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秋凉也不行,个头也太小了,我说小姑,你好歹也给人秋凉多吃点,人都说了,这想要马儿跑的快,那就得多给草才是,瞧你把自己两孩子养的多好啊!”
罗二舅母不喜欢罗氏这个小姑子,病病歪歪的惯会要好处,但凡跟她有点利益瓜葛,那算得比谁都清楚。
罗氏气的脸色铁青,这婆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人痛处戳。
“二嫂,你说啥呢,秋凉那孩子,我一直当亲生的一样,只是那丫头挑食,吃啥都不长肉,我有啥办法!”
罗二舅母撇撇嘴,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了,就秋凉那丫头,黑面窝窝头都能吃一大盆的人,还能挑食?
“哎,不和你说话了,我还得回去伺候你二哥几个!”
罗二舅母起身要走,她走到院子里,瞥见簸箕里晒着花生,伸手便装了一篓子。
“这花生不错呢!别送了啊,都不用送了!”她拎着装满花生的竹篓子便走。
气的李子琳跺脚:“她咋就这么不要脸!”
罗氏心里堵得慌:“行啦,去做饭,别提这些事了!”
李子安装模作样要去看书,被李子琳给叫住了。
“你.....真的看见罗家二表哥了?”
“看见了又咋的?和你有关系吗?”李子安斜了她一眼:“你莫不是见人家这会能挣钱了,又后悔当初拒了二舅母的提亲?”
“关你屁事!”李子琳气急道:“都进不了学堂了,还拿本书给谁看呢?”
她心中越发疑惑,秀兰婶子说秋凉那日早早就回去了,如今,李子安又看到罗二狗去了县城,那她那天在河边看到的是啥?
莫非,她真的撞鬼了?
“娘,你带我去庙里烧个香吧!”她吓得打了个哆嗦,转头便去寻罗氏。
罗氏窝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儿发呢。
“滚!”
下午,店里不是太忙,秋凉收拾完,就打算去响水村看看陈九的妹妹陈禾,毕竟陈九这阵子,来来去去给她帮了不少忙。
她走到响水村外的河边上,远远就看见不少人围着,里头似乎还有两个衙役。
她走近一些便听到衙役在问话:“这尸体是谁发现的?”
当即便有人扶着一个妇人出来,那妇人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是....是....是民妇....洗衣服,衣服漂....漂走了,在.....在水草里发现的!”
妇人说话边说边打颤,显然是吓得不轻。
另一个嘴巴利索些的妇人补充道:“没错,张家的衣服掉河里,她着急捡衣服,伸手就去抓水草,娘咧!这一抓就抓到个死人,可把人给吓死了!”
旁边人也心有余悸:“得亏是大白天,这要是晚上,那不得吓死人呀!”
“那可不是,也不知是哪儿漂来的尸体,该不会是那盗墓的贼,把棺木偷走,尸体给扔河里了吧!”
“哎哟,造孽哦,这死都死了,还不让人安生啊!”
衙役打断众人的话:“这几天,附近各村可有人失踪?”
河边的人面面相觑好一阵:“没听说啊,咱几个村都有亲戚来往,没听说哪个村有人失踪啊!”
村里正也表示,确实没人失踪。
沿河的几个村,各种亲戚来往,谁家孩子出息,谁家孩子是败家子,几个村都知道,这要是没了个大活人,还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秋凉挤到人群里,问同在镇上卖烧饼的李嫂子。
“李嫂子,这是咋啦?”
李嫂子拉着秋凉后退两步:“今儿,张家的洗衣服发现了个死人,哎哟,吓人的很,尸体都泡烂了,身上的肉被鱼啃的有一块儿没一块儿的,烂糟糟的压根看不出人样!”
秋凉眸子闪了闪:“是男的还是女的?”
李嫂子捂着心口:“谁晓得呢,头已经烂的剩骨头了,胸口也是烂洼洼的,啥也看不出来,哎哟,秋儿,你可别图好奇凑热闹,回头指不定得做啥噩梦!”
两人说着话,就听不少人在骂孩子。
“滚远点!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赶快滚回家去,关好门,别回头叫水鬼给抓走了!”
孩子们被吓到,哭喊着撒丫子往家里跑。
仵作验完尸体:“是个男的,年龄估摸在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嘛.....”
他瞅了眼旁边一个汉子:“和这大兄弟差不多高!”
汉子赶忙退后两步:“干啥呢,你看尸体就看尸体,拿我比划干啥!”
衙役问仵作:“咋死的?”
仵作瞅了老半天:“看样儿,该是喝多了酒,失足掉河里淹死的!”
李嫂子小声与秋凉嘀咕:“他知道个屁!他原来是任家村杀猪的,后来小舅子进衙门做了个书吏,他也跟着去混了个仵作!”
“这下可好,从杀猪的变成剖人的,倒也大差不差的!”
秋凉提起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倒也是,蔚县就是个下县,哪儿来的钱请啥专业仵作,这杀猪的也是捡着个好门路了!
“秋凉!”突然有人叫她。
秋凉回头,就见罗二舅母拎着个竹篓子慢悠悠过来:“看啥呢?”
秋凉指了指河边:“死人了,也不知是谁家的,二舅母,你去我家咋没多坐会呢!”
罗二舅母撇了眼死人,拿手扇扇鼻子:“哟,可真是晦气!这谁家的呀,死也不知死远点!”
第11章 死了没地儿埋
秋凉嘴唇微微勾起:“可不就是晦气么,害得这一带都没人敢过来洗衣服了!”
罗二舅母啐了一口:“呸!定是个下三滥的祸害玩意,坏事做多了遭报应,落得个死无全尸,也是活该了!”
秋凉附和:“二舅母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是个恶有恶报的玩意儿!”
她话锋一转:“听说罗二表哥厉害了,去县城做大买卖了,二舅母可真是好福气啊!”
罗二舅母剥了颗花生米丢嘴里,边吃边笑;“这事你也知道了?哎,我家二狗就是出息,也该是他运道来了!”
李嫂子在一旁羡慕道:“二狗子娘,回头让你家二狗,也带一带我家小子呗!”
李嫂子一开口,周围几个妇人也不看死人了,纷纷围过来套近乎。
罗二舅母享受着众人吹捧,打着哈哈:“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好客气的,回头我跟我家二狗子说一声就是!”
离她们不远处的河边上,衙役正在跟里正商量,就近找个地儿把尸体给埋了。
响水村的人不愿意:“谁知道打哪儿来的尸体,埋咱村不是坏风水么,换个地儿!”
“就是,万一有啥冤屈,冤魂不善,不得咱村里麻烦呐!”
里正也不大愿意,谁知道这尸体有没有牵扯啥麻烦,回头说不得还要再挖起来,来来回回折腾多晦气啊。
衙役不耐烦道:“这还没入冬呢,大中午也怪热的,你们要是不处置,过几天尸体全烂河里了,脏了河水,你们洗衣服做饭喂牲畜就不怕得病么!”
最后有村民道:“那要不,干脆埋河湾处狗屎坑算了,那儿不属于咱们村,也不算罗家村的地儿,谁也碍不着!”
狗屎坑是以前河湾处人沤肥的地方,后来那地儿老是发大水,庄稼不好存活,慢慢的就没人再过去了。
衙役见大伙儿都没意见,就让几个村民帮忙,将尸体搬到狗屎坑埋了。
和众人闲话完的罗二舅母讥笑;“狗屎坑?埋那儿被狗屎镇着,不得世世代代倒霉咯!”
衙役跟里正交接完走了,村里人也慢慢散了。
秋凉拎着东西往陈家过去,刚走到陈家菜地边上,就见两个八九岁大的孩子,抓着一把苍耳,使劲儿往陈禾头上揉。
“傻子,我给你带花儿,你高不高兴?”
“傻子,昨儿的狗屎好吃不?”
陈禾一边躲着,一边去扯苍耳,头发乱糟糟的根本扯不下来。
“住手!”秋凉瞬间来火,上前朝两个小孩吼道:“谁让你们欺负人的!”
两个孩子朝她做了个鬼脸,把余下的苍耳朝陈禾身上一砸,一溜烟跑了。
陈禾一脸委屈拉着秋凉:“秋儿,他们....他们坏!”
陈禾四岁父母双亡,那年年景不好,家里亲戚便上门抢家里粮食,才8岁的陈九拎着菜刀跟人干架。
他守住了父母留下的家,妹妹却被亲戚给吓傻了,心智停留在5岁。
陈九要在外面跑生意,陈禾便托付给邻居四婶子照看。
四婶子人不错,架不住地里活太多,没时间天天顾着陈禾,因而陈禾时常被人欺负。
秋凉拿了剪刀出来,给把有些缠在头发里头,取不下来的苍耳,直接拿剪刀剪掉。
她给陈禾收拾,发现陈禾头上居然长了虱子,一时心酸不已,又烧了水给陈禾洗头洗澡,帮着把家里给收拾了一遍。
陈九回来时,就见院子里晾晒着衣服,妹妹也干干净净坐在门坎上啃包子吃。
“哥哥,哥哥你回来了!”陈禾高兴的迎上去:“哥哥,吃包子!”
秋凉从厨房里出来:“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陈九喉头有些酸楚,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么。
“秋凉,要不咱俩凑合得了!”陈九把稀饭端上桌,半开玩笑跟秋凉道。
秋凉嗤了一声:“你是觉得我给老李家当牛当的不舒坦,还得换个地儿继续供人使唤是吧?”
陈九一脸尴尬:“那我跟李子俊肯定不是一回事!”
“打住!”秋凉将拌好的茄子端出来:“对我来说,男人都一个德行!”
“我自己挣钱自己花不舒坦,非得上赶着去伺候别人是不是?”
安安鼓掌:“没错儿,别看陈九如今跟你挺好,那是建立在大家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一旦真成了一家人,你就得成为那个单方面付出的!”
这个道理,安安不说,她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