤裆再说话?”
秋凉下意识瞄了一眼,果然见那里气势昂扬,看来,安安的狠活儿,有点厉害了。
秋凉摇摇头,一脸惋惜道:“子安,翠翠怎么说,那也是跟着你大哥的人,你咋能......唉!”
她这一声叹息,让李子俊更没脸了。
罗氏阴恻恻瞥了秋凉一眼:“我给我闭嘴!”
秋凉低头不吭气了。
王翠翠一抹眼泪:“老太太,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你若是打著作贱我,替你伺候两个儿子,想都不要想,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她音量不低还很尖锐,刺的罗氏耳朵有点疼。
秋凉赶忙道:“娘,快别让她说了,隔壁赵婶起的早,还有对门王奶奶估计都起床收拾院子了,要是叫人听见.......”
她说到这里,不着痕迹看了眼王翠翠。
这个女人可真会挑时候,李子安憋了一晚上,本来就难受,还要听隔壁响动,想也知道,王翠翠昨儿晚上跟李子俊折腾的厉害。
待天快亮的时候,才引李子安上钩。
这个时候,左邻右舍陆续起床开门,罗氏和李子俊肯定不敢将这事闹大,兄弟二人共侍一人这话传出去,估计李子俊的功名路也就到头了。
李子俊心一紧,赶忙安抚王翠翠:“好了,王氏,这事就是个误会!”
“误会?”王翠翠一扭身子:“你说得倒是容易,我跟着你本来啥也不图,可你老娘这会颠倒黑白,你弟弟还垂涎我,这日子我还能过吗?”
李子俊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王翠翠,突然脱离控制不好说话了。
罗氏也听到了隔壁老头子咳嗽的声音。
“那你想怎样?”她压着怒火问道。
王翠翠理了下头发:“你们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横竖我在你家也是没名没分的,就到此为止吧!”
罗氏松了口气,她早就看王翠翠不顺眼了。
这女人主动离开,也省得她出手赶人了。
王翠翠接着道:“可我伺候俊郎也有些时日了,如今又被人如此欺负,老太太,你不会就打算让我空手离开吧?”
李子俊察觉她语气不善,一时变了脸:“王翠翠,你搞清楚,是你故意来倒贴我的!”
王翠翠哼了一声:“那又怎样?你不也睡得很乐呵么?
俊郎,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这道理你总归是懂的,总不能吃干抹净你不认账吧!”
李子俊没想到,昨儿夜里还小意温存的王翠翠,天还没亮,这人就变了脸。
他一时气闷,可不想就此被王翠翠威胁。
秋凉赶忙提醒他:“俊哥,子安要去读书,你今年也是要下场考试的,可不能因为她坏了你的前程!”
原本想一口回绝王翠翠的罗氏也顿了一下。
王翠翠是本地人,她多少要顾忌一些。
“说吧,你想怎样?”
王翠翠瞥了眼李子俊:“俊郎,从前你娘和弟妹没来的时候,你摸着良心说,我待你如何?”
李子俊不说话。
老实说,王翠翠伺候人真是没得说,他甚至动了,以后做官将她纳入院里做妾室的想法。
王翠翠继续道:“咱们在一起时日也不短了,若是为钱,我能伺候你这么久?
可你家老太太实在太欺负人了,今儿我要是不为钱,都对不起她对我的编排了!”
李子俊沉声道:“你要多少钱?”
王翠翠伸出三个手指头。
罗氏鄙夷道:“给你五两银子,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你在外头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王翠翠笑着摇头:“老太太你搞错了,我要的是30两!”
罗氏气得将拐杖跺得砰砰响:“你个黑心肝的贱人,你咋不要我老婆子的命呢!”
王翠翠嗤道:“你这老货的命,我要来有啥用?”
秋凉小声道:“你....你再少点吧,我家没钱!”
王翠翠冷哼:“没钱?哄谁呢?李子安前儿拿出去的银子,最起码也有小十两,搁这儿跟我哭穷,谁信呐?”
第69章 讹钱我是认真的
罗氏一哆嗦,本能就去看李子俊。
她昨儿也是被李子安一阵哄骗,才一时心软,忘了大儿子交代,给李子安的钱多了些。
李子俊肚里火气翻腾,看来,王翠翠对他们家的钱,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了,这妇人是不能留了。
“给她!”
罗氏一怔:“不行,那可是30两!”
她才从人手上抠点银子出来,总不能一转头都给了这贱人吧。
那也太亏得慌了。
王翠翠冷笑:“不给也行,那就看你儿子前程重要,还是钱重要!”
李子俊低声吼道:“给她!”
“真是作孽哦!”罗氏没办法,哭着从屋里取了银子出来。
秋凉暗自对安安道:“你能测出她还有多少银子么?”
安安朝着罗氏屋里扫描了一下:“银子还不少呢,还有215两!”
秋凉大吃一惊。
那妇人是啥来路,竟是给了罗氏这么多钱。
罗氏手里到底捏着她啥样的把柄,才能这么多年,一直源源不断的敲诈,那妇人还不敢不给。
秋凉只觉得,这二人之间的猫腻,怕是吓人的很。
王翠翠得了银子,对着李子俊深情款款道:“俊郎,你该晓得我的心,走到这一步,也是没法子的事。
往后还请你多保重,翠翠祝您今年功成名就前程似锦!”
李子俊深深看了她一眼:“记住你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头胡说八道,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王翠翠凄然一笑:“俊郎,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心里不记着,我心里却是把你当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为了你的前程,断然不会说你半句不好的!”
这话李子俊信不信,秋凉不知道。
反正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王翠翠这货,本质和她没区别,只不过比她来得直接一些罢了。
王翠翠离开后,李家的气氛很是凝重。
李子俊没吃饭就去了书院。
李子安本来就受了伤,又被王翠翠给挠伤了脸,一时也不好去学堂,索性在家养伤。
倒是李子琳见家里气氛沉闷,悄悄溜出了家门,也不晓得干啥去了。
秋凉伺候罗氏喝了药,这才出门去上工。
一出门就遇到了赵婶。
“秋凉,你家早上出啥事了?我听着吵吵闹闹的,老大动静了!”
秋凉一脸平静道:“没啥事,就是王氏家中出了点事,要回去一阵子,早上是给她收拾行李呢!
对了,赵婶,我家今儿没啥人,要是我娘不舒服,还劳烦你给帮忙照应照应!”
赵婶很是热心道:“害,多大点事,都是邻居,搭把手那不是应该的么!”
秋凉到了清辉巷小院里,发现王翠翠已经忙着和面了。
人哼着小曲儿,满面红光半点没之前的凄凉样儿。
陈九小声跟秋凉道:“她这是咋了?我才刚开门就来了!”
王翠翠还不客气的很,一进门见陈九和陈禾还有陈满山三人正吃早饭,自己拿了碗就去灶房盛饭。
“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我自己来!”
陈九三人被她自来熟的自在,震惊的目瞪口呆。
“你是知道的,我和山哥都没成家,小禾又是个心智不全的,她一个寡妇,以后天天窝这儿,这....这不妥吧?”
陈九对王翠翠那是一万个不满意,这小寡妇贼精,谁知道,她会闹出啥么蛾子来。
秋凉看了王翠翠一眼:“先别管她的事,孙三墙那儿,你跟他接触的如何?”
陈九便不再提王翠翠的事:“他那人脾气虽是有些古怪,却也是个性情中人,我这段时间时常跟他喝酒说话,关系处的不错。
不过,我觉着吧,他这人不大好收拢,一旦问及建造之类的事,他就戒备的很!”
秋凉点头:“你先与他接触,待时机到了,我亲自去见见他!”
孙三墙是云朝数一数二的匠师,可惜的是识人不清。
十年前,建造某个大桥时,因徒弟和当地官员贪墨钱款,以次充好导致大桥坍塌。
孙三墙被入大狱,后来虽是被曾经雇主救了出来,可彼时家破人亡,整个人就此意志消磨,终日醉酒浑浑噩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