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你闺女是不是跟你一个样儿,也有了自己的心思计划?”
李子俊兄弟一脸错愕,在他们印象中,秋凉一直温顺乖巧,几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了?
李子俊一拍桌子;“沈秋凉,你失心疯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娘说话!”
秋凉抓起桌上剩下那碗粥,朝着他就砸了过去。
“你凶啥凶?你以为你是个啥好玩意儿?
眠花宿柳的东西,还自以为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天晓得你有没有得脏病!
我每次看到故作清高的样子,就觉得恶心想吐,偏你还自作多情以为人人都会喜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以为是天之骄子了!”
“你......”罗氏手指哆嗦指着秋凉,余下的话还没骂出口,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李子安,三日期限到了,你银子可筹备齐全了?”
李子安一见赌坊的人进来,身子就控制不住颤抖,缩在一旁低头不说话,尽量减少存在感。
李子俊硬着头皮上前:“几位大哥,这数太大,可否再宽容.....”
为首的汉子,一脚将地上碗踢飞,擦着李子安额头飞过去。
“咱们都是说话算话的人,说了三日就是三日,这都三日过了,你还要再?你还想宽限多久?
李秀才,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不知道言出必行?”
另一个打手笑嘻嘻道:“大哥,咱也别跟他们废话了,这一看就是没钱,不是说,他们家有个童养媳和闺女么,直接拉走行了!”
他目光落在秋凉身上,颇有些嫌弃道:“是有几分姿色,可这也太黑了太瘦了点,可惜了!”
“不是说还有个妹子么,拉出来,咱看看能不能抵债!”
李子安着急道:“娘,子琳去哪儿了?是不是你把她给藏起来了,你不能只顾她,不管我呀!”
罗氏急的心口疼,她怎么知道女儿去哪里了?
秋凉拿帕子擦着手上汤渍:“李子安,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李子俊有前程,你娘得守着,李子琳能嫁个如意郎君,你娘自然也不能看她吃苦。
可你有什么,读书不成,种地不能,一无是处还在外胡来,给家里惹了一堆麻烦。
你说,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你娘还会为了你,去折腾两个能给她带来好处的儿女么?”
李子安此时被逼得走投无路,迫切想给自己找到一个有利台阶。
“娘,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一脸失望:“就因为我不如大哥,子琳能嫁个好人家,你就要丢掉我这个儿子?”
“不是啊!”罗氏满脸是泪,她想不通,都啥时候了,儿子怎么还有闲心说这些。
李子俊勃然大怒:“沈秋凉,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还会挑拨离间这一套。
李家辛辛苦苦养你十年, 给你一条活路,如今,你就是这么回报李家的?”
“李家给我活路?”秋凉看向罗氏一脸讥诮:“敢问母亲大人,你当年一个大饼将我买下来,到底是买的生财童子,还是给我一条活路?”
还在哭的罗氏顿了一下,总觉得秋凉这话有什么不对。
“你.....你啥意思?老娘当初买了你,养你这么些年还有错了?”
秋凉微微摇头:“你一个寡妇,还是个身娇体弱的寡妇,要养三个孩子,还要送一个儿子读书,就是你买血买身都不够。
那这钱,你是打哪儿来的?
罗氏,你不要把人当傻子啊,当年我年岁小不记事,不代表我就真是个傻子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你吃喝全都是靠我,如今还想卖了我。
李子俊,你来说,这家到底是谁给谁活路?”
上辈子,她一心信任李家人,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李子俊读书,虽然有她磨豆腐做生意赚钱,可那些钱杯水车薪。
罗氏常年卧病在床,李子安兄妹俩好吃懒做,靠她那些钱,还真撑不起一个家。
罗氏身子抖动,双眼瞪大勃然大怒;“你....你在胡说啥?要不是多了你这张吃饭的嘴,我至于累出一身病吗”
这死丫头.....难不成她知道些什么?
李子俊见罗氏神色不对,又想到她那个一直可以拿钱的朋友,心中疑云渐起,那人一直给李家钱,莫不是跟秋凉有关系?
他上前扶着罗氏,对赌坊打手道:“我家没钱了,你要钱,就把她带走吧!”
不管这事跟秋凉有没有关系,秋凉都不能再留了。
李子俊眼神阴鸷看向秋凉,是他大意了,原以为秋凉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她暗地里居然这么大胆。
这么一想,他心不由发冷,秋凉是这几日才醒悟?还是早就生了异心?
打手头子瞥了眼秋凉:“我说李秀才,你未免也太自负了,就这姑娘,全身上下都是骨头,一看就没二两肉,就她能值几个钱,撑死不过二十两,这还是给你们面子了!
今儿个,要么给钱,要么就将你兄弟腿打断,你自己选一个吧!”
李子俊没想动,这些人如此贪婪,就秋凉这姿色,放在眠红楼养一养,不说比玉楼娇和苏媚儿,比杨雪人也差不到哪儿去,怎么就不过二十两呢?
“你们不要太过分,尹大人刚直不阿,逼急了闹到衙门口,只怕你们赌坊也落不得好!”
打手头子耻笑:“哟呵,你当哥们是吓大的?
尹大人是刚正,可咱们是生意人,你兄弟进赌坊,又没人拉他逼他进去,是他自个儿走进去的。
咱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天公地道,没做那亏心事,自然不怕上公堂。
说破天,你兄弟欠债也是事实,就是不晓得秀才老爷您上了公堂之后,你那些同窗.......”
第89章 撕破脸了
李子俊脸色一白,扶着罗氏的手一紧。
赌坊的人上公堂,固然不讨尹大人喜欢,可他上了公堂,又能落到什么好处?
李子安见他哥神色不定,心知他这是怕牵连到自己前程。
他冲上去抱住罗氏的腿:“娘,你不能不管我呀,我也是你亲生儿子,从小,啥好东西你都得紧着大哥,我都是捡他剩下的。
我为啥会去赌坊,还不是大哥你骂我没本事,我想证明自己,我想让人看看,我李子安也是可以孝敬娘亲,给娘亲天下买衣服首饰,让您风风光光过日子啊!”
罗氏心一软,摸着李子安的头心如刀绞。
大儿子自小离家,很少能承欢膝下,是这个小儿子一直陪在身边,他对外人说话不好听,可在亲娘跟前却是很会讨人欢心。
“子俊啊,你弟弟还没成家,咱不能看他被人打断腿啊!”
李子俊见李子安一哭,罗氏就心软,气得怒目切齿:“娘,他哪里是想家里过得好,分明就是个不长脑子贪图享乐的狗东西。
你让我想办法,儿子如今哪里还有法子可想?”
秋凉在一旁闲闲道:“300两对于咱们这些寻常人来说,是天大的数,可对于眠红楼的姑娘们来说,不过是陪客人吃盏茶的事,再不济也能找同窗好友借一些。
李子安,你大哥跟咱们不一样啊,他来往之人多是达官显贵身份了得,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大哥最近还结识了一个官家姑娘,给人买个镯子就花费上百两呢!”
李子俊勃然大怒:“沈秋凉,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与许云真交往是秘密,这事压根没人知道,秋凉这贱人是怎么知道的?
打手头子乐了:“都说李大才子是个风流人物,原来传言不假,还真是个厉害人物了,居然连官家千金都能勾搭上。
我说大才子,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啊,明明自己有钱,不肯拿出来给兄弟还债,倒是舍得给心上人买首饰。
人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还是你亲兄弟,咋能这么绝情呢?”
李子安攥紧拳头:“大哥,你打小吃的穿的,哪样我不得让着你?你在府城风流快活,我们在老家吃糠咽菜,要不是闹了个乌龙,我和娘来了府城,估计你这辈子都没打算接我们过来吧。
全家辛苦多年供养你,如今你出息了,明明有能力帮亲兄弟,你都借口不帮,你还是人吗?”
仔细想想也知道,他哥认识那么多人,连王府都去过,300两算什么,三千两估计都不在话下,只不过是不想为自己这个兄弟出头罢了。
罗氏也跟着哭道:“儿啊,你帮你弟弟这一回啊,咱家没多的孩子,统共就你兄弟两个,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人打断腿啊!”
李子俊看着秋凉恶声恶气道:“沈秋凉,你满意了?
你害的我全家不得安宁,让我兄弟反目,母子不慈,你开心了是不是?
沈秋凉,我就不明白,到底我与你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来害我?”
他就算能借来钱,又凭啥要去为李子安借,让人看他笑话,留下一个难听的名声自毁前程。
秋凉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我说大才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你弟弟赌博是我让他去的?你娘要偏心是我撺掇的?
我在你老李家整整十年,睡的比鬼晚,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累,吃的比狗差。
我也想问问,我上辈子做了啥孽,是刨了你老李家的祖坟还是怎么的?
你们要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罗氏这会也看出来了,秋凉这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压根不会听她使唤了。
她拿拐杖敲打四方桌,边敲边骂:“作孽哦,我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收留了你这么个搅家精,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倒是养出个白眼狼来了!”
秋凉眼神阴冷看向罗氏:“罗氏,当年真是你买的我,而不是为了替别人掩盖证据么?”
原本哭泣的罗氏哭声戛然而止,原本已经平息的心,再次剧烈跳动不停,这死丫头,她.....她莫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秋凉接二连三试探罗氏,见她每次涉及当年之事,眼里都有有惊恐犹疑之色,心中疑云渐起。
看来,当年罗氏买她,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事和罗玉珍还有很大关系,罗氏必然是捏着她这个把柄,罗玉珍这么多年,才会一直被罗氏勒索。
李子俊也看出不对劲,他脑子不笨,一想到这些年家里的花销开支,就知道秋凉的身世必然是有问题的,不然他娘不会是这个表情。
他当即指着秋凉对赌坊打手道:“你们把她拉走,天黑之前,我会将所有银子补齐!”
不管当年之事到底有什么秘密,秋凉这人都不能再留了。
原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却是个阴狠不叫的毒蛇。
他一想起,秋凉从前对他含羞带怯满是情义,背地里不知道藏着怎样的算计,如同被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盯上。
几个打手看了一出好戏,见李子俊愿意给钱,秋凉也确实有几分姿色,也不算白跑一趟。
两个打手嬉笑着上前,伸手便要去抓秋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