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就看到贺典提着个桶往外走。
王翠翠赶忙喊道:“傻大个,你干啥呢?院里有水井!”
贺典回头:“我...我是去取粥!”
秋凉和王翠翠愕然。
贺典解释:“东家,你不是交代,让我把玉姑娘她们的一并带回来么?”
刚出门的玉楼娇:所以,增加两个人,就要拿桶打饭的么?
王翠翠望着贺典大步离去的背影:“秋凉,要不咱把他解雇,换个人吧,就他这饭量,咱再养五个汉子也够了啊!”
玉楼娇这才反应过来:“贺....贺大哥这么能吃?”
早食时间,玉楼娇和丁香主仆终于见识了贺典的大饭量。
一桶粥,几个姑娘各分了一碗,怕吃相不好恶心几位姑娘,他端着一盆馒头,拎着大半桶粥,特意进房里吃。
玉楼娇讷讷:“回头....饭钱不够,我....我给他贴补些吧!”
秋凉笑道:“不用,他就是从前伙食不好,肚里没油荤,才会饭量这么大,以后吃得好了,自然也就吃不了这么多了!”
玉楼娇点头,她也有听过这个说法。
丁香好奇道:“他以前吃不饱,是咋长出这么个大高个的?”
王翠翠随口道:“估计是喝水都长个吧!”
三人说着贺典的事,饭桌上和乐融融,言语之间还很是和谐,便是王翠翠与丁香,也彼此聊的很开心。
安安在秋凉脑子里打趣:“这三人份的情敌套餐,硬生生被你搞成了姐妹团了!”
秋凉一愣,这还真是。
她们三人之前因为李子俊,彼此算是情敌了,如今竟是如此投契,可见男人都是祸害了。
接下来的两日,秋凉觉得玉楼娇这样的姑娘,沦落风尘属实可惜了。
丁香听她这么一说,随即道:“秋娘子不知,我家姑娘从前也是官家出身,后来遭了变故,不然,何至于.......”
如此有才华且容颜出众的女子,没想到竟有如此坎坷身世,秋凉和王翠翠一阵唏嘘。
玉楼娇倒是一派从容:“命该如此,与其抱怨哀伤,倒不如坦然面对!”
秋凉对她愈发敬重,深陷泥泞不自哀自怨,可见心性坚韧了。
她若非重来一世,也未必有如今的坦然。
李子琳依然每天夜里,待秋凉等人熟睡之后,便偷摸去与张松平相会。
这次,她学聪明了。
正如王翠翠与秋凉闲话的那样,这男人啊,有时候翻脸可比谁都要快,还是手上有个凭证才好。
因而,她在张松平意乱情迷之际,拽住他的随身玉佩:“松平哥哥,这个送我可好?”
张松平正是亢奋之际:“给你,都给你!爷连命都给你!”
秋凉也趁着夜色出去,她去了长明殿,替前世的儿子点一盏灯。
“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本事,叫你不曾好好看过这世界,便让人害死。
孩子,你在天有灵,看看为娘如何报复仇人。
他日大仇得报,你寻个好人家投胎,再不要投个我这样的娘亲了。
娘!对不住你呀!”
她双手撑着蒲团,望着上面悲天悯人的菩萨,哭得肝肠寸断。
脑海里全是小小的孩子,在火中哀嚎叫娘的悲惨记忆。
安安突然开口道:“他不会怪你的!”
秋凉哭得直不起腰:“遇上我这样没本事,不能护着他的娘亲,如何能不恨呢?”
安安刚想说话又顿住。
突然对她道:“佛像后头有人!”
秋凉大惊,那她方才哭泣,全然被人看在眼里了?
这人,是跟随她来的么?
第80章 带了个奸夫回来
安安再次出声:“他受伤了,不用怕!”
秋凉不敢大意,还是让安安替她寻了个武器,蹑手蹑脚朝着佛像后边过去。
此时夜深人静,整个殿里除了烛火偶尔爆出个烛花,安静的可怕。
她转到佛像后头,便闻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这可真是,伤的如此之重,还躲在了这种地方,明日早起的僧人,不发现才怪。
她拿刀挑开佛像后头明黄色的帷帐,就见那下面躺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却难掩一张出尘绝世的容颜。
秋凉惊的后退两步,脚踩着帷帐绊倒跌坐在地上。
她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怎么会是他?
明明该明年三月里遇见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同样也身受重伤,穿着与前世一样的衣服,就连那伤口都出奇的相似。
秋凉心中一阵惧怕,自她重生以来,所有事都朝着前世轨迹发展。
玉楼娇王翠翠和刘金凤三人,因她的参与,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
可眼前这人,她压根不曾见过,为什么也提前出现了呢?
她仔细想了想,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李家村种地,压根没来府城。
难道那时候,他就受了伤,只是自己没来,不知道而已?
可是,要怎么解释,他穿着同样的衣服,受了同样的伤呢?
秋凉拍拍自己的脸,不管怎样,她都不能看他死在这里。
她在心里问安安:“这附近有没有走动的人?”
安安放出意识扫描一番:“暂时没有,除了你那小姑子和张松平还活跃的很,不过他们离得远,不碍事!”
秋凉放下心来,急忙回院里找贺典。
贺典随她过来,看见地上伤势极重的年轻人,虽是愣了一下,却啥也没说,听秋凉吩咐将人背回了院里。
秋凉将地上收拾干净,重新点了几炷香,等明日早上,这里的气味必然也散干净了。
“贺典,这事不能让人知道,你明白吗?”
贺典重重点头;“东家不让说的,我一定不说!”
秋凉放下心来,如前世一样,给年轻人处理伤口,虽是前世已经见过,但剥开衣服,她还是不免惊了一下。
秋凉一直忙到大半夜才收拾完,起身回屋叫醒王翠翠,让她去跟丁香挤一挤。
王翠翠睡到正香,被人突然叫醒,很是没好气,待看见贺典背了个人进来,又是一惊。
“秋....秋凉,你...你...你背着我,带了奸夫回来?”
秋凉做了个噤声动作:“这事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李子琳,你明白吗?”
“哦!”王翠翠似懂非懂点点头。
她就不明白了,秋凉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一出门就带了个伤得要死的小白脸回来。
啧啧,那小白脸可真俊啊!
秦都是在一阵食物香气的萦绕中醒来的。
他艰难睁开眼,嗓子似乎生了锈:“水~”
正吃早餐的秋凉赶忙起身:“你醒了?”
她说着便端了一杯温热水过来,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慢点喝!”
秦都喝了大半杯水,才算缓和过来。
“姑娘救了在下,无以为报,若姑娘有事需要在下帮忙,只管讲来便是!”
秋凉笑道:“你说的这么直接,我不要点好处,只怕都对不住自己!”
她前世与他认识多年,知晓他是个什么性子,要不是后来他出征在外,想必自己也不会落到母子惨死的下场。
秦都松了口气,他疑心重,若是这姑娘不要半分好处,他反而不放心。
秋凉收起笑意:“不瞒公子,我出身卑微,如今寄人篱下,还有大仇要报,若他日有难,还请公子庇护一二!”
秦都见她眼里恨意盎然,心知这姑娘说的话不假。
“你放心,便是你仇人再强大,我也护你周全!”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如今还要麻烦姑娘,带我下山才是!”
他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不宜挪动,不得不麻烦秋凉。
秋凉将药碗递给他:“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李子琳这几日和张松平打的火热,大有不想下山的架势,到时候必然不会跟她们一起走,倒是方便她带秦都下山了。
果然,下山那日,李子琳磨磨蹭蹭道:“秋凉,我不与你一起,你身上有味儿,熏的我难受,我自己雇了个马车!”
一旁的王翠翠翻了个白眼,自己一身骚味,还好意思拿这借口说别人?
秋凉不愿意:“你一个小姑娘,是我带出来的,哪有让你自己一个人走的道理?
听话,咱们一道下山!”
李子琳跺脚:“你烦不烦?又不是我娘,就算要做我嫂子,也等你嫁我哥再说!”
秋凉拉着她不放:“不行,你和我一道,不然出事了,我怎么跟娘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