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胡力右手握着刀:“你是哪里来的冒牌货,竟敢冒充我主子,还想取我性命,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这人的障眼法天衣无缝,连他都骗了过去,可惜对方的力量太过弱小,让他发现了破绽。
胡力冷冷一笑,待他将对方一刀穿膛,再来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拎起大刀就攻上去,“行森”刚才还有模有样,一快动起来身体就格外僵硬,应了几招就不敌,胡力瞅准机会,一刀就扎进了对方的胸膛。
“行森”一顿,眼前渐渐涣散,踉跄了两步。
胡力大笑:“这点能耐还想杀我?下辈子吧!待我看看你是谁?”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他,哪想到手刚碰上对方的胸膛,“行森”的脸就突然燃烧起来,火光中露出了三个窟窿,两个圆的一个弯的,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嘲讽。
胡力大惊,他本以为“行森”背后是一个道行不高的人,哪想到竟是一人多高的大号黄符纸人!
这背后之人竟用了傀儡和障眼法两套法术!
傀儡术和障眼法无论在哪一届都是最低微的法术,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运用至此,而且仅凭着最低微的法术要了他一条胳膊!
符火顺着他仅剩的右手焚烧而来,他一惊手忙脚乱地引水灭火,看着手心上的几个水泡和地上的灰烬,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在此戏弄他,不由得又气又怕:
“你是谁?!你给老子出来!”
他踉踉跄跄把桌子上的茶杯撞得碎裂:“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冒充我的主上?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想到刚才“行森”说得那些话,不由得不寒而栗。这人冒充是小,知道那么多的秘密是大,不仅对他和主上本人的行为习惯和幕后背景十分熟悉,甚至还将他们这次的渡劫计划说得巨细无遗!
这人到底是谁?难道是魔尊隐峰?
不、不可能。魔尊隐峰法力那么高深,与主上不相上下,要是想杀他只是弹指一挥的事,哪里会耗费这么大的力气。
难道是妖界里那几个看他不顺眼的妖精?!
胡力惶然四顾,挥刀乱砍,差点把整个房子都砍成废墟。他然而他喊了半天,屋内除了他与王白还有地上的鸡精,没有半点生息。
突然,他一顿,看向地面的那个袋子。
从进门到现在,那个袋子一直没有打开,他就一直以为里面是鸡精。现在想来,里面会不会是……
想到这里,他谨慎地走过去。
眼看离那个袋子越来越近,他的额头上的汗也就越多,就在他的指尖要沾到袋子之时,身后突然一寒,然后就是脖颈的剧痛,他下意识地向左一滚,寒意与皮肉硬生生地摩擦分离,胡力倒在地上惨嚎不止,他摸着自己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伤口深得几乎可以摸得到骨头。
幸好他是妖精,有妖丹撑着,只要脖颈没有全然断裂他就不会死。
然而这种疼痛让胡力生不如死,他捂着脖子颤巍巍地抬眼,这一抬眼不由得大骇:
“王、王白?!”
王白擦了擦有些卷刃的柴刀。没想到狐狸精的脖子比鸡精硬这么多,这刀看起来用不了多久了。
她垂眸看着他:“是我!”
说着,抬起柴刀猛地冲来,胡力还没有从被王白砍了一刀回过神来,堪堪躲过:“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可是忘了我对你们王家的恩惠?!”
王白看着他:“你刚才不是在找我?”
“谁在找……”话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白:“你、你就是……”
王白不愿解释,她直接掏出符纸,指尖一屈符纸无火自燃,她也就瞬间在胡力面前隐去了身形。胡力大惊,终于承认王白就是那个在背后使道术之人。
虽然十分惊讶对方什么时候学的这些道术,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保命要紧。
王白的障眼法很是精妙,连他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但他身为妖精,鼻子很是灵敏,瞬间就嗅到了王白的气息,伸手挡住柴刀轻松就把她踹了出去。
哪想到王白并不恋战,直接隐去了身形招招向他断了一半的脖颈招呼,胡力歪着脖子,一边要捂住脖颈,一边还要应招,只剩下一只手顿时手忙脚乱,他内心发了狠,王白恐怕以为他是鸡精一样,仅靠乱拳就能打死,那还是太小看他了。
且不提他百年的道行,就说行森也已经不知道给了他多少法力,对付一个有道行的凡人易如反掌。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一口狐火顿时喷涌而出,这火蕴藏着他百年的功力,不是济世那半吊子的喷火咒能够媲美的。狐火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涌来,持续不断地对屋内进行焚烧,就是为了逼王白出来。
王白用刀抵挡,还是抵不住这灼烧,从空中现了身形顿时跌倒在地。
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来。她低头,自己的手臂已经焦黑,隐隐散发出糊味。
胡力歪着脖子,一路鲜血淋漓地过来,神情狰狞格外骇人。
“你竟然学了道法?!”他上前扔了刀,用仅剩的一只手抓起王白的头发:“是谁教你的?你怎么会知道主上是妖王,你怎么会知道渡劫?你为什么要杀我?”
王白被迫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胡力冷笑:“你竟然不说?!”他咬牙,双目猩红竟然隐隐露出了獠牙:“虽然主上让我不能杀你,但渡劫而已,只要你不死就行。既然你废了我一条胳膊,我也废你一条手臂!”
说着,视线落在王白发黑的右手上:“你要是不说,这条手臂可就被我活生生地扯下了。我是妖精能忍住,你一个人类确定不会生不如死吗?”
王白看着他,半晌道:“我说。”
胡力眯眼:“一个傻子倒挺识时务……不,不应该叫你傻子。不知道是谁教了你这些道术,确实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是那人应该没有告诉你,人是这世上最低劣的生灵,根本无法与我们妖族相比。你承认你的道术使用得炉火纯青,但想要杀我……下辈子吧。”
说着,紧紧地抓住她的头发,晃了晃:“告诉我,谁教你的道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王白看着他,嘴巴动了动。
他皱眉:“你说什么?”
王白道:“去问那些地界的女孩子吧。”
话音刚落,胡力大感不妙。他下意识地要推开王白躲开,却是晚了。背后传来无法忽视的寒意,然后就是颈部的伤口一痛,“嘎达”一声,是颈骨折断的声音,他的视线一歪,竟然飞了起来。
不,是他的头飞了起来。
视线里天旋地转,头颅滚了滚,最后落在了地上。
视线里,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了头,颈部的鲜血汩汩流出,仅剩的一只手还在地上微微抽搐,身体晃了两下就倒在地上。而他抓住的那个“王白“也有了变化,身形缓缓燃烧,变成了一个黄色的巨大符人,三个孔洞——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像是在嘲讽他。
之后,真正的王白从阴影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胡力缓缓眨了眨眼,他胡力聪明一世却没想到会栽在同一招两次面,而且是在他最看不上的人类的傻女身上。
他想要愤怒地大叫,惊恐地离开,然而他此时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的存在,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疼痛。
他有太多不甘,还有太多疑问。
他想要知道,王白到底什么时候学的道术,又到底知道了多少,难道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和他们装模作样吗?
最关键的是,这样大的事情他竟然没有通知主上。
不过还好,主上应该能感受到他的死亡,只要到时候主上把他的灵魂招回,那么王白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的……
这么想着,他安心的闭上眼。却在灵魂即将飘出的一瞬间,看到地面上冒出了无数的黑烟,像是一朵朵喷涌的毒菇,然后他看到了各种纤细的、脆弱的手指,一点点地扣在草地上,有什么东西从地界里爬了上来。
是女人,是他曾经害过的那些女人!
胡力目眦尽裂,他想要逃,却丝毫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人的亡魂爬向他,张开猩红的嘴……
“不!!!”
一个百年的狐狸精,死后连灵魂都没有留下。被他伤害过的人啃噬得灰飞烟灭,也是咎由自取。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火势渐渐熄灭。
王白扔掉了断成两半的柴刀,摇摇晃晃地走到胡力大身边挖出了他的内丹。
妖丹是橙色,在别人眼里是力量,在王白眼里却是救命的希望。
她看着辽远的天空,踉跄地倒在院子地上。雨滴落在她的脸上,焦黑的手紧紧地握住那枚妖丹,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她以一个凡人之躯杀了一个百年狐妖,还成功地得到了他的妖丹。
这就说明,面对仙魔妖人类并不是无能为力。只要她努力学术,就能一点一点讨回公道。
所以接下来,行森,你又什么时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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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血腥,谨慎观看
第21章 炼丹(小修)
雨晴之后,王白勉强站起来回王家村。
此时晚霞初上,把她灰扑扑的衣衫上染上橙红的色彩,影子和断刀磕磕碰碰地合一起,在湿润的山路上被拉得修长。
到王家门口时天已擦黑,葛碧云抱着王简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她顿时就大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才回来……”说到一半,面色就是一变:“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模样?活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似的!”
王简从葛碧云的怀里跑出来,摸了摸王白冰凉的右手。
王白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小小地皱了一下眉头,不动声色道:“娘,小妹。今天恐怕不能去那个房子住了,我刚才烧火一个不注意,把房子烧了。”
“哎呦!”葛碧云吓了一跳:“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有没有被烧到?”
王白摇了摇头,她抬眼看王家除了葛碧云和王简之外,竟然没有别人:“他们都去哪儿了?”
葛碧云一叹:“我刚刚才知道你大……王金当初用了鸡精的那些金银去送给曹员外家的公子与他交好,又花了许多银票包下醉花楼,这几日挥金如土、奢侈无度。没想到那些金银银票都变成了淤泥树叶,让这些老板又惊又怒,特别是那个曹公子,在王金的身上吃了两次亏,这次怎么可能放过他,让他还钱,要不然就把他浑身都骨头给拆了。”
“只是……”葛碧云神色复杂地接着说:“只是他们两个就只剩下半条命,哪有闲钱,于是就被那个曹公子给带走,明天这房子可能就被卖了抵账了。”
然而这个破房子能值多少钱,恐怕曹公子在王家父子身上榨不出什么东西,这两人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银芝呢?”
葛碧云道:“她怕那个曹公子把她卖了,匆匆忙忙地就收拾东西跑了。又说是要去找张公子。张公子对她那么好,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去找张森?那不就是等于找行森吗?
“她找不到的。”王白摇了摇头。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一个能救她们于水火的“张公子”,只有一个不断把她们推入火坑的“妖王行森”。
“娘,明天去找找银芝吧。她一个人,不安全。”
即使她和银芝的关系不好,但在这妖魔鬼怪坏人横行的世道,她也不希望看到对方一个女孩子出事。
葛碧云点点头:“明天我去汴城找活儿干,正好找她。”
“对了。”葛碧云想起一件事:“既然你新找的那个房子不能住,晚上就先住在这里吧,明天再搬出去也不迟。”
王白道:“咱们去表姐家。”
葛碧云顿时一愣,下意识地就摇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躺一晚就好。”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顾忌那里的葛碧玉。虽然葛碧玉是被鸡精附身才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但也掩盖不了对方当初和王大成扯在一起的事实。
王白道:“娘,你还没有听到姨母亲口道歉,不该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