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
“但我将大部分的钱借给苏同志,是因为苏同志家里有困难……”
“砰!”
陈建国还想为自己辩解,但他话还没说完,何政委就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陈同志,你就算是雷锋同志,大公无私帮助同志也要有个度!退一万步说,苏同志是咱们文工团的同志,她家如果真有实际的困难,完全可以向领导报告,咱们部队自然会想办法帮助她!需要你把自己家里搞得日子过不下去的去帮助一名未婚女同志!”
陈建国被训得抬不起来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政委,我知道错了。我会深刻反省,改正错误。”
沈如意这时候带着哭腔开口道:“政委,您能帮帮忙,让陈同志在深刻反省前,先把那五百多块钱还给我吗?那些钱都是我从娘家大哥手里借的,我大哥腿受了伤,最近要做手术,需要钱。”
沈如意说完,低着头,眼泪就砸在了地板上。
何政委刚才其实也是有点恼她的。
作为军属理应有牺牲精神,替军人解除后顾之忧,沈如意却为了自家一点琐事闹到他面前来,耽搁她的时间。
但现在听到沈如意这句话,他才意识到了陈建国有多过分。
他更加严肃的看向陈建国,“陈同志,我记得沈国庆同志当初是为了救你受的伤?你放着自己的恩人不帮助,去帮助一个未婚女同志,像什么话?”
“立即把沈国庆同志的钱还回去!”
陈建国只觉得两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他的脸上,让他什么面子都没了。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可他现在去哪儿拿那么一大笔钱回来。
他不能当着政委的面说他没钱,只想先把沈如意哄回去再说。
沈如意曾经跟他生活了一辈子,对他再了解不过。
她抹干了眼泪,带了点哭腔说道:“陈建国同志,口说无凭,你给我写个条子吧!三天之内,你把那笔钱还给我,我把条子给你。你没还钱,我拿着条子再来找政委。”
何政委虽然觉得沈如意把自己男人逼这么狠,有点过了。
但现在沈如意是占理的一方,他只能支持。
“陈建国同志,你给沈同志写个条子。”
沈建国咬了咬后槽牙,只能提笔写了条子,承诺三日之内归还沈如意532.8元钱。
沈如意还让他签字按了手印。
之后她才感激涕零的对何政委道谢,还说道:“政委,等我大哥的腿好了,我再和他一起来感谢您!”
“你大哥现在怎么样?”何政委问道。
当初他们部队,沈国庆和楚峥嵘可以说是双雄,沈国庆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救陈建国落下残疾,现在也应该跟楚峥嵘一样,成为部队里最年轻的副团级了。
沈如意如实跟何政委说了一下大哥的情况,才跟何政委道别。
她走出政委办公室的时候,陈建国还在外面等着她,面色不善。
沈如意丝毫不怵,也没打算搭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陈建国何时被她这么无视过。
顿时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他一把抓住了沈如意的手腕,咬牙压低了声音问道:“沈如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如意皱眉冷喝,“放开!”
沈如意丝毫没压声音,陈建国吓了一跳,生怕被政委听见了,赶紧松开了手。
沈如意挑挑眉,“我想干什么,难道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你听不懂人话?”
陈建国:……
听不懂人话的是什么?是畜牲!
沈如意居然骂他是畜牲!
他娘说得没错,沈如意就是反了天了。
看着沈如意那双不带半点情意的眸子,他心里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不耐烦道:“沈如意,我已经跟你说很多遍了,我跟苏同志之间是清白的。现在我的津贴也是你去领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如意懒得再跟他掰扯,她事情还多着呢!
她转身要走,陈建国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次她还没开口,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哟,陈营长这是遇到啥不顺心的事儿了,又在拿自己媳妇儿撒气啊?”
第26章 专门给我做的?还是给他后剩下的?
陈建国看向楚峥嵘,心里气得更狠。
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他挤出一个笑容道:“楚副团长误会了,小打小闹只是我们夫妻间的小情趣而已。”
“小情趣啊?”楚峥嵘玩味的说道:“我怎么看刚才沈同志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毕竟像陈营长这么怜香惜玉的同志,对别的女同志都关怀备至,又怎么会对自己媳妇儿动手呢?”
陈建国:……
楚峥嵘这话分明就是在阴阳他。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楚峥嵘和苏玉珍连订婚的日子都定好了,突然撤销的结婚申请退了婚,该不会是因为他跟苏玉珍走得太近,被楚峥嵘误会了吧?
此时,他已经完全忘了楚峥嵘说过,这婚是苏玉珍主动退的了。
虽然他不喜欢楚峥嵘,但不得不说他们整个军区都找不出比楚峥嵘条件更好,能力更强的男同志了,他觉得苏玉珍没有主动跟楚峥嵘退婚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觉得是他害了苏玉珍,心里对苏玉珍更多了几分愧疚。
当着陈建国的面,沈如意也不想跟楚峥嵘有太多交集。
只跟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陈建国也匆忙跟楚峥嵘打了个招呼,就大步跟上沈如意的步伐。
楚峥嵘看着陈建国的背影,眸光深邃了几分。
陈建国很快追上了沈如意,放缓了语气,“如意,我们谈谈。”
沈如意晃了晃手里的条子,“你什么时候还我钱,我们什么时候谈。”
她油盐不进,陈建国无可奈何,只能咬牙答应道:“好。”
一下午的时间,陈建国都在部队里跟战友借钱。
但现在家家户户生活都困难。
尤其是大部分当兵的都来自农村,每个月的津贴基本上都要寄回老家养活老婆孩子,和自己的老爹老娘。
自己手里根本没钱。
陈建国借了一下午,才借了一百块钱不到。
他一咬牙,决定还是去找苏玉珍。
他这些年的津贴大部分都给了苏玉珍,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也不会让沈如意贴了这么多钱,逼得他现在走投无路。
他刚把事情跟苏玉珍说完,苏玉珍已经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建国哥,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才害得你跟如意姐闹到这样的地步……”
苏玉珍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外滚落,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陈建国心疼得不行。
“玉珍,你别这么说。那些钱是我自愿帮助你的,本来不该问你还,但现在……”
“唉!”陈建国说着,叹了一口气,被逼无奈的模样。
苏玉珍眼泪簌簌往下落,“建国哥,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跟如意姐道歉。”
说着,她就抹着眼泪往陈建国家的方向跑,却丝毫不提还钱的事情。
陈建国下意识的想拦,没拦住后,想到苏玉珍可能会在沈如意那里受到的刁难,更加心疼,连忙跟了上去。
沈如意从政委办公室离开后并没有回家。
她去老乡家里买了兔子。
虽然现在还是集体时代,但军区大院儿附近的村民,为了自家能偶尔见点荤腥,也会偷偷在家养几只兔子。
沈如意以前为了给陈建国父子俩打牙祭,也会来买,有几家相熟的老乡,很顺利的就买到了两只兔子。
她正想着这兔子带回去该怎么安置,还得把家里那老妖婆吓住,免得老妖婆趁她不注意把兔子给炖了。
还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就先碰上了楚峥嵘。
“我明天要走了。”
沈如意是把做好的药丸随身带着的,早上有陈建国在,她不方便给楚峥嵘东西。
这时候就把几瓶药丸全拿了出来,一一跟楚峥嵘说了用处。
楚峥嵘唇角的弧度飞了起来,嘴上却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这些药,是专门给我做的?还是给陈营长用了剩下的?”
沈如意:……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就算是她给陈建国后剩下的,那药也不是吃过的,也不影响效果不是?
“专门给你做的,我没给他准备过这些。”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不知道我会中医。”
她以前虽然给陈建国的爹开方拿药,但都是打着村里赤脚大夫的名义。
在陈家人的认知里,她顶多就是会点按摩。
而且陈家人还觉得按摩那就是伺候人的玩意儿,因此十分瞧不上她。
楚峥嵘本来就压不住的嘴角更加咧到了耳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