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满脸喜色的拿起丫鬟放在旁边的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江梓漓的嘴边。
待她喝下以后,又一脸紧张的瞅着她:“饿不饿,娘早就安排人准备好了膳食,等着你醒过来使用。”
江夫人死死地拉着江梓漓的手,生怕她又这么离开,让她看着有些好笑,更多的还是心酸。
“看着你又晕过去了,娘都快吓坏了。”
温热的大手紧紧的拽着,这手的温度通过指尖一直传达到心间,让江梓漓冰冷的的心火热了起来。
前世母亲早逝,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属于母亲的关爱了,她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娘别怕,囡囡以后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江梓漓经过这些时间,早就把自己好友的记忆吸收完,江夫人的慈爱让她感觉到暖心。
现在,她已经完全的把江夫人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来看待。
母女两个人说着这些日子的思念,她们的周围散发着淡淡的温馨,丫鬟们都退下,识趣的把空间留给她们。
就在这个时候,还是有不识趣的上门来。
“我就进去看看,姐姐昏迷两年,难得醒过来,我这个做妹妹的看一下又怎么了?”
听到江梓漓突然醒来的消息,江桐根本不曾多想就带着人过来了。
她要探一下虚实,她不相信已经昏睡了两年的人会突然醒过来。
其实,她更怕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听到里面没动静,江桐声音不由得加大了一些。看着拦在她面前的这些丫鬟婆子,她心里头的火气也跟着起来了。
“放我进去,你们这些贱婢!”
听到外面的人有些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无论是江梓漓还是江夫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们居然敢拦我,我可是江府的三小姐,可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这是以下犯上,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
眼看外面的江桐说的越来越过分,想要把子虚乌有的罪,强加在自己女儿院里的人头上,江夫人坐不住了。
江夫人一出来,院子里的下人顿时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靠过来。
江桐不是很怕这个权力并不大的正室夫人,这些年因为江梓漓的原因,她已经逐渐不管事了。
不过到底是正室夫人,她还是把自己刚刚的行为收敛了,表情换回平日的温润模样。对于刚刚的行为,她丝毫不见悔意,反而倒打一耙。
“母亲,你看姐姐院子里的这些下人,无法无天,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们,就被她们拦着,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我让拦的?有问题吗?”
江夫人又不是没有听懂她的话外之音,她冷眼看着这个由最得宠的姨娘养大的孩子,心下有了几分决定。
看来这权利还是得抓进自己手里才好,免得这些人总觉得她不管事,都蹬鼻子上脸起来了,连她唯一的女儿都敢如此试探。
江桐并不是蠢笨之人,知道江夫人已经有了不喜之意。
这些年因为江夫人的放权,江桐一直巴结的都是暂时管家的姨娘,对这正室夫人多有怠慢。
现在…
她低着头,把所有的情绪掩盖。
片刻,收敛好情绪,她又楚楚可怜起来。
她欠了欠身,语气温婉:“母亲莫要怪罪,我听说姐姐醒了,一时高兴失了分寸,若是吵到姐姐,我道歉便是。”
她一闪而过的愤恨入了江夫人的眼,江夫人道:“既知自己容易失分寸,看来对大家闺秀的做派还不了解。把女德女戒抄上百遍,三日后交来。念你初犯,就不去祠堂跪着罚抄,在自己闺房即可。”
江桐根本未曾想到,她的小心思还没开始,直接就被掐断。
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些年被奉承,她生了几分胆子。
“母亲,我不过是担忧姐姐,何必如此惩罚?”
她不服!她最讨厌抄女德女戒!
“你这是在质疑我?”江夫人板着脸,很不悦。
“女儿不敢。”
江桐低垂着头,很是温顺。
这副模样明显不知悔改,江夫人怒不可恕。
“娘亲。”
温温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怒火尽数被这一声呼唤,全部击散。
“囡囡怎么出来了?你才刚醒,外面风大,回去吧。”
紧张的上前握住江梓漓还有些微凉的小手,嘴里说着责怪的话,眼里满是关怀。
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江夫人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这明显差别的对待,让江桐忍不住拽紧了拳头。
说什么公平公正对待,为什么面对她的事那么严厉?还让她抄女德女戒!
江梓漓不死,她终究是庶女。
这念头只是待在脑海里一瞬,她就抛开,江桐没有忘记自己来这的原因。
“姐姐,你醒了?可是觉得有何不对劲!”
这就是江梓漓?江桐的神色有几分诧异。两年前的她可是个大美人,身形丰满,面色红润。
现在皮肤依旧白皙,可却是病态的苍白,瘦得差不多只剩下皮包骨了。
此刻她正被丫鬟扶着,走个路都不稳,哪里还能看出当年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
江桐看着自己那双白嫩的手,还有胸前的凸起,不由得带了分自得。
江梓漓脸上满是温婉:“浑身无力。”
江桐脸上的表情满是关心,可言语间江梓漓还是听出了试探:“姐姐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想起什么来?为什么?阿漓之前落水必定有问题。
江梓漓不说话,眼里带着深意,江桐心里一紧。
探究的目光放在江桐的身上,随后收回,凡事要讲究证据,她还不能轻举妄动。
第3章
两个人的对话被江夫人尽数听在耳里,对当年江梓漓落水之事,又多了再查的心思。
“退下吧,记得抄女德女戒。”
就在江桐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江夫人开口了。
江桐不甘不愿的作揖:“是,女儿告退。”
她一离开,江夫人迫不及待的催江梓漓回了房。
“囡囡跟娘说,当年…”江夫人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当年的事破绽太多,可查不出蛛丝马迹来,而落入池塘的人,除了她的女儿,还有江桐,可偏偏只有她的女儿昏迷不醒。
太医来查说,落入池塘前,她的囡囡头部受到过重击,这是囡囡长久以来昏迷不醒的原因。
好在虽然昏迷,但还能灌进一点东西,加上高昂的药物吊着。
这些年若不是她亲自守着,天天给囡囡按摩,人早香消玉损。
江梓漓茫然的摇摇头,如实说道:“我只记得有人拿东西砸我头,随后一股重力传来,我落入水中被人拼命摁着头,唔…难受…”
虽说不是她亲自亲历,可说到这的时候那种窒息感从脑海深处涌现出来,她捂着鼻子有些难受,神色也带了几分苍白。
江夫人惊得直接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别怕别怕,娘在。”
后面的话她虽然没有说完,江夫人也全部理解,背着江梓漓的眼里,瞬间闪过怒意。
躺了两年,哪怕用药物吊着,精心的养护,抬脚出去走了一小趟回来,江梓漓已经有些吃不消。
在江夫人温柔的语调下,她睡了过去。
“快!喊医师。”
江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江梓漓一动不动,还以为她又晕了过去。
巨大的恐慌让她失了分寸,她手足无措。还是在丫鬟的提醒下才找的医师。
整个院的丫鬟,从得知江梓漓清醒的惊喜到现在慌乱起来。
“没事,只是身体太虚弱,熟睡了。”
老医师一把老骨头被急急忙忙拉来,来不及喘口气就被摁住看病。被一堆人盯着,他压力巨大,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慢悠悠的说出来的话,顿时让满满一屋子的人都安心下来,没事就好。
“以后都不会昏迷了吧?”江夫人目光紧紧的看着他。
“不会,但要小心养着,这些年她身子已经亏空,若非江家是富贵人家,有人参吊命,还有你们细心照料,早香消玉损了。”
这江家大小姐已经昏迷两年,被拉来时他还是懵的。虽然不知她为何突然清醒,但他对自己医术很肯定,江大小姐不会再昏迷。
江夫人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好生林送医生回去。”
身体困倦疲乏,周围的动静江梓漓完全不清楚,不知睡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围在她床边的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之前她熟悉的,可现在都要换一个称呼。
“姐姐醒了。”
江辰宇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手碰了碰她:“好凉。”
“小宇,你姐姐刚醒,别吵她。”
江夫人直接挤开他,手触碰到江梓漓的手,眉头也是一皱:“怎么这么凉。”
低声吩咐下人把冬天用的汤婆子备来,转头又满是温柔:“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