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你说得对。我要是真那么十恶不赦,他们直接一封举报信上去,法律会惩罚我,她儿子的工作不仅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还能博得别人的同情。
可你猜,他们为什么不举报我?”
“是不想?还是不敢?!”沈如意目光落回张春芳身上,一字一顿道。
张春芳心肝儿颤了颤,意识到不好。
要是沈如意不管不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把陈建国和苏玉珍的事情说出来,那陈建国的名声……
她眼珠子转了转,赶紧改变了策略,“儿媳妇儿啊!娘也知道,你们小两口闹成这样,建国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
可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子玉的面子上,咱不闹了,你跟娘回家,我帮你教训建国,咱们一家人把话说开了,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沈如意刚才那句话已经让许多人动摇,不那么相信张春芳的话了。
但现在张春芳这话一说,许多看热闹的大婶,瞬间把是非对错抛在了脑后。
帮着张春芳劝沈如意。
“同志,你婆婆这话说得没错,咱们啥都不看,也得替孩子想想。你闹得自己租房住,影响了男人工作,以后你和孩子的日子也难过不是?”
“咱们女人这一辈子不也就围着男人跟孩子转吗?为了孩子好,忍一忍,跟你婆婆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
沈如意这段时间已经很少想起前世了。
但这一声声劝说落进她的耳中,让她应激反应一般,她前世那凄惨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些话洗脑了,她也就是这么想的。
为了孩子的生活能有保证,为了孩子能好好成长,她忍气吞声。
哪怕苏玉珍住到她家里来了,当着她的面儿跟她男人眉来眼去,她都不敢闹。
她怕影响了陈建国的工作,陈子玉的生活得不到保证,甚至可能影响陈子玉找好工作。
结果呢?
她忍了一辈子,换来了她儿子拔了她氧气管的下场。
她看着张春芳那可恶的模样,很想上前直接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但她深知在农村婆媳吵架,谁弱势,谁就有理。
她眼眶一红,眼泪跟着往外涌。
她也给张春芳跪下了,“娘,不是我不想为了子玉忍,也不是我不肯好好过日子。
可……呜呜呜……建国他跟苏同志好,津贴大头都给苏同志就算了,子玉那是我九死一生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啊——
他也跟苏同志好,为了苏同志,把我这个亲妈推去撞桌角,还用砖头砸我!
娘,我只想多活几年,这样的男人和儿子,我真的要不起啊,呜呜呜……”
第88章 三哥的好生意
沈如意现在也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说着就呜呜呜的哭得伤心欲绝。
周围人立即更加义愤填膺了。
“男人把津贴拿去给外面女人,亲儿子还帮着外面女人打她?
难怪这女同志闹这么凶,要自己搬出来住,这日子谁能过啊?”
“呸!刚才这老太婆还误导我们去猜是人女同志变心找了姘头。
我就说,他儿子是军人,还是当官的,破坏军婚可是犯罪,她咋不去举报,还来求儿媳妇,原来是自己理亏,不敢举报啊!”
……
张春芳顿时脸都绿了。
以往在陈家村的时候,她只要往那一跪,再哭诉一番,看热闹的的唾沫星子把沈如意一淹。
沈如意就说不出话来,只能乖乖的好好伺候她。
现在沈如意怎么这么伶牙俐齿了?
沈如意趁这时候,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对张春芳说道:“娘,你回去让见过打离婚报告吧!他和子玉都喜欢苏同志,我同意离婚,我给苏同志腾位置!”
她一边说,一边呜呜呜的哭着,转身抹着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群众同情弱者,见沈如意这样,纷纷不满的对张春芳指指点点。
张春芳本来就不算多聪明,又在陈家村被捧惯了,虽然自己是乡下人,但却看不起乡下人。
现在被一群农村人指指点点,她顿时就炸了。
“呸!你们一群泥腿子,你们懂个屁!我儿子是营长,她个婆娘能嫁给我儿子,那是她沈家祖坟冒青烟!
我儿子的钱他愿意给谁就给谁,关你们屁事!”
沈如意听到张春芳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笑了。
刚才这些邻居不管怎么说,也只是站在吃瓜的角度看别人家的事情。
现在张春芳这一骂,可就把这些人都推到她这边了。
此时,不知道谁喊道:
“岂有此理!这老太婆欺负她自家儿媳妇就算了!还这么欺负我们!我们去部队问问,看看是不是军官的娘就高我们一等!”
这两年虽然运动已经平和许多了,但群众的情绪都还在。
尤其是追求公平正义的那股劲儿都还憋着的。
现在有人吼出了这句话,就像是在人群中点燃了火药桶。
其他群众立即跟着振臂高呼。
“对,去问问!领导人说了,咱们新华国人人平等,工人和农民都是国家的主人!我们问问部队领导,营长他娘是不是就可以搞特殊,比咱们这些泥腿子高一等!”
张春芳没想到事情突然就发展得严重到大家要去部队举报陈建国了。
眼见着刚才看热闹的村民都浩浩荡荡的超部队方向走去。
她吓得腿都软了,泛白的嘴唇哆嗦着。
她想上前拦着这些人,可又怕这些人待会儿迁怒到她身上,连她一起打。
想到陈建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再给他生事,现在她却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张春芳眼珠子转了好几转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对,她得走,她得趁陈建国还不知道她给他惹了这么大事之前赶紧回老家去。
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每个月找陈建国要钱就行了。
张春芳连滚带爬的赶紧回了家属大院儿,利落的打好包之后,就跑了。
沈国强见群众已经去部队了。
张春芳也跑了,这才走向沈如意,“小妹,你三哥刚才的反应咋样?”
沈如意早就听出来鼓动大家伙儿去举报陈建国的那两声是沈国强喊的了。
她满脸笑意赞许的看向沈国强,“三哥,你真厉害,反应真快!”
沈国强得意的揉了揉沈如意柔软的头发,“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哥。”
“小妹,你现在也不差嘛,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情真意切。”
要不是他个儿高,站的角度又刚好能看见沈如意拧自己大腿根,他都信了沈如意真伤心欲绝了。
沈如意结束了跟沈国强的互相吹捧,有些担忧的问沈国强道:“三哥,你最近究竟在忙什么?怎么回来得越来越晚,昨晚还整夜都没回来?”
上次之后,沈国强就跟沈如意说了,这段时间他有点忙,都会回来得比较晚。
让她自己晚上早点睡,不用管他。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只以为三哥是回来得晚,这会儿还没起床。
但刚才听见三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才知道三哥昨晚根本没回。
“嘿嘿!”
说到这事儿,沈国强十分愉悦的嘿嘿笑了两声,才压低了声音跟沈如意说道:“小妹,我跟你说,你三哥要发财了!”
沈如意:……
她心脏和眼皮都狠狠的跳了一跳。
“小妹,这事儿三哥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出去可千万别说漏了。”沈国强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咱们老大最近弄了一批手表,五十一只弄的,转手就卖二百三。老大说,我卖一只表,就给我提三十块。
等哥把这批表卖完了,哥少说也能赚这个数。”
沈国强朝沈如意比了一个巴掌。
看沈国强这兴奋的模样,五代表的肯定是五千块钱。
五千块是什么概念?
陈建国一个营长,现在也就47块8毛钱一个月,就给他算一个月是整的五十块。
一年也才600块,五千块,他得八年多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
沈国强忙活几天就能挣到这笔钱。
高收益背后对应的必定是高风险。
沈国强看沈如意被惊呆了的模样,心里很骄傲,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老大说,这批手表卖完后,他还能弄到一批自行车。哥到时候给咱俩一人搞一辆。”
沈如意:……
她一颗心已经蹦到嗓子眼儿了。
手表和自行车都是紧俏货,供不应求,拿钱、票在供销社买,排队等货是常事,甚至有可能排队半年才能等到货。
三哥所在的黑市这么大批量的倒买倒卖,难怪上辈子他被推出去顶锅,会直接被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