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里一片寂静,安安仿佛消失一般,没半点响应。
秋凉不明白,这荷塘不是游玩的地方吗?
蜀王行机密之事,为啥要选择这种地方啊。
“主子,那属下这就召集人手,将秦飞羽捉拿!”
蜀王声音低沉道;“不着急,他要是在本王的地盘上出事,依着我那好叔叔的心思,一准得怀疑是本王动了手脚。
且由着他去吧,此去京城两千余里地,山高水远,怎么就不能出个意外呢!”
属下应道:“是!”
“记得手脚做干净些,我那几个大侄子不是很能干么,秦飞羽这个小舅舅要回去,他们前去接应也是应该的。”
“是!”
秋凉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惊恐,一个不小心叫出声来。
他要在半路暗算秦飞羽,而且还打算将此事推到几个皇子身上。
蜀王这是动了要争皇位的心?
不多时,又有人来禀报;“王爷,沈老在荷塘水榭宴请秦小侯爷,邀您一起!”
“嗯!”
片刻后,屋里几人陆续出了房间,房门再次关上。
秋凉窝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奋力起身。
她已经没力气去翻窗了,这会儿屋里没人,她得赶紧从门口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惶恐,缓缓起身,一步一挪往外走,短短几步,竟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她得出去,让秦都早点离开。
当她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出屏风时,背脊陡然一寒,瑟瑟发抖的身子后退两步,抑制不住轻呼出声,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只见不远处的外间座椅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蜀王,好整以暇坐在屋里分毫未动。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眼神阴冷紧紧盯着秋凉,手握刀柄,面容肃穆杀气腾腾。
秋凉相信,只要蜀王一个口令,转眼之间她就会身首异处。
她坐在地上,突然觉得面颊冰冷,伸手去摸,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一时悲从中来,她重活一世,怎么就落到这个结局。
大仇还未报,生意才刚刚起步,她若是死了,依着蜀王喜怒无常的性子,估计王翠翠她们也难逃一死。
屋里一片寂静,静的有些诡异可怕,只有秋凉无声啜泣。
“哭什么?都敢躲着偷听了,还装出一副害怕模样,哭给谁看!”也不知过了多久,蜀王才带着几分讥诮道。
他说话不紧不慢,听不出是否生气。
秋凉慢慢冷静下来,在心里呼唤安安,但向来无所不能的安安,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蜀王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将她一刀砍了,那就证明她还有机会。
“民女见过王爷!”她镇定下来,缓缓与蜀王行礼。
银色的面具质地冰冷,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
“你跟踪本王?”
“不曾,民女是追踪一位故人,无意中躲进此处!”秋凉平复心情,将脑子里乱七八糟思绪清空。
蜀王缓缓起身,踱步到她跟前。
秋凉低着头,只能看见眼前黑色金线暗纹靴子,若有似无的沉檀香窜入鼻尖。
“你与秦飞羽相识?”
秋凉一惊,还是老老实实回道:“是!”
他蹲下身来,手掌压在了她的脖颈上。
掌心温热,大夏天的,秋凉却觉得犹如毒蛇绕颈,只要他一个用力,纤细的脖颈就会让他轻轻折断。
“哼!所以,你是替他来打探消息的?”
秋凉壮着胆子抬头,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眸眼之中。
“不是,民女敢以全家性命担保,民女与秦小侯爷相识,他对民女也有恩,但今日之事,绝非为秦小侯爷而来!”
“是吗?”他声音清冷:“既不是为了他,为何听到他的名字,本来打算翻窗而逃的腿又收了回来?”
背上的冷汗一股一股冒出,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是不是后来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试探自己?
“小侯爷对我有恩,明知他有难,我却装作不知,民女做不到!”
蜀王将手收回,修长的手指点在她的唇上,语气越发不屑:“你这张嘴,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从前说本王睿智英明,是难得的明主,如今居然为了秦飞羽,就要背叛本王?”
秋凉压下心头惶恐:“这是两码事,蜀王英明有大智,是为整个蜀地而言,可秦小侯爷于小女有恩为个人。
民女不能因为王爷英明,致小侯爷恩德不顾,同样的,小侯爷于民女有恩,却也不能因此,让小女有损蜀地利益之举!”
蜀王轻笑:“本王不知,你倒是还挺能说的!
可你要如何打消本王杀你的念头呢?”
第114章 保命要紧
秋凉此时的心已经沉静下来,开始思索如何对应。
她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王爷,若是我能说服秦小侯爷,加入王爷麾下,不再成为陛下棋子,可否保民女一命?”
蜀王一顿,隔着面具,秋凉都能感觉到他打探的目光。
“你还有这番能耐?”
秋凉抹了把脸上泪水:“不瞒王爷,民女对生死无所谓,只是有大仇未报,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为了报仇,再难的事,也总得试一试才是!”
蜀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取出帕子替她擦拭,动作很是温柔小心。
秋凉全身僵硬,眼前这人喜怒无常,被烧伤折磨十多年,她很难想象,他心里会发生怎样的扭曲。
“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得说服秦飞羽来与我面谈,若你办不成此事,别说是你,就是你那铺子里所有人,连只鸡都不会留下,你明白吗?”
他拉着秋凉的手,一点一点给她擦拭手指,说那话轻声细语,仿似与人聊天闲话一般。
秋凉盯着他的手背,那里有烧伤留下的狰狞疤痕。
“明白!”
他手上动作一顿,接着道:“这往后,本王要你配合的事,你也得乖乖去办,明白吗?”
这是不放心,要拿捏她么?
秋凉点头:“小女本就是替王府办差,若是王爷有需要,只管吩咐就是!”
蜀王满意的拍拍她的头,她的个头太小,堪堪到他胸口位置,看着和小孩子没差别,此时却带着凛然与镇定,实属不易。
“出去要怎么说,不用本王教你吧?”
秋凉乖巧点头。
她被蜀王一步步推着走出那道房门,刺目的阳光落下,眼睛有一瞬的不适应。
她站在阳光下,恍如刚从地狱走了一遭出来。
她一步步走出那片园子,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一脸焦急的王翠翠。
“你去哪儿了?我咋找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这荷塘里出事了!”
秋凉这才注意到,林荫道上,不少官兵来回奔走,每个人都在查问。
“出....啥事了?”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的厉害。
王翠翠拉着她的手,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你....你这是咋的啦?手咋这么凉?
还有,你这身子怎么也抖的厉害?”
秋凉咽了下口水:“我....我方才遇到了李子琳和张松平,和他们吵了一架,气的有点狠了!”
王翠翠给她搓了搓手:“你怕她干啥?她一个不要脸的,这么多年拿你当丫鬟使唤,咱如今跟她不相干,还有啥好怕的?
你骂不过她,干啥不叫我,老娘骂得她活着都没脸见人!”
她拉着秋凉寻了个地方坐下。
狗蛋从兜里摸了块糖给秋凉:“姨,你吃糖!”
秋凉接过糖,摸着孩子的小脑袋,突然很想哭,要是因为她的缘故,害了这些人要怎么办。
“荷塘里出啥事了?”她剥了糖塞嘴里,甜味在口腔蔓延,身上那股寒气渐渐散去。
王翠翠挨她边上坐下小声道;“死人了!是一个婆子,貌似是张家下人,不晓得为啥掉进荷塘,一直没人知道。
还是几个去掰莲蓬的小孩发现的,娘咧,可吓人了!”
张家的下人,又是在荷塘出事。
今日这么多的达官贵人,刚好蜀王也在此,秋凉心中只觉得怪异莫名。
张太太也惶恐不已;“不是让那婆子去打听小侯爷么?为啥会落水?”
贴身的婆子茫然道:“不知道啊!”
张太太捏着帕子:“你去找两个人,赶紧把罗玉珍给送走,这一天天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让松平和那蠢东西也赶紧回去,别在外头丢人现眼给我惹事!”
李子琳今儿来荷塘,本来是想好好游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