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赌坊啊,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他们想不到吗?
秋凉压下心头恶心劲儿:“娘,咱别怕他们,如今是太平世道,他们这么干,分明就是故意套人钱!
这可是违法的事,咱别怕,去官府告他们就成,听说府尹周大人刚直不阿,最是见不得这等地痞流氓作乱了!”
“不行!”罗氏和李子俊母子齐齐出声否决。
秋凉心中冷笑,面上一片茫然:“为啥不行?这种事就是要找官府啊,不然咱们咋解决?”
李子俊狠狠瞪了一眼李子安,脸色阴沉道:“眼看我就要秋试了,若是被人爆出这种事,必然给人私德不修,家宅不宁的印象!”
这年头,读书人内在学识修为要考核,人品道德还有家庭背景同样也是要考核的。
毕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身不修何以出入朝堂平天下。
李子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要是被有心人故意挑拨,那可就是影响仕途前程的大事了。
“可....可300两这么大一笔钱,咱...咱家人全卖了,也凑不出这数啊!”秋凉讷讷道。
罗氏一想起这事,捂着心口又是一阵难受。
那些天杀的,咋就那么狠心啊,不就是欠了80多两银子么,这翻来翻去,咋就变成了300两?
她打破头都想不通,这是怎么个算法的。
李子安看着秋凉神情认真道:“秋凉,眼下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
等我秋试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陈九跟咱们都是老家人,以前也没少托他跑腿,如今你又替他做事,这么些情分,我就不信,300两他都不肯借!”
秋凉嗫嚅道:“陈老板估计没那么多钱!”
“他怎么会没有?”李子俊不由拔高了音量:“他四月里卖茶叶,赚的盆满钵满,后来又接了蜀王府的点心生意,他还会没钱?”
他说到这里眼神狐疑看着秋凉:“秋凉,你老实说,你天天在陈九的铺子里上工,该不会跟他有啥猫腻,这才向着他说话吧?”
罗氏听李子俊这么一说,眼神不善盯着秋凉:“陈九占你便宜,还是许了你啥好处?
秋凉,你得记住,你是我们李家人,便是将来要出嫁要离开,那也得我和子俊点头同意才成!”
果然女生外向,这才跟陈九多久,就开始起了外心,看来以后,不能给她留钱了,一个子儿都不能留。
罗氏心里不舒服,要不是家里实在需要钱,她一点都不想让秋凉去陈九铺子里上工。
等儿子考中后,就给秋凉找门亲事,早些把她嫁出去算了,免得败坏她李家门风。
至于说给李子安做媳妇,哼!这样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跟男人混一起的女人,她才不会让儿子娶。
秋凉扯着衣角怯怯道:“陈九刚接了个活儿,说是给一位大人建宅子,这几天忙着采买材料,还得先支付一些工钱,所以......”
李子俊一愣,下意识道:“是告老还乡的沈大人?”
秋凉怔了一下:“好像.....是姓沈,是不是沈大人,我就不晓得了,俊哥,你咋知道这事的?”
李子俊瞥了秋凉一眼,颇有些恨其不争气的意思。
“秋凉,不是我说你,你别一天就知道和面做点心,陈九那里的事,你多少打听一些,别一问三不知,啥也不知道!”
李子俊想到此,不免又是一阵眼红嫉妒,这厮可真是好机缘,居然得了沈大人家的差事。
这还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想陈九从前不过是个替人送信跑腿的小子,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谁知道,他不知哪儿来的狗屎运,竟是捡着茶叶受灾挣了一大笔钱,又得了王府赵管事的亲眼。
便是他如今见了陈九,也得拱手称一声陈老板。
陈九那皮笑肉不笑,压根不想搭理人的嘴脸,看着属实叫人恶心不已。
真是小人得志,不知所谓!
罗氏可不管那些:“你别说那有的没的,赶紧找陈九借钱去!”
秋凉扭着指头没动:“娘,我这老是请假回家,陈老板已经很不高兴了,还找他借钱,我......”
罗氏将拐杖敲的邦邦响:“养条狗还知道捡坨屎回来,我李家养你这么些年,眼下要你帮忙的时候,连这点事都办不到,早知道,当初还不如.....”
“好了!”李子俊打断罗氏的话,柔声对秋凉道:“秋凉,你跟着陈九做事也有两个多月了。
大家乡里乡亲的,这搭把手的事,他不会那么绝情,你好好与他说一说就是!”
“可是.....”秋凉一脸为难。
李子俊拧着眉头:“别可是了,三天后,人家就要来要债了,你赶紧去吧!”
秋凉鼓足勇气指着李子琳:“娘,子琳和张家少爷关系不错,要不让子琳....”
“你闭嘴!”李子琳涨红脸吼道:“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跑去跟外男借钱,这话你咋能说出口的?”
这钱不管她能不能借到,她都不会为了李子安去借钱。
开啥玩笑,她为李子安这么个废物,去得罪未来的婆家,她还要脸不?
秋凉无奈,只好去求陈九。
想也知道,陈九肯定不愿意借这钱,还当着李子俊和同窗的面,把秋凉一阵数落。
“可真是给你们家脸了,开口就是300两,当我是开钱庄的不成?”
第86章 你脑子没病吧?
原本,李子俊上点心铺子,一是想打听一下秋凉借钱的动静。
毕竟秋凉一夜未归,跟陈九又是孤男寡女的,他难免想的有些多了。
再就是,想找陈九聊聊,看看能不能替他引荐一下沈大人。
哪儿晓得,刚走到铺子门口,就遇上了陈九训秋凉这事。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被蒋震这个嘴碎的遇上了,随即拉了几个同窗过来,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九看到李子俊,那是半点面子没给他留。
“我说秀才老爷,你在府城多多少少也算有些脸面,咋好意思,让个女子跑来找我借钱?
一开口就是300两,脸咋那么大,合着我给工钱请人干活,还请出个债主来了?”
蒋震一听300两,当即吓了一跳:“不是吧?你让人找陈老板借300两?”
他那眼神落在李子俊身上,眼里讥讽嘲弄可不要太明显,李子俊红着脸,攥紧拳头咬着牙齿开不了口。
秋凉一脸委屈:“陈老板,你....你就借我一些吧,俊哥....俊哥他考中后,会还你钱的!”
陈九还没吭声。
蒋震就大惊小怪道:“我说秋娘子,你就这么肯定你俊哥能考中?”
秋凉点头:“那是肯定的,我俊哥学识一等一,就是书院先生都没少夸赞,必然能一举夺魁!”
蒋震几个面面相觑,看李子俊的目光越发不耻。
这年头人都讲个谦逊为美,便是要给自己造势,那也是私底下悄悄来,绝不会这么冠冕堂皇放到台面上的。
秋凉肯定没听过书院先生说话,那就只能是李子俊回家吹嘘了。
蒋震心中冷哼,得意个什么劲儿啊,虽说学业是不错,可每年赫赫有名的才子落榜,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李子俊还真是大言不惭,竟然说自己一定能考中。
李子俊脸皮火辣辣的,忍不住斥道;“你胡说什么,这功名前程之事,哪里是你一个女子能懂的!”
秋凉低头不再说话。
李子俊又对陈九道:“陈九,你就给个痛快话,这钱你借还是不借?”
陈九忍不住笑了,搁他面前装什么大鼻子蒜呢。
“我说李秀才,你脑子没病吧?别说我没那么多钱,就算我有,又凭啥要借给你,给你弟弟还赌债呢?”
蒋震等人一听赌债二字越发上头了,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敢情李子俊借钱,就是为了给家里弟弟还赌债啊。
李子俊被同窗眼神奚落气得不轻;“好!陈九,你厉害,你今日小人得志瞧不起人,我就不信,你还能一辈子都这么风生水起!”
他说完一甩袖子气冲冲而去。
陈九在他背后骂道:“哎!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啥叫小人得志?
我不给你借钱就是小人,莫不是借了钱就是君子了?
李子俊我告诉你,我陈九行的端坐得正,没有上青楼找妓子,也不曾去赌坊跟人赌钱,我踏踏实实挣来的清白钱,咋就成小人了?”
蒋震听着解气,他早就看不惯李子俊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
“好了好了,陈老板莫要与他记气,李兄这人啊!”蒋震摇了摇脑袋:“实在是有些自负!”
锦记铺子当街,来往路人不少,李子俊闹这一出,很快就被人给传了出去。
一同传出来的流言还有,李子安被钱家书院退学了。
理由是道德败坏,影响书院名声。
秋凉颇有些惋惜,李子安都还没被钱家书院折磨就回来了,说来实在是便宜他了。
罗氏恨恨骂道:“这都啥书院啊?咋做事这么不地道,不过就是赌了两回而已,又没输他们家的钱,跟他们有啥关系啊?
秋凉,你去找钱家书院的院长,让他们把钱退给咱,没道理收了钱不教人!”
她这几日为钱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一向保养不错的脸上,皱纹似乎也多了许多,短短两日,整个人都似老了十岁。
偏偏罗玉珍那贱人,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压根找不见人,急得罗氏这几日觉都睡不安稳。
秋凉声音闷闷道:“娘,人家是开书院的,我哪有那本事去要钱回来?”
罗氏一怔, 不敢信秋凉竟用这种口气与她说话。
秋凉本来还想等李子俊高中之后再离开的,可许云真提前出现了,这就没必要了。
她今日去赵管事的茶楼送点心,碰巧看到李子俊陪着许云真献殷勤。
许云真享受着李子俊的殷勤很是满意,羞怯的表情难以掩饰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