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仅是三秒钟,她就回过神来,嫌弃的睨着楚峥嵘。
“你宝器啊?这么大冷的天,你穿这么点,头发也不擦干,是想感冒?”
楚峥嵘刚才看见沈如意看着他眼神放光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觉得终于是勾引到沈小意这个不解风情的了。
谁知道只那么一瞬,沈如意就把气氛全都破坏了。
沈如意说话的时候也没闲着,直接从楚峥嵘搁在地上的行李袋里,抓了一件外套出来扔给他,“赶紧穿上,别伤风败俗的。”
楚峥嵘:……
夏天那么多赤膊的老爷们儿,都没人说他们伤风败俗。
他现在还穿了跨栏背心,沈小意说他伤风败俗?
他一边穿衣裳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哀怨的看着沈如意。
沈如意才不搭理他,继续发号施令,“你赶紧去把头发擦干,来吃饭,要不待会儿这菜都该冷了。”
楚峥嵘:……
无奈,他只能赶紧去把头发擦干了。
同时,他还在心里暗暗的骂了黄俊华那个不靠谱的一顿。
要不是他跟他说,这样做能把男人的魅力完全展示出来。
在心仪的女同志面前这样展示自己,就能让女同志欲罢不能,他也不至于被沈小意骂宝器,还说他伤风败俗。
他头发本来就留的板寸,干毛巾随便搓一搓,就已经全干了。
楚峥嵘今天做了家常鲫鱼,现在白炽灯的灯光昏暗,沈如意正在灯下跟鲫鱼刺艰难斗争。
楚峥嵘过去坐下后,很自然的把沈如意的碗端到他面前,然后把仔细把鱼刺挑掉,再把装着鱼肉的碗还给她,“吃吧,刺应该差不多挑干净了,但你吃的时候,还是注意一点,别卡住了。”
沈如意确实饿了,也没跟他客气。
之后,楚峥嵘挑刺,沈如意吃肉,两人的配合倒是格外的默契。
这顿饭沈如意吃得格外满足。
吃饱喝足后,她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赞赏的看向楚峥嵘,“吃了这么多鱼,还是你做的鱼最好吃。”
楚峥嵘眉眼之间瞬间多了几分愉悦,“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沈如意给了楚峥嵘一个白眼。
这男人在外面经常冷着一张脸,装得跟高岭之花似的。
谁能想到他私底下是这样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就像只孔雀似的,随时都准备开屏。
楚峥嵘准备收拾碗筷。
沈如意赶紧制止了他,“放下,咱跟小时候一样,你做饭,我来收拾碗筷。
你赶紧回家去睡觉吧,你看看你眼底下乌漆墨黑的,都赶上大熊猫了。”
楚峥嵘冲她挑了挑眉,“沈小意,做人要讲良心。从小到大,啥时候我做饭你收拾了?
不每次都是我把活儿全干了,然后跟两位老爷子说我们是分工合作的吗?”
沈如意:……
她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好像真是这样。
从小到大,只要有楚峥嵘在,她没干过活儿,都是楚峥嵘把活儿全干了,然后把功劳分给她。
因为她从小就不喜欢干这些琐碎的家务活儿,她觉得把她宝贵的时间拿来干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家务活儿,纯属浪费。
那时候她自己都不曾想过,她有一天会为了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泡在家务活儿里,每天围着锅碗瓢盆转。
而那个男人甚至把他们的孩子都丢弃了……
想到那个孩子,沈如意只觉得心头泛起一阵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有些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楚峥嵘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微微疼了一下。
他不自觉的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孩子会找回来的。”
沈如意眼里泪光微闪的抬头看向楚峥嵘,“楚爷爷都跟你说了?”
“嗯。”楚峥嵘微微点了点头。
沈如意想了一下,告诉楚峥嵘,“我去问过陈建国了,他说他是看到孩子被一个穿绿军装的人捡走的。”
若是几十年后,孩子被穿军装的人捡走,基本就能锁定那人是军人。
但现在,绿军装是最流行的衣裳。
无论男女老少都以能够拥有一身绿军装为荣,只有家里有条件的,几乎人人都有绿军装。
根本无法从捡走孩子的人的穿着,去判断对方的身份。
楚峥嵘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虽然穿军装的不一定是军人,但也有可能是军人。
军人如果要收养孩子,都是会走正规程序,并且详细登记整个经过的。
我觉得可以先从那个时间收养孩子的军人身上查起,如果找不到,我们再扩大范围。”
“嗯。”沈如意点点头。
楚峥嵘坐在她对面,半弯着腰,平视着她的眼睛,安慰道:“沈小意,你别担心太多。就算对方不是军人,对方能在71年就拥有一身绿军装,他的经济条件也不会太差。
你的孩子肯定还活着,而且说不定还被养得很好。”
沈如意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楚峥嵘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道:“你先去洗漱休息,我把这些收拾了就走。”
沈如意其实还挺不好意思的。
虽然她从小就仗着自己是妹妹,压榨楚峥嵘。
但现在毕竟不是小时候了。
她还想说服楚峥嵘,碗筷交给她来收拾。
楚峥嵘突然板了脸,严肃道:“沈小意,听话,赶紧去休息。”
沈如意:……
行吧!
既然抢不过,那她还是乖乖洗漱睡觉吧!
第155章 沈如意真是歹毒!
另一边,陈家。
陈建国和苏玉珍也还没睡觉。
自从发津贴的日子过后,苏玉珍一直在明里暗里的跟陈建国要钱。
但陈建国就是不肯给她。
今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在陈建国面前极尽委屈的哭了一通之后,陈建国终于给了她七块钱。
此时,捏着手里薄薄的七块钱,苏玉珍一脸哀怨的看着陈建国,泪水更是仿佛断线的珠子一般不断的往下滚落。
她抹着眼泪,哭着道:“建国哥,当初我哥死的时候,你在他的坟前发过誓,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我,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现在我好不容易要嫁给你了,你……”
苏玉珍说着,咬着唇,气愤的把钱那七块钱放在桌子上,“建国哥,如果你不信任我,我们可以不结婚。
但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一点钱来侮辱我?!”
她口口声声提着她哥哥的恩情,本来就让陈建国心里够烦了。
现在她这一声质问,更是让陈建国彻底怒了。
“是,你哥为了救我死了,我欠了他一条命。所以这几年,我不顾沈如意,不管家里,都把钱拿给你。
当初我每个月给沈如意也是七块钱,你说部队福利好,水电都不花钱,七块钱已经够花了。
现在我给你也是七块钱,你说我是在侮辱你,苏玉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
苏玉珍也没想到陈建国会突然对她发火。
她愣在原地,眼泪盈满了眼眶却不敢掉下来。
陈建国吼完之后,看着她那模样,也意识到他自己情绪失控了。
他撇开脸,叹了一口气,说道:“玉珍,对不起,刚才是我情绪不好。”
苏玉珍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她一边摇头的时候,眼泪却是扑簌簌的往下掉。
哽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建国哥,不怪你,我知道你最近也不好受。
其实都怪我,怪我没用,没争取医院的工作,还没有如意姐那样条件好能够帮衬我们的娘家……”
说着,她又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陈建国没有看她,只是思忖片刻之后,如实跟她说道:“之前我每个月给你的三十五块,按照法律上来说,是我和沈如意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
现在我跟她离婚了,那些钱理应是要分一半给她的。
所以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把大部分工资拿走,只给我们留七块钱的生活费。”
陈建国说完顿了一下,又说道:“玉珍,对不起。我现在可能没办法兑现承诺,让你过上好日子。
如果你觉得委屈,我可以撤回结婚报告,也可以去请政委帮忙,给你介绍一位条件更好的男同志。”
苏玉珍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