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呦进屋,张桂兰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摞布料,季呦挑了块米色的布料,说:“就这块儿吧。”
张桂兰心说这料子好,应该做裤子穿,不过季呦难得关心方燚,既然挑了,她便说:“行,明天就能做好,我明早上先把布洗一下。要不也给你做一件?”
季呦说:“不用,我有,给方燚做就行。”
次日晚上七点多,小禾睡后,张桂兰给方燚做短裤,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短裤就已经做好。
季呦把正在画图纸的方燚叫到他们房间,把短裤扔给他说:“换,你以后不许再穿软布布料的短裤。”
方燚手里捏着布料厚实的新短裤,不明所以地问:“我现在短裤有啥问题,这个短裤布料硬,睡觉穿不舒服。”
季呦瞥向他的某个部位,蛮横地说:“就穿新的,你原先的短裤布料太软,我不想看见你的形状轮廓。”
方燚看向她,判断她视线的落点:“……”
原来她说的形状轮廓是那个意思!
他就说嘛,季呦不可能平白无故关心他。
红晕从他的耳朵尖开始蔓延,爬上他线条硬朗的脸颊,让他心浮气躁,手足无措。
季呦瞧着他的脸色,冷哼:“有啥不好意思的,好像你挺清纯似得。”
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侧转身体,说:“你不要总看我,你看我的话,我不保证不让你看到形状轮廓。”
季呦:“……”
她怀疑方燚在调戏她!
上一世,她觉得方燚木讷寡言,那是对他天大的误解,她没给他阳光,他就老实低调,一旦给他阳光,他就放肆。
她感觉气氛都有点不对了,语气生硬:“换,快遮上吧,我不想看到它变大。”
方燚:“……”
他紧攥着新短裤,忸忸怩怩地遮住身体,完了,真要变大了。
季呦的声音落在他耳廓里,软糯清甜,好像在撒娇,让他心如猫抓,别说只是个形状轮廓,就是他变大变小,那能赖他吗?
他低垂着头,不跟季呦对视,说:“我换,那你别看我。”
季呦大步往外走:“谁愿意看你?你有书好看吗,我去看书。”
——
季呦没给孩子办满月酒,那时候在筹划买平房,就把时间推后,改成百日宴。
现在他们有了房,天也不算太冷,刚好在院子里摆桌请客吃饭。
第37章
百日宴这天请来的客人不多, 有季呦电台的同事,方燚在农机站的同事,工厂的工友,还有张桂兰这头的亲戚。
季呦在两世跟同事的关系都一般, 她把工作跟私人生活分开, 不过现在跟同事有人情往来, 人际关系好了很多,也挺好的。
她这头孤狼感受到了跟人交往的乐趣,不得不强撑着落落大方地招待客人, 跟人交流。
肖鱼一家肯定要来, 俩家人在三线厂的时候是邻居, 关系非常好。
本来肖鱼安静吃饭就行, 可她非要上窜下跳,好像她老爹这个市统计局的领导能给她撑场面, 能让这个小院蓬荜生辉。
她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老爹是市领导, 她的出身比一般人都要优秀,好像她是今天的主角。
当然, 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她甚至强行拉着方燚跟她老爹说:“你现在在私人厂干, 少不了跟市里各部门打交道, 以后有什么工厂经营上的问题, 我爸看在我的面子上, 肯定能高抬贵手。”
然而方燚根本就不买账,说:“我只管工厂的技术跟产品研发,不管经营。”
肖鱼一心想让方燚认识到他老爹的价值, 说:“工厂遇到别的问题也可以找我爸。”
肖鱼的老爹:“……”
方燚依旧不吃这套,说:“我不想给叔添麻烦。”
这顿饭肖鱼吃的索然无味,方燚跟季呦两口子不像之前那样生分, 居然像对恩爱夫妻,肯定是装给外人看的,看来这俩人还真能装。
她三口两口就把饭吃完,等季呦吃完饭把娃从竹制婴儿车里抱出来准备带娃回屋,赶紧把季呦叫住,说:“借一步说话。”
季呦怀里抱着小不点,说:“上哪儿去,肯定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有话在这儿说。”
肖鱼知道季呦说话不好听,并未因为她用词不文明恼怒,边往大门口的方向走边说:“我估计你不想这些话被别人听见。”
两人站在树背后,季呦催促:“有话赶紧说,别耽误我孩子吃奶。”
肖鱼瞄了眼小禾,见这小孩长得又像方燚,又像季呦,五官长得格外标致,又生出几分不快,说:“你咋打算的,不准备离婚了?你既然不喜欢方燚,现在还来得及。”
方燚为啥会对季呦那么好啊,这就说明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季呦心平气和地反问:“离婚,我当单亲妈妈,我孩子没爸爸,你觉得可能吗。”
肖鱼这个脑子跟胚胎一样简单的人说话理直气壮:“你把孩子留给方燚,我可以给你孩子当后妈。”
季呦嗤笑出声:“你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我的男人让给你,孩子给你,大院子也给你,人跟财产都由你来接手,你想的咋那美呢,赶快收起你的痴心妄想。”
肖鱼往方燚所在的方向瞄,姑娘家说这种事儿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振振有词:“我愿意给你孩子当后妈,愿意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说明我善良。”
季呦冷笑:“赶快把你的善良收起来,我想问问你世界上就没别的男人了吗,你总盯着方燚,你就这么爱抢男人,你看中他什么了,我让他改。”
肖鱼:“……”
季呦不依不饶:“这样吧,我把方燚叫过来,问问他你想倒贴,他要不要!我还要问问你爸,你爸这个大领导不会允许你觊觎别人的对象吧。要不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你想给孩子当后妈。”
她大声招呼方燚:“方四火,过来。”
方燚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听见季呦招呼他,赶紧站起身大步朝这边走过来,肖鱼见方燚沉着脸,拔腿就开溜。
方燚刚走近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怎么了,肖鱼又说乱七八糟的了吧。”
季呦双臂托着宝宝,靠近,往方燚怀里塞,说:“你抱着,等我去找人说几句话。”
方燚的手臂稳稳地抱着小禾,问:“你找谁啊。”
季呦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还能找谁啊,找你相好的老爹老娘。”
方燚:“……”
季呦已经走到肖鱼老爹老娘的桌旁,攒起笑脸,说:“肖局长,局长夫人,二位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关于你们家的千金大小姐的终身大事。”
肖鱼老爹打量着季呦,这种说辞像找茬啊,赶紧站起来说:“季呦啊,肖鱼她脑子一根筋,你让着她点。”
肖鱼老娘也跟了上来,三人一块儿往门口的方向走,季呦笑容未变,说:“二位,你们家的千金大小姐说想来我家当小妾,这是好事儿,我完全没意见,不过没有彩礼,到我们家得当老妈子使,你们怎么看?要不咱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一下?”
肖鱼老爹的脸登时黑了下来,震惊到几乎不能思考,她环顾四周,看到肖鱼正站在墙边,忙招呼她闺女,语气严厉:“你过来。”
肖鱼听她老爹语气不对,心猛地一沉,抬脚慢吞吞地往这边走,走近,听她老爹声音炸裂:“你想给方燚当小妾?”
肖鱼的眼睛顿时瞪圆:?!
都九零了,小妾是啥玩意。
季呦可真损啊。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否认:“我没有,我真的没说,我,我只是说可以给孩子当后妈。”
“混账,你要点脸吧。”肖副局长声如裂帛,震得肖鱼耳膜嗡嗡响。
季呦唇角含笑,火上浇油,说:“肖局长,怎么样,她想当后妈我不给让位她不得当小妾?现在就宣布吧,刚好,人多热闹。”
肖鱼憋屈至极,季呦知道怎么气人,每次跟季呦说话都要被她气死。
肖副局长连黑得像锅底,连忙好言好语地对季呦说:“你别听她胡说,我教训她。”
方燚已经抱着娃走了过来,季呦把娃接过来,说:“他该饿了,我去喂奶,把墙边那把铁锨拿过来给肖局长,肖局长要教训他家的千金大小姐。”
肖副局长手上很快多了把铁锨,在季呦的盯视下,铁锨终于扬了起来,朝肖鱼屁股拍去。
肖鱼见他老爹震怒又下不来台,跑得贼快,父女俩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跑出了院子。
季呦对这种场面还算满意,看了会儿热闹,转身往房门口的方向走,方燚打量着季呦的神色,见她居然没生气,大步跟上,说:“你别听肖鱼乱说,她嘴上根本就没把门的。”
绕过摆桌区域,两人一块往房门口走,季呦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别这样,别辜负她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你马上就能有小妾了。”
方燚头都大了:“……”
他抓住季呦衣摆,说:“我去找他们。”
季呦偏头,脸上笑意未减:“不用,肖鱼父母会教训她,你去她反而来劲。”
方燚无奈,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两人已经走进了屋,季呦仍笑:“不麻烦,我爱看这种乐子。”
方燚搓着指骨分明的大手,有点窘迫,季呦好像在说反话,该怎么哄媳妇啊。
给小禾喂完奶,小家伙睡着,方燚还在床边坐着,季呦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我有两点要求。”
方燚顿时变得精神:“你说。”
媳妇愿意提要求就是好事儿。
季呦边重新编头发边说:“第一,你要注意作风问题,第二,肖鱼到底喜欢你什么,赶紧改。”
方燚搓着大手:“……”
非常难办,他没有作风问题,不了解肖鱼的想法,更不愿意去揣摩肖鱼的心思。
而季呦一点都没受困扰,送走宾客,自己也躺下午睡。
——
小禾已经不再是懵懂的一无所知的模样了,这个小家伙已经能跟季呦互动。
下班回到家,方燚先是洗了澡,回了屋,边拿毛巾擦头发边看季呦跟小禾玩闹。
季呦逗他,小家伙就笑,再逗,再笑,重复了十多遍,小禾一点都不觉得腻,小禾笑个不停。
把毛巾挂起来,方燚迫不及待地接过小禾,说:“让我抱会儿。”
学季呦的动作,方燚也逗小禾,可这个小家伙绷着小脸,只是疑惑地看着方燚。
小崽子在方燚怀里显得格外小巧,方燚很疑惑:“他怎么不笑了,看到我这么严肃?”