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朵自从眼睛出问题以后，情绪变得十分暴躁。

　　她明知道稳定的情绪，有助于病情的恢复，还是动不动就在家里发疯。

　　王凤琴有时候也很烦，谁都不想变成瞎子，女儿此时的作为，就是在让她为难。

　　“你别闹了，一会儿伤口又要出血了，到时又要多等几天！”

　　“我不闹，我怎么能不闹，你是不知道瞎子的痛苦，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知道我的床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我甚至不知道，你给我吃的鸡蛋里加了料！妈！你怎么会做这么恶心的事，我现在想起来就想吐！”

　　张朵说着话又是一阵干呕，这件事在她这里是过不去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这件事是妈做的不对，可妈妈也不是为了针对你，我只是想恶心一下那小贱人，谁知道你把那鸡蛋抢了去，你动作那么快，我有什么办法？”

　　王凤琴唉声叹气，张朵越听越气。

　　“见我吃了你不知道说吗？你就要这样害我，你真的是我亲妈吗？”

　　“我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也说了这件事情是个意外，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怎么样，如果叶瑾不肯把她的眼角膜给我，你就给我一个！”

　　张朵终于说出了她的心里话，谁变瞎子都行，只要不是她！

　　王凤琴一听这话立刻慌了，女儿不想当瞎子，她更不想！

　　虽然只是切去一个眼角膜，变成一个半瞎，可两只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跟一只眼睛怎么能比？

　　“你别想那么多了，她会给你的！”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不给，难道你还没发现吗？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已经控制不了她了！”

　　“你那天又没出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凤琴觉得疑惑，女儿自从眼睛出了问题，就很少出门了，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听到的风声。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你要是控制不了叶瑾，你就给我一个眼角膜！”

　　张朵恶狠狠的说道，王凤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自己对这个女儿掏心掏肺，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她，为了她更是不知道做下多少缺德事，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刘医生说了，我年纪大了，眼角膜不好了，换给你也用不了多久，到时咱们俩都成了瞎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凤琴早就想好了对策，张朵却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都是借口，我知道你不想把眼角膜给我，可我是你的亲女儿呀！我今年才19岁，马上就要中专毕业，我没有眼睛不行啊！”

　　“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急，急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是还有一个月时间吗？”

　　“我等不了了，我一天都等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

　　张朵原本只坏了一只眼睛，但是手术过程中，另外一只眼睛受到感染，现在不得不一起蒙着纱布，导致她两只眼睛都看不见，心里就很暴躁。

　　叶瑾站在房门口，一脸微笑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是她早就猜到的结果。

　　张朵不会放过她，王凤琴更加不会，留着她，忍着她，也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她们几句好听的话哄得团团转，导致最后失去双眼，孤独凄惨而死。

　　叶瑾捏紧了拳头，只要她找到妹妹的下落，这对母女对她来说同样没了利用价值，也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存在。

　　估摸着两人快聊完了，叶瑾走到案台前倒了一杯凉白开，好整以瑕的喝着。

　　王凤琴惊得额头冒汗，安抚好张朵之后她飞快的从她房间退了出去。

　　以前她觉得女儿是她的希望，是她下辈子的指望，现在才发现，她是只吃血的蚂蝗，而且自私自利，没一点良心。

　　相比较这个不听话的女儿，过去的叶瑾可真是乖巧，她指东她不敢往西，每天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可不管叶瑾多好，张朵多坏，张朵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她们有着血脉相连的关系，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她的！

　　“妈，你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是姐姐又惹你生气了吗？”

　　生怕王凤琴没发现自己，叶瑾还主动打了个招呼。

　　做了亏心事的王凤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够呛，平地上就来了个立定跳远。

　　“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妈放心，我刚从房里出来喝口水，你和姐姐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到。”

　　叶瑾脸上笑容越发灿烂，王凤琴盯着叶瑾的笑脸，面色惊疑不定。

第16章 破败的王家村

　　顾炎跋山涉水整整走了一天才来到王家村。

　　这个村子处在深山老林，村里的房子大部分破败不堪。

　　这边的山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就连水草也不肥美。

　　如此穷山恶水的地方，村里的女人纷纷外嫁，男人都打光棍，导致这里更加萧条。

　　顾炎走了一夜的山路，第2天中午才到村里。

　　相比较叶家村男耕女织一片繁荣，这里的人都懒洋洋的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田地荒废着，就连路边种的菜也是草盛豆苗稀。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外人来过了，顾炎一进村就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

　　“大爷，王石住不住在这里？”

　　顾炎是个爽快人，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打听消息。但他也是个聪明人，不管认不认识的，先递一圈烟再说。

　　“你要找的是哪个王石？我们村子里有好几个王石，你是要找老的少的还是小的呀？”

　　大爷们收了他的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有些人面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五六十岁的年纪，不老不少，他欠了我的钱，我得让他还回来！”

　　顾炎没见过王石，只是根据自己知道的消息揣测。

　　“那个王石呀，早些年偷鸡摸狗，早就被关到牢里去了。”

　　一个老大爷抽着旱烟，思绪飘到了远方。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自从村子里的女人全部外嫁出去以后，村里的老光棍们就都不安分了。

　　王石就是因为家里穷，40多岁都没娶上媳妇，每天在村里吊儿郎当，做下不少坏事。

　　“偷鸡摸狗关到牢里，也应该关不了多久才是。”

　　“谁知道他呀，这种人渣，坏事做尽，就算回来，我们王家村也不欢迎他！”

　　老爷子倾尽家财，好不容易给儿子娶了一房媳妇，结果就被这王石撬了墙脚。

　　儿子一气之下挂了麻绳寻了短见，儿媳妇在王家村待不下去也跳河自尽了。

　　他老伴去世多年，原本应该是儿孙绕膝的年纪，现在却成了孤家寡人。

　　“大爷，村子里就没人知道王石的下落吗？或者说这村里还有王石的亲人吗？”

　　“没有了没有了。谁叫摊上这样的儿子能长命啊！他爸妈早就被他气死了！”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顾炎自然不死心，叶瑾交代给他的事情，如果就这样草草了结，那丫头心里牵挂着妹妹，一定还会想办法来王家村的。

　　“那大爷能告诉我王石家住在哪里吗？我想过去看看。”

　　一个人就算离开了这个地方，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也会有生存的痕迹。

　　“就是东头那间最破的房子，你想看就去看吧。”

　　“那就谢谢大爷了。”

　　顾炎又给大爷敬了一根烟，大爷笑眯眯的接过，又提醒了一句。

　　“你若想进去看就随便看吧，我们只当没看见。”

　　这话的意思，就是哪怕门锁了，顾炎也可以撬门进去，村子里的人不管。

　　不知道是不是烟的作用，一路上都有人热情的指路，还有人亲自把他带到王石的家门口。

　　“就是这里了！”

　　王石家的房子破旧不堪，窗户玻璃全部都碎了，剩下一个个空旷的黑洞。也不知道这家人多久没回来，就连大门都腐朽了。

　　“这破房子，老子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年轻人一脚踢开大门，簌簌的灰尘落了下来，年轻人闪躲不急，被灰尘弄得灰头土脸，正有些生闷气，顾炎一根大门前递了过来，年轻人立刻喜笑颜开的接过。

　　“谢谢哥，谢谢哥，哥你真是太客气了！”

　　年轻人跑这一趟，踢这一脚，就是为了这口烟。

　　虽然不是什么好烟，但村子里的男人抽的都是旱烟，一般的包装烟普通人都抽不起。

　　顾炎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腐朽的霉味，阳光从门口照了进来，在光线的折射下，只看到尘土飞扬。

　　顾炎在屋里仔细的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唯独在一间房内找到一串奇特的铁链。

　　这些铁链不错，但都做成手铐形状，而且大的大小的小，看起来很不规则。

　　这里总共10串铁链，每串铁链第一根圈都有一个小小的牛字。

　　顾炎拿着铁链在手上掂了掂，十根铁链放在一起很是有些分量。

　　他不死心的把床板都掀了，把床底下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又爬上了房梁，仔细的找了一遍，确定一个角落都没落下，这才失望的离开了房子。

　　“哥，屋里什么情况？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年轻人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眼中神色还有些贪婪，顾炎干脆把剩下烟连同烟盒都扔了过去。

　　“没，年代太过久远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顾炎神色有些沮丧，年轻人单手接过烟，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顾炎又把铁链扔到一边，随口问道：“知道这铁链是哪里打出来的吗？”

　　年轻人赶紧把烟揣进兜里，接过铁链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