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作者:跃青
简介:
孟玉桐幼年丧母,养在祖母膝下,养成一副谨慎小心,处处讨好的性子。
嫁入纪家后,只因夫君一句“温婉贤淑“的称赞,她便耗尽心血侍奉婆母,操持家宅。甚至明知夫君有位关系匪浅的青梅,她也只当不知,简直将那句随口的夸赞做到了极致。
原以为隐忍付出便能换来圆满,却终究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甚至临终那日,她那位夫君还在宫中为青梅施针问诊……
回首半生,孟玉桐忽然觉着累极了,这般汲汲营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再次睁眼,重生回议亲那年,孟玉桐决心换个活法。
她退掉了与纪家的婚书,开了间医馆。
*
纪昀出生百年杏林世家,气质如云端孤鹤,清冷出尘。他自小规行矩步,不露喜怒,最不喜脱离掌控的事物。
因欠孟家一桩旧恩,他与商贾出身的孟玉桐定了亲。孟玉桐出身一般,寡言内敛,但性子娴静温婉,是个做主母的好人选。
某日家中谈起他的婚事,似有另选的打算。纪昀道:“原来那桩便好,何必麻烦。”
谁料母亲忽然阴阳怪气道:“她是不错,可我纪家倒显得亏心了。”
父亲难得叹息:“姻缘一事,强求不得。”
就连素来崇拜他的幼弟也摇头:“兄长醒醒吧,人家早把婚书退回来了。”
纪昀眉心一跳,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内容标签:重生 甜文 轻松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主角:孟玉桐 纪昀
一句话简介:怎么全重生了???
立意:积极向上,自立自强
第1章
纪家梧桐院落了一日的雨,傍晚还未停歇。
孟玉桐倚在矮榻边望出去,墙角那丛纪昀最是珍视的湘妃竹,被风雨摧折了几支,萎落于地。
“少夫人,该用药了。”丫鬟白芷将药碗递至她手边。
孟玉桐伸手接过,浓黑的药汁散发着比往日更重的苦酸气,隐隐透着股奇怪的腥甜。
她微微蹙眉,难不成是风寒伤了脾胃么,连气味都辨不清了么?
未及深想,她如往常一般屏息仰头灌下。
药汁刚滚过喉咙,一股灼热猛地窜上来,混着那丝诡异的甜腥直冲鼻腔。
“咳咳……咳……”剧烈的呛咳撕扯肺腑,她慌忙用手帕捂嘴,手心丝绢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少夫人!”白芷被这变故惊住,失声惊呼,扑跪榻前抢过帕子,手心刺目的腥红让她脸色一白,“血!怎么咳血了?!不行,奴婢这就让青书去宫里请公子回来!”
“别……”孟玉桐下意识想拦,喉咙却被一团腥甜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芷转头冲入雨中。
夫君最喜欢她懂事大方,贤淑温婉,他今日在宫中替公主看诊,她不该去打扰他的。
她该再忍忍的,多年忍耐,她以为她早已习惯。
可五脏六腑骤然传来翻绞剧痛,连吸口气都如万针攒刺。
她终是压抑不住,痛哼出声。
直觉告诉她,这可不像是风寒……
医者的本能压过剧痛,她颤抖着手指搭上腕脉。
指尖下,脉息虚浮迟涩,重按如冰棱凝滞,看似是外感风寒的表症,细辨却有一缕滑象隐于沉处——分明是毒入脏腑之兆。
毒!
惊骇如冰水浇顶,她脑中霎时空白。
今日她胃口不佳,就只喝了青书送来的药。
青书是纪昀的贴身侍从。这半月来,是纪昀吩咐青书照看梧桐院,今日碗中之毒……他是否知情?
纷乱思绪如重锤砸落,头痛欲裂。她浑身脱力,双手撑住案几,视线落在那药碗中,看向那点还剩小半的墨色药汁。
颤抖的手指沾上一点药渍,凑到鼻尖。
那股若有若无、被苦味掩盖的奇异甜腥,再次钻入鼻腔。
窗外轰然一声惊雷炸响,震得她心魂几散。
雷声分明那样大,她竟一瞬觉得四周空寂一片,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息。
两年前宫宴,景福公主意外中毒,七窍流血、容颜枯败的骇人景象随着滚滚惊雷乍然浮于眼前。
她记得这味道,与景福公主当时身上的气味一般无二。
是秋海棠之毒。
这毒名虽清雅,其性却凶戾无匹。入腹如利刃翻绞五脏,五脏摧折,继而七窍流血,一炷香内便芳华尽枯,恰如秋日海棠瞬息凋零,故而得名秋海棠。
更要命的是,此毒无解。
纪家……有人要她死。
寒意从脚底直冲而上,腹中刀绞加剧,冷汗如浆滚滚而下。
胸中恐惧与剧痛交织,雨声、雷声、风声,声声催逼,不留间隙,几乎令她窒息。
此时,屋外急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孟玉桐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抹去额角的冷汗,强撑着坐直身体。
下一瞬,白芷带着青书闯了进来。
两人入屋后,青书的目光扫过矮榻小几上的药碗,眉头微蹙,立刻唤来婢女收走。
“少夫人,”青书垂首,神色疏淡,“公主心疾犯了,公子一时抽不开身。”
又是公主!
宫中并非无人,偏生次次都盯着公子
白芷气得浑身发抖,髻簪乱颤如一只炸翎雀:“公主心疾?!少夫人都咳血了!你没告诉公子吗?!”
青书眼皮都没抬:“公主金枝玉叶,贵体不容有误。公子让少夫人……暂且忍耐。”
“忍忍?!”白芷的眼泪夺眶而出,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与愤怒轰然爆发,“姑娘自嫁入纪家,侍奉老爷夫人,照顾小公子,事事周全。夫人病时衣不解带,老爷烦忧时百般开解。疫病时更是亲自为公子上山寻药险些没了命。她一颗心都剜给了纪家。宫里那位三天两头‘犯病’,次次都要抢人。在公子心里,他到底是谁的夫君?!三年了,石头也该捂热了!”
“公主珍贵,那我们姑娘呢?!”
她声声泣血,竟连这嘈杂哗然的雨声没能盖住分毫声音。
“白芷!”孟玉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瞬间压住了白芷的哭喊,“出去,我有话问青书。”
白芷愤恨地剜了青书一眼,哭着退了出去。
白芷走后,孟玉桐静静望着青书——这个纪昀最信任的心腹。
她一字一顿,声音因剧痛微颤:“青书,毒是谁让你下的?”
青书身体显然一僵,随即沉默垂首。
他不答话,过了几息,孟玉桐似是提起了一口气,才又问:“与他有关吗?”
她的声音很轻,险些没入雨声之中。
外头风急雨骤,青书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湘妃竹,默然片刻方道:“今日雨大,瑾安公主亲手栽下的湘妃竹都被打坏了,公子见了,怕是要心疼的。”
支摘窗的撑木被狂风卷开,窗扇“哐当”一声砸落下来,屋内霎时昏暗许多。
孟玉桐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仿佛也随那窗扇坠落,彻底灭了。
这竹子……原是瑾安所栽?
心头似乎有些模糊的线头渐渐显露出来。
她想起纪昀对公主每月一次雷打不动的问诊,想起成婚三年,他待自己的冷淡疏离,想起他对这一丛小小绿竹的珍重爱视……
心口像是被那话狠狠贯穿,耳中嗡鸣盖过了雨声。
孟玉桐闭上眼,巨大的疲惫和彻骨的冰冷席卷而来,反而压下了几分腹中的翻绞。只是四肢力感渐渐消逝,麻木之x感自指尖悄然蔓延……
她哑声问:“是什么毒?”
青书回:“是秋海棠。”
果然。
“白芷。”她的声音已透着虚浮。
白芷冲进来,红着眼推开青书:“你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她扑到榻边,紧紧握住孟玉桐冰凉的手:“姑娘,奴婢去找别的大夫!一定有办法!”
孟玉桐收回手,艰难地摇摇头,她的进气已经渐渐弱了,她能感受到体内生气在一点点被抽离。
她费力俯身,从矮榻边的小柜抽屉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白芷,开口嘱咐道:“这纸上有几样珍贵的药脉分布,有我结识的一些官家夫人,还有一位关系不错的药商。你将这个给祖母,日后我即便不在纪家,靠着这些,祖母能少去许多忧虑。”
“姑娘!”白芷泣不成声,“您还想着孟家,您从不为自己考虑!前日我回府,亲耳听见秦姨娘劝老夫人,您若有不测,就让二小姐续弦。老夫人……老夫人她并未驳斥啊!”
孟玉桐指尖猛地一颤,信纸几乎脱手。
喉中那股腥甜再次涌上,她咬着唇死死咽下。
原来如此,祖母的偏疼,也不过是待价而沽。她也好,孟玉柔也罢,都只是维系孟家利益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